麝月作為怡紅院四大丫鬟之一,貫穿全書始終,她能夠妥善處理和眾人的關系,心思縝密,富于才辯,是《紅樓夢》中的一顆暗藏光輝的明珠。
麝月;關系;心思縝密;才辯
麝月是怡紅院四大丫鬟之一,她有著襲人的溫柔和順,卻沒有襲人的幽深城府;有著晴雯的聰慧靈巧,卻沒有晴雯的潑辣豪爽。在讀者看來,好像一切都是剛剛好,在充滿是非的賈府之中,外人看來“笨笨的”麝月總能巧妙地獨善其身,是有著她自己的生存之道的。
1.能夠妥善處理和賈寶玉及眾姐妹的關系
賈寶玉是賈府的希望,同時也是賈母、王夫人等最疼愛的人,能做賈寶玉的貼身丫鬟,自是很多人夢寐以求的事情,但是如果不能妥善處理和賈寶玉的關系,可能就會惹來很多殺身之禍,如金釧兒投井,晴雯被攆,芳官出家等。而身處是非之地的麝月幾乎從來沒有因為賈寶玉而受到任何傷害,這主要得益于她能巧妙地處理和賈寶玉亦仆亦友的關系。作為奴仆,她恪守主仆之道,可謂盡職盡責,無可挑剔。作為女孩,她也是嚴守男女之防,從不和賈寶玉做出越矩之事。
在麝月的身邊,一個是溫柔和順,似桂如蘭的花襲人,一個是心比天高,風流靈巧的晴雯,但麝月幾乎從未和她們有過口角之爭,在和寶玉的親密程度上,她也是甘居襲人、晴雯之后,從不搶占風頭,故襲人、晴雯從未把她視為敵人。即使稍有越矩之處,面對晴雯的嘲諷,麝月仍是一笑置之,從不計較。在第二十回中寶玉為麝月蓖頭的一段寫道:
寶玉拿了篦子替他一一的梳篦,只篦了三五下,只見晴雯忙忙走進來取錢,一見了他兩個,便冷笑道:“哦,交杯盞還沒吃,倒上頭了!\"寶玉笑道:“你來,我也替你篦一篦。”晴雯道:“我沒那么大福。”說著,拿了錢,便摔簾子出去了。寶玉在麝月身后,麝月對鏡,二人在鏡內相視。寶玉便向鏡內笑道:“滿屋里就只是他磨牙。”麝月聽說,忙向鏡中擺手,寶玉會意,忽聽唿一聲簾子響,晴雯又跑進來問道:“我怎么磨牙了?咱們倒得說說。”麝月笑道:“你去你的罷,又來問人了。”晴雯笑道:“你又護著,你們那瞞神弄鬼的,我都知道,等我撈回本兒來再說話。”說著,一徑出去了。
寶玉為麝月蓖頭的一段描寫,算得上是寶玉和麝月之間最為親密的舉動。這雖然也遭到了晴雯的編排,但是從字里行間可以看出,晴雯對麝月并非是真的有了妒意,而是更多的帶有戲謔試探的成分,晴雯是個暴脾氣,眼里揉不得沙子,如果這件事發生在襲人身上,恐怕就不會這樣輕松過關了。當然,這也和麝月的忍讓性格有極大關系,面對晴雯的冷嘲熱諷,只是一笑置之,此肚量非一般小女子能比也。
麝月性格稍顯內向,在眾姐妹中,她和襲人顯然走得更近些,和晴雯始終保持著距離但并不顯得很刻意,對待比自己地位低下的丫頭,也從來是以禮相待,所以,她雖未得到襲人那樣“老好人”的評價,但也沒有像晴雯那樣到處樹敵。在對待賈母、王夫人等人方面,從不鋒芒畢露,顯得中庸平和,所以,在第七十回抄撿大觀園之時,得到王夫人“只有麝月襲人,這兩個笨笨的倒好。”的評價也就不足為奇了。
2.心思縝密,免去很多不必要的禍事
在寶玉房中做事,稍有不慎,便會有被攆出去的危險。麝月在寶玉房中幾乎沒有做過一件錯事,這和她縝密的心思是分不開的。
在第二十回中,寶玉見麝月一個人在房中燈下抹骨牌,有這樣的一段對話。
寶玉笑問道:“你怎不同他們頑去?\"麝月道:“沒有錢。”寶玉道:“床底下堆著那么些,還不夠你輸的?\"麝月道:“都頑去了,這屋里交給誰呢?那一個又病了,滿屋里上頭是燈,地下是火,那些老媽媽子們,老天拔地,服侍一天,也該叫他們歇歇,小丫頭子們也是服侍了一天,這會子還不叫他們頑頑去,所以讓他們都去罷,我在這里看著。”
作為寶玉房中的大丫頭,麝月完全可以差使一個小丫頭守夜,但是她犧牲了自己的業余時間親自守夜,一來是怕引起火災等的禍事,二來也是為小丫頭們考慮,自然能引起眾人的敬重。
3.口不輕言,卻總能在關鍵時刻一鳴驚人
麝月平時性格內向,話不多,但總能在關鍵時刻出場,一鳴驚人,令人心服。在《紅樓夢》中麝月的雄辯展示并不多,但是每次都能駁得對方失語,碰了一鼻子灰而去。
在第五十二回中,晴雯因為墜兒偷了東西要攆她出去,墜兒的娘上門理論,挑晴雯直呼賈寶玉名字的理,引出了下面麝月的一番論辯。
麝月忙道:“嫂子,你只管帶了人出去,有話再說,這個地方豈有你叫喊講禮的?你見誰和我們講過禮?別說嫂子你,就是賴奶奶林大娘,也得擔待我們三分,便是叫名字,從小兒直到如今,都是老太太吩咐過的,你們也知道的,恐怕難養活,巴巴的寫了他的小名兒,各處貼著叫萬人叫去,為的是好養活,連挑水挑糞花子都叫得,何況我們!連昨兒林大娘叫了一聲爺,老太太還說他呢,此是一件,二則,我們這些人常回老太太的話去,可不叫著名字回話,難道也稱-爺-?那一日不把寶玉兩個字念二百遍,偏嫂子又來挑這個了!過一日嫂子閑了,在老太太,太太跟前,聽聽我們當著面兒叫他就知道了,嫂子原也不得在老太太,太太跟前當些體統差事,成年家只在三門外頭混,怪不得不知我們里頭的規矩,這里不是嫂子久站的,再一會,不用我們說話,就有人來問你了,有什么分證話,且帶了他去,你回了林大娘,叫他來找二爺說話,家里上千的人,你也跑來,我也跑來,我們認人問姓,還認不清呢!\"說著,便叫小丫頭子:“拿了擦地的布來擦地!\"那媳婦聽了,無言可對,亦不敢久立,賭氣帶了墜兒就走。
麝月句句在理,層層鋪開,令對方心服口服,十分有力地回擊了她的污蔑,儼然有幾分賈探春的神韻。
[1]曹雪芹.紅樓夢.人民文學出版社.1996.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