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欣賞詩詞人們往往只從意境美、音樂美和結構美去賞析,卻忽略了詩詞中的色彩美。從色彩美的角度來欣賞詩歌,我們對詩歌的美會有更深層次的認識。
關鍵詞 詩詞 色彩美
中圖分類號:I207.22 文獻標識碼:A
Whether She is Richly Adorned or Plainly Dressed
——Talking about Color Beauty of Poetry
LI Xihua
(Ningxia Yinchuan Xingjing Middle School, Yinchuan, Ningxia 750021)
AbstractPeople tend to appreciate the poetry from the artistic beauty, music, beauty and structure to the appreciation of beauty, but ignored the poetry of color beauty. Color beauty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appreciation of poetry, the beauty of our poetry will have a deeper understanding.
Key wordspoetry; color beauty
色彩是美好自然的反映,是多彩生活的體現。詩詞不但有著色彩美,更有著他所擁有的其他語言文字所沒有的含蓄美,通過獨特的文體特點喚起讀者相應的聯想和想象。色彩是生命的外部象征,能給人強烈直覺,豐富人的想象,激發人的感情。古人做詩,很善于運用色彩這種絢麗的視覺語言表達內心的情感。明亮輕快的色澤,充溢著詩人愉悅的感情;凝重灰暗的色調,則寄寓詩人傷感怨悱的意緒。他們擷草木之艷,集虹霓之彩, 用心于設色,然后潑灑于詩行中描繪出一幅幅清新艷麗、生動可感的彩色畫境,使詩歌亮麗光彩。古羅馬詩人賀拉斯說:“詩歌就像圖畫。”圖畫離不開色彩的和諧,有了色彩,圖畫才繽紛斑斕,情趣盎然。色彩入詩,就更顯得文美意豐趣蘊其中,詩因色彩而增輝,詞因色彩而濃郁。
自古以來, 詩詞就有用色彩描寫塑造意象,傳情達意。《詩經》中有“蒹葭蒼蒼,白露為霜”等句子。蒹葭的蒼翠茂密無形中為一對傾心已久的戀人營造了一個期盼相聚的富有詩意的場所,而這種相聚無疑充滿著漫長的日日夜夜的煎熬。正是這樣高超的描寫手法才使得《詩經》這部詩集被世人傳誦不衰。唐詩是古代文學藝術的瑰寶,表達技巧高超、情感藝術真摯,色彩藝術爐火純青,表情達意已到了前無古人的地步。李白一生徜徉山水之間,熱愛山水,達到夢寐以求的境地。“青冥浩蕩不見底,日月照耀金銀臺”,( 《夢游天姥吟留別》) 金臺、銀臺與日月交相輝映,景色壯麗,異彩繽紛,何等的驚心眩目,光耀奪人!杜甫“兩個黃鸝鳴翠柳,一行白鷺上青天”,(《絕句》) 以“黃”襯“翠”,以“白”襯“青”,色彩鮮明,襯托出早春的生機初發的氣息。兩句還寫到黃鸝的啼鳴,對這幅生機盎然,絢麗多彩的早春圖象就分別從視覺和聽覺兩個角度進行刻劃,而這種有聲有色的手法,就增加了盎然生機。白居易“日出江花紅盛火,春來江水綠如藍”(《憶江南》) 春風吹拂的滿江綠水,就像青青的藍草一樣綠;晨光映照的岸邊紅花,比熊熊的火焰還要紅。這樣形象的比喻,把江南的春天渲染得多么絢麗多彩,多么生機勃勃 。
詩詞中有關色彩的詞語主要有:紅、綠、黃、白、黑、紫、金、銀等, “紅”與之朱、丹、絳、赤等互換,“綠”也可用翠、青、碧來代替。這些顏色詞前加上表示深淺、明暗、新舊等的形容詞,如新綠、暗紅、殘紅等。更能體現詩(詞)人心境的變化。“是處紅衰翠減苒苒物華休”,離別的傷痛通過色彩的變化更體現的深刻、動人。此外,詩中還有“春色”、“秋色”、“秀色”等詞,即使不指某一種顏色,卻概括性極強,“曉來誰染霜林醉,總是離人淚。”雖不著一“秋”字卻能體現深秋的慘淡冷寂。 可見色彩運用于文學藝術中已不再是簡單的自然界色彩,而是經過詩(詞)人加工提煉溶入作者的主觀感情的形象。秦觀《如夢令》“鶯嘴啄花紅溜,燕尾點波綠皺”。作者連用兩組色彩,黃嘴啄紅花,燕尾點綠波,色彩鮮明,調子和諧,在直觀上引起讀者對色彩的美感和聯想,重要的是色彩美更增添了意境美,生動形象地展現如畫春光。古詩中還常常有紅(暖)綠(冷)兩色的映襯,“紅樹青山日欲斜,長郊草色綠無涯”、“綠肥紅瘦”(李清照《如夢令》)“枝間新綠一重重,小蕾深藏數點紅”(元好問《同兒輩賦未開海棠》)。這些作者或以暖色“紅”襯冷色“綠”,使“綠”更為鮮明,以“綠”托“紅”,使紅更加耀眼,或紅綠互相映襯,達到“詩中有畫,畫中有詩”的臻美境界。
有的詩人用同一色調,但有深淺濃淡的變化,“兒童急走追黃蝶,飛入菜花無處尋”(楊萬里《宿新市徐公店》)。詩人用彩筆描繪兒童捕蝶的歡樂場面,仿佛我們面前又浮現出一個面對一片金黃菜花搔首踟躕、不知所措的兒童。 融淡黃入深黃,蝶花渾然一體。
“畫中有詩”,詩詞即使不能像繪畫那樣直觀的再現色彩,卻可以通過語言的描寫傳情表意,引起讀者相應的聯想和想象,更逼真的描繪出一幅幅絢麗多彩的畫卷。
更多詩人寫詩在運用色彩上 更喜歡追求復色搭配之美。著色時,或組合,或對比,形式多變。詩(詞)人通過多種色彩的調配給詩詞帶來了濃郁的意境。“兩個黃鸝鳴翠柳,一行白鷺上青天”。黃、翠、白、青四種顏色,點綴得層次分明;由點到線,由地面到蒼穹向著無垠的空間伸展。光怪陸離的色彩變化,繪出了詩人舒展開闊的心境。
詩人亦喜歡用鮮明的色彩對比,來增添感情的濃度。白居易 “日出江花紅勝火,春來江水綠如藍”。楊萬里贊美西湖荷花風韻:“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這些佳句都是用鮮明的對比,使畫面顯得十分絢麗,明亮而熱烈的色彩 ,“著色的情感”,更兼有繪畫的鮮明性和直觀性,為詩詞情感的表達增加了意蘊深厚的表現力,達到“詩畫”合一的完美境界。 詩人巧用色彩的暗地對比,咋看似不覺得,細加玩味,就品味到富有含蓄的畫意美。
詩人用色有時還不限于一句一聯,詩詞全篇用濃墨重彩,大加鋪陳,顯得詩的境界更胸廓,更壯美。 “北風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飛雪,忽如一夜春分來,千樹萬樹梨花開”(岑參《白雪歌送武判官歸京》)潔白的梨花比喻落在樹上的積雪,勾畫出塞外八月飛雪的奇景。接下來又以荒涼奇寒的塞外、墨云翻滾的天空、如鹽似粉的白雪勾畫出了送別時凄傷的背景。“紛紛暮雪下轅門,風掣紅旗凍不翻”,在一片茫茫如銀的世界中,詩人很別致地描繪了那面色彩鮮明的紅旗。背景和個別事物在色彩的調配上,顯得美麗而又和諧,真是“別具一格”。 有時詩人不用復色搭配,而是追求單一色調濃淡相宜的變化之美。 “兒童疾走追黃蝶,飛入菜花無處尋”(楊萬里《宿新市徐公店》),淡黃深黃相互對襯,花與蝴蝶融為一體,物中彩里浸透了詩人濃郁的情感。北朝民歌《敕勒川》:“敕勒川,陰山下,天似穹廬,籠蓋四野。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有些詩人不直接用表示色彩的詞語,而是借助各種景物巧妙組合,形成色調之美。蒼天、草原、牛羊,這些具有不同色彩的形象構成了一幅蒼茫的畫面,雄渾壯闊。 “明月松間照,清泉石上流”(王維《山居秋暝》)。“明月”、“松間”、“清泉”、“石上”更易于人們產生聯想:晶瑩透徹的月光靜靜地瀉在松林上,清柔的泉水泠泠淙淙地流著……一幅淡雅朦朧有聲有色的山水畫一覽無余呈現在人們的眼前。
不但古詩人擅長于色彩描寫,現代詩人在借鑒古人色彩描寫的基礎上,更是推陳出新。《再別康橋》一詩語言運用上注意了詞藻的色彩感,多選用色彩明麗的詞語,如夕陽映照的“金柳”,波光里蕩漾的“艷影”,水底軟泥上的“青荇”,潭中倒影的“彩虹”,以及“云彩”、“夕陽”、“青草更青處”、“星輝斑斕”等詞語,創造了一系列鮮明生動的意境,全詩七節,幾乎每一節都包含一個可以畫得出的畫面,給讀者以視覺上的色彩想象和油畫般的感受,以濃艷的色彩襯托離別的惆悵、失落、哀怨的復雜感情。《雨巷》描繪了一幅梅雨時節江南小巷的圖景,紙傘、雨巷、丁香、姑娘。“我”孤身一人,彷徨在江南悠長的雨巷,等待著一位姣好的姑娘,“她是有丁香一樣的顏色,/丁香一樣的芬芳,/丁香一樣的憂愁”。她的內心充滿“冷漠、凄清又惆悵”。淡淡的丁香,淡淡的憂愁,沒有濃艷的玫瑰,沒有茶花的素雅,在淡色中卻平添了一份凄傷。
詩詞的色彩在詩人筆下可以產生神奇的魅力。 詩詞中的色彩不僅浸透著詩(詞)人獨特的情感,而且字字珠璣,得之不易。它已經遠遠超越了簡單的描摹景物效果,而成為獨特的抒情手段。從色彩美的角度來品味詩歌,我們對詩歌的美便有了更深層次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