誰拿著錢,他們的動機是什么,對資產價格影響幾何
這篇文章及其中涉及的案例都不難理解,它告訴我們一個“樸素”的道理:只有把眼光放遠放長,才更有可能保持長期優勢。
——東方證券研究所
通過三個案例分析,提醒投資者重視三個問題:誰拿著錢,他們的動機是什么,對資產價格影響幾何?本文“精譯”自全球最大資產管理公司之一Legg Mason(美盛集團)首席策略分析師Michael J. Mauboussin2008年6月的一份演講,刊登于2009年3月的CFA期刊。
為什么資產定價理論沒有涵蓋金融機構作用問題,以及代理成本問題呢,原因之一可能是資產定價理論發展是在上世紀五六十年代,而美國直到上世紀八十年代,3/4的股票還掌握在個人投資者手中,因此沒有被重視也就不足為奇了。但現在討論這一問題非常重要,因為機構投資者作為代理人,與提供資金的客戶之間的動機大相徑庭,而資產管理本身又是一場零和博弈,代理人提取得越多,客戶“留下”的只能越少。來看三個案例:
案例一:關于大型金融機構和大盤股的“故事”。研究顯示1926年至1979年,小盤股平均每年跑贏大盤股400個基點。隨著80年代初大量資金開始涌入共同基金,截至2000年大型金融機構市場占有率已經翻番。由于這些機構青睞流動性好的大盤股,這二十年間大盤股平均每年跑贏小盤股430個基點(17.6%vs13.3%)。大基金的費率平均比小基金低40%左右,有分析指出大盤股的優勢中,有230個基點要歸功于大基金吸引的資金。八九十年代大盤股行情背后同樣體現了估值的提升。二十年間大盤股主導的標普500動態市盈率整整上漲了三倍;同期中小盤股的市盈率僅上升了30%-40%。2000年3月大盤頂部時,標普500的動態市盈率是26倍,而Value Line 1700家上市公司市盈率中值僅有12.7倍,市場冰火兩重天可見一斑。
案例二:如果說八九十年代是共同基金的年代,那么新千年則是對沖基金粉墨登場了。從2000年至2008年中期,對沖基金的規模從5000億美元增加到2萬億美元,考慮到杠桿使用,對沖基金的購買力可能超過6萬億美元。換句話說,對沖基金的資產規模只有全球股票資產的3%,但在華爾街的交易規模卻占到了三至四成。對沖基金投資風格有何影響呢?他們看到了2000年是大盤股與小盤股的估值差距,順理成章地傾向中小盤股票。小盤股需求的暴增為行情“回歸”鋪平了道路。本世紀初的八年時間中,小盤股平均每年跑贏大盤股710個基點,有分析指出其中三分之一(250個基點左右)歸功于對沖基金的需求。風水輪流轉,大盤股90年代的風光為隨后的持續跑輸整體(以及國債)埋下了伏筆。
案例三:2003年至2004年,美聯儲開始提高短期利率,但長期利率卻出現了下降,為什么?需求在中國。當時奉行重商主義政策的中國,必然推出強勢的出口策略,盯住美元,保持貨幣低估及廉價勞動力優勢。重商主義政策的自然結果便是外匯儲備的激增,中國雖然不是美國國債的唯一需求大戶,但據分析,自2001年至2005年,海外對美國十年期國債需求將收益率拉低了50至150個基點,影響不可謂不大。
以上這些案例的共同點:首先由一系列條件變化引發錢的流動,然后受益者有動力按照某種方式進行投資,二者結合形成“需求沖擊”,很多情況下出現資產價格重估。
現在來回答文章開頭的問題,未來誰拿著錢?亞洲央行一定成為不可忽視的力量。雖然這些經濟體的經常項目順差會減少,但儲備會繼續增加。
埃利安(El-Erian)在When Markets Collide一書中,提出了四段論。
前兩個階段,這些國家的政府逐漸認識到自己“有錢了”,“應該投資安全系數高的資產類別”以防止匯兌風險。在此階段受到青睞的是高質量的美國國債。第三階段開始真正管理債務與資產,主動拿出一部分超額儲備投資風險高的資產,并為政府債務提供“優惠”的再融資。最后階段則是鼓勵內需。
現在亞洲很多國家還處于第二階段和第三階段過度過程中,值得注意的是,每次過渡必然對全球市場產生重要影響。
第二個問題,誰來花這些錢?這里要講講美國養老金機制,很多美國大型企業面臨養老金支付問題,如何使收益實現短期最大化。
巴菲特在2007年年報中指出標普500家上市公司中,363家公司養老金部分“假定”投資受益達到8%,按照28%為現金或投資固定收益,預計收益率為5%,其余72%的資產一定要“保證”9%的投資收益。他們就這樣被推到了投資另類資產的軌道上,如PE和大宗商品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