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論明朝時期的治黔方略與黔中城鎮建設

摘要：明朝在貴州境內掀起長達百余年的大開發，為僻處西南一隅多民族聚居的貴州帶來了城鎮興建的契機。貴陽、安順等黔中城鎮的興起，奠定了其在全省政治、軍事、經濟與文化的中心地位。這兩座城市的興盛，又有力地促進了貴州省境內的城鎮建設，推動了貴州尤其是黔中地區經濟社會的發展。

關鍵詞：明代；黔中地區；城鎮發展

中國古代城市發展的歷程顯示，春秋戰國之際是城市興起的一個高潮，自此之后，城市的發展相對較為穩定，主要表現為從早期的草創，向逐漸擴大規模、完善功能方面發展，城市的類型并未出現明顯的質的飛躍。直到兩宋時期，隨著封建商品經濟的活躍，以“破墻開店”為表征的城鎮才陸續在各地誕生并以較快的速度發展，這種變化相當于城鎮發展史上的一次革命。

就貴州高原而論，因為僻處西南一隅，歷史上雖出現過“鬼方”、“牂牁”、“夜郎”等一些強大到足與其他地方政權比肩的方國，但并不等同于產生了與中原地區同步的城鎮。自兩漢以后的近千年，因貴州社會生產水平日漸落后，加上大多數情況下沒有被納入封建國家經濟發展的宏觀視野，城鎮的發展便長期徘徊在一種萌芽狀態，直到明朝在貴州境內掀起長達百余年的大開發浪潮這種情況才發生改變，才真正開啟較大規模城鎮建設的進程。

一、明朝政府的治黔方略

由于地域遼闊，中國歷史上城鎮形成與發展的道路有著很大區別。如貴州這樣的地區，既遠離國家政治經濟中心，又深受地形條件和交通的制約，生產水平較中原及其他省區落后，城鎮化的興起很難依靠自身的力量，不得不仰賴于中央政府的決策。

明初的貴州高原并無獨立的行政建置，分屬于湖廣、四川、云南三省管轄，實際為上述三省毗鄰的邊地，由此，也突出了貴州高原在整個國家政治與軍事上的權重。而黔中又是貴州高原的心臟，這一地區的穩定與發展，直接牽涉到西南版圖的穩固，也是明代中央政府推行治國大計的前提。

明初基本沿襲元朝的各種制度，但亦陸續做了很大改動，軍事方面的衛所制便是其中之一。為鞏固統治，明政府在全國各地軍事要沖設立衛所駐軍。鑒于明初西南地區的形勢，貴州是明政府設立衛所相對較多的地區。洪武四年（1371年）12月，“置永寧、貴州二衛及瞿塘關、漢中、階文三守御千戶所。”① ①《明實錄·太祖洪武實錄》，卷七十。其中的貴州衛治所設于今貴陽，這在一定程度上奠定了貴陽作為貴州高原政治軍事中心的地位。

在征討云南殘元勢力的戰爭中，為利于軍隊調動，朱元璋于洪武十五年（1382年）下令建立貴州都指揮使司。按明王朝的管理體制，中央設吏、戶、禮、兵、刑、工六部，地方設承宣布政使司、提刑按察使司、都指揮使司分管地方民、刑、兵之權。貴州都指揮使司的設立，事實上已經隱現了明政府將貴州從湖廣、云南、四川三省中分離出來，構建為省級行政區劃的意圖。

在設置貴州都指揮使司的同時，明朝政府設置了14衛，其中在貴州境內的有普安衛、尾灑衛、普定衛、黃平衛、烏撒衛、水西衛。時隔不久，黃平衛降為千戶所，平越千戶所升格為平越衛。到洪武十七年（1384年），撤烏蒙衛設畢節衛。次年，設五開衛于今黔東南，以后陸續設置層臺衛、赤水衛、安莊衛、鎮遠衛、平溪衛、清浪衛、偏橋衛、威清衛、平壩衛、龍里衛、新添衛、都勻衛、及貴州前衛、銅鼓衛等衛所，總計24衛，分屬于貴州都司與湖廣都司。萬歷年間又設置了威遠衛、敷勇衛、鎮西衛。有明一代，貴州境內共設置有30衛，140余所。有人形容當時的貴州“諸衛所錯布于州縣，千屯遍列于田野。”

貴州衛所設置密集程度很高，在“戍兵屯田，就糧自贍”的政策及實行“開中”令納米給鹽的政策下，貴州高原的大規模屯田終于揭開了序幕。這種制度使漢族移民大批進入貴州。屯軍和移民加強了明王朝在貴州的統治，也帶來了先進的生產工具和生產技術，推進了貴州歷史前進的步伐。貴州大量的土地被開墾出來，黔中地區農業生產力也隨之大幅度提升。

配合軍事上設立衛所、屯田戍邊的需要，明政府在貴州大力興建、擴建驛路，著力改善交通閉塞狀況。在明代修建完善的5條省際驛道中，除由四川敘永經畢節至云南的川黔滇道外，其余4條驛道均以貴陽為始發或終點。具體為由湖廣至貴陽的湘黔驛道，由貴陽至云南的黔滇驛道，由重慶至貴陽的川黔驛道，由貴陽經都勻至廣西的黔桂驛道。上述驛道構成了以黔中地區為中心，通往周邊各省的交通干線，進一步確立了黔中地區的樞紐地位，更為重要的是沿驛道設置的驛站，由于經濟文化交流的頻繁，隨著時間的推移，逐漸發展為人煙稠密，商貿興旺的城鎮，黔中修文縣由龍場驛發展而來便是其中一例。

在軍屯的基礎上實行“移民就寬鄉”，即在官方督導下，由內地和相對發達地區向貴州大規模移民進行屯田墾荒，是明政府開發貴州的又一重大舉措。按照明朝的政策，屯田分為軍屯和民屯兩類。“移民就寬鄉，或召募或罪徙者為民屯，皆領之有司。”② ②《明史》卷七十七，食貨一。

“移民就寬鄉”政策對黔中經濟的刺激作用是顯而易見的。明政府在貴州實行的“調北填南”，“湖廣填四川”等政策，都屬于官方主導的向貴州境內的大規模移民之舉。加上從明初開始即募鹽商于各邊“開中”，讓商人納米換取鹽引，分銷各地，謂之商屯，更對貴州農業與商業的發展起到了積極促進作用。而“開中”的商人們，往往筑臺堡自相保聚，同樣推動了集鎮的形成與發展。

人口的大量聚集與商業、手工業的發展是封建城市形成的基礎，教育則是確保城市生命延續的重要助力。早在明洪武十五年（1382年），明政府已強調“聲教所暨，無間遐邇”，要求貴州各土司“凡有子弟，皆令入國學受業”，“使知君臣父子之道，禮樂教化之事。”③ ③《明實錄·太祖洪武實錄》，卷一五O。 自后，明政府在貴州境內，尤其黔中地區陸續創辦了一批衛學、司學、府州縣學、書院和社學，這些不同形式的教育機構，大多集中在經濟發達，人口密集的城鎮，對城鎮居民文化素質的提高與城鎮本身的發展起了重要的推進作用。

明成祖永樂十一年（1413年）廢除思南、思州兩宣慰司，分其地為八府、四州，以此為基礎，設置貴州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司治所設于貴州宣慰司城（即今貴陽市中心城區）。據明萬歷《貴州通志》載：“貴州等處承宣布政使司：左布政使一員、左參政一員、左參議一員、右參議二員。”④ ④（明）《（萬歷）貴州通志》，卷二，《省會志·秩官》。 均各有司職。

貴州行省建立的歷史意義，除此前所論述的諸多方面外，其對貴州經濟社會結構變化的促進作用不能不加以關注。隨著建省以后交通的改善，移民、商人、工匠的紛至沓來，極大促進了貴州與中原和其他省區之間的經濟文化交流。而這正是黔中城鎮興起，貴陽省會地位確立，以貴陽為中心，黔中地區為依托，向周邊地區輻射的經濟發展格局形成的動因。

二、明朝時期黔中城鎮的發展

古代貴州在地形地貌、交通條件的制約下，長期處于封建國家政治經濟生活的邊緣。除封建王朝或中央政府由于某種需要，將貴州問題提上議題外，大多數情況下，貴州都沒有被納入國家政治經濟發展的宏觀視野，這是貴州長期處于落后的重要原因之一。而這一因素，也嚴重制約了貴州城鎮發展的進程。

明王朝的治黔方略，雖然在很大程度上并未擺脫歷代統治者的思維方式，依舊出于完成大一統的政治目的，但它將貴州從湖廣、四川、云南行省中分離出來，作為第13個省一級行政區劃，建立貴州承宣布政使司，這對貴州融入國家經濟社會生活起到了出乎統治者意料的促進作用。正是在這種背景下，有明一代，貴州高原突現出一股城鎮建設之風。據明（萬歷）《貴州通志》的記載，從明初至明神宗萬年年間，貴州共建城43座。其中，除省城貴陽系在兩宋時矩州、貴州城，元代順元城基礎上擴建外，其余42座城鎮均為興建。

明代興建的貴州城鎮中，有的是府、州、縣、衛、所的專城，有的是府、衛同城或州、衛同城。明萬歷以前，屬于府一級專城的有思州、石阡、思南、銅仁4城；屬于州城專城的有定番、麻哈、獨山3城；屬于縣城專城的有務川、印江、永從、施秉4城；屬于衛城專城的有威清、平壩、畢節、赤水、龍里、新添、平越、興隆8城；屬于所城專城的有黃平、普定、關嶺、平夷、赤水衛前所、縻泥、阿白撒7城。此外的城鎮則屬府衛同城或州衛同城，其中，府衛同城的有都勻府與都勻衛、黎平府與五開衛、鎮遠府與鎮遠衛、安順府與普照定衛等；州衛同城的有鎮寧州與安莊衛、永寧州與安南衛、普安州與普安衛等；屬于縣衛同城的有清平縣與清平衛等。 ［1］

萬歷年間的平播戰爭后，貴州城鎮興建的步伐并未停頓。這一時期新增建的城鎮不僅數量較多，建筑格式與規模亦較之前更顯成熟。其中如開州城、廣順州城、安化縣城、龍泉縣城、永從縣城、甕安縣城、余慶縣城、湄潭縣城、貴定縣城以及敷勇衛城、鎮西衛城，遵義軍民府所屬的真安州城、桐梓縣城、綏陽縣城且慢威遠縣城等，都屬于此段時期所修建。

明代貴陽城經歷了兩次擴建，第一次發生在明太祖洪武十五年（1383年）。第二次大規模擴建，發生在明熹宗天啟年間（1621—1628年）。

洪武十五年的改造著重貴陽內城。重點擴大城的北面，“依山麓為址，即今北城一帶，改土為石，周九里有奇，高二丈二尺。” ［2］這次改造后，貴陽共有5門和2道水關。5門分別為昭文門、迎恩門、廣濟門、振武門和布德門，兩道水關一為南明河，一為城北的水池。貴州建省以后，貴陽城市的發展明顯提速，遠超省境內其他市鎮。到了明朝中期，作為省會的貴陽已堪稱冠蓋云集，商旅不絕的繁華都市。是時，城區街道縱橫，以今大十字為中心修建了諸多牌坊、寺觀、祠廟、樓臺亭閣，除林立于街道兩邊的商鋪外，城內形成了許多集市，其中有三牌坊市、四牌坊市、譙樓街市、鳳憲坊市、小十字街市以及南市、北市等，在長期的城鄉交流中，城外的定期集市同樣興旺，著名的有館驛前市、十字街市、洪邊巷口市、馬榮街市等，數量多達十余個。

天啟六年（1627年）統治當局于北城門外增砌外城六百余丈，設威清、六廣、小東、紅邊4門。老城以外至新添的4門之間的城區，當時被稱為新城。擴建后的貴陽狀呈橢圓形。貴州承宣布政使司、貴州都指揮使司、貴州等處提刑按察使司、貴州衛指揮使司、貴州前衛指揮使司、貴州宣慰使司等衙署集中設于城南，城北內外有大型商業市場12個，著名的有三牌坊市、四牌坊市、譙樓街市、鳳憲坊市、小十字街市、館驛前市、鳳鳴橋市等。市街以大十字為中心向周邊擴展，除東、南、西、北4大街外，更有一街、二街、三街、四街、五街、六街……寺觀、祠廟、樓臺、亭閣無不具備。① ①貴陽志編纂委員會編：《貴陽志·建置志》（內部資料），1983年9月。 經過天啟年間的修葺擴建以后，貴陽府城已經與周邊省會城市一樣建造得較為規范。

安順在明代的發展較為特殊，卻也更能反映貴州城鎮興起的動因。該城素有“黔之腹、滇之喉”的軍事戰略定位。明軍征討云南的過程中，安順的軍事戰略地位凸顯出來，引起了朱元璋對安順一帶的高度重視。于是，在貴州尚未建省的情況下，有了將普安、普定、烏撒等土府及安順、鎮寧、永寧等州劃歸云南行省管轄的決定；有了明安陸侯吳復于洪武十四年在今安順城區（時為阿達卜寨）筑城之舉；更有了先于貴州建省31年，洪武十五年（1382年），即平定云南次年便設置貴州都指揮使司等措施。

明政府在安順的筑城舉措，推進了安順作為黔中核心城鎮崛起的步伐。安順城于洪武十四年（1381年）12月動工修建城垣，歷時3月，于洪武十五年閏2月17日竣工。清人許纘曾撰的《滇行紀程》一書中記述明初的安順城時稱：“環市宮室皆壯麗宏敞。人家以白石為墻，石片為瓦”，“提督駐此，以鎮盤江。……明初設軍民指揮使司，以襟帶三州。”① ①（清）許纘曾撰《滇行紀程》，清同治七年（1868年），王云五主編《萬有文庫》，商務印書館1939年版。 足見明代前期的安順已是黔中地區的貿易、交通中心，有著扼控貴州，抑制云南的重要地位。明政府曾先后將該城定為普定衛城，升格為軍民指揮使司，后又置安順府。

在安順城鎮發展的進程中，政府的主導作用是十分明顯的，而且很大程度上出于軍事上的需求。這一點與明代貴州眾多城鎮的興起有著共性。由于安順地處黔中腹地，農耕條件相對優越，歷史上經濟發展水平較高，有著城鎮建設的良好基礎，有其他地區無可比擬的優勢。洪武十五年的興建如此，其后的歷次修葺與擴容同樣如此。

三、明朝黔中城鎮發展與經濟社會發展的互動

明朝治黔方略導致的黔中城鎮建設之興盛，帶來了一系列重要的歷史成果。其中最重要的有兩條：一是奠定了省會貴陽作為全省政治、經濟、文化的中心；二是初步建立起黔中地區在全省的核心統率地位。

經歷了明朝前期百余年的大開發，貴州的社會經濟結構與生產發展水平都發生了顯著變化。這種變化最明顯地表現在城鎮的興起及城鎮性質的改變，尤其作為全省首府的貴陽，在這段時期里，逐漸由以軍事、政治中心為主的城市，逐漸向省境經濟、文化發展重心的轉移。

元明之際，貴州農業生產的特點突出表現為“地廣人稀”，隨著明政府“調北填南”措施的推行，大批事實上屬于軍事移民的衛所士兵及其家屬，被遷到貴州各地。按明代衛所制度規定，每衛士兵5600人，一人在軍，全家必須相隨前往，若每軍士的家庭以5口計算，一個衛所設立后，士兵及其家屬總計可多達2萬余人。在以貴陽為中心的周邊轄區，更是明政府戍守的重點，因而，軍事移民的數量十分可觀。萬歷《貴州通志》統計，僅貴州都司所轄18衛2所，即有“軍戶七萬二千二百七十三戶，二十六萬一千八百六十九丁口。”② ②（明）《（萬歷）貴州通志》，卷二，省會志。

軍事移民遷來的大量人口，絕不僅僅是一種單純的勞動力補充，當時留駐貴州的部隊與建衛所遷入的軍人及家屬，基本上都來自中原、江南、兩湖。他們的到來不僅帶來了遠較貴州發達地區的先進生產方式，更引進了諸多貴州高原此前未曾種植的農作物品種與手工業生產技術。這對明以前相對封閉的貴州而言，在生產觀念、生產手段、生產方式等方面必然產生了沖擊。當年軍屯開墾出來的田土僅是貴州耕地中的一部分，如果加上民田，則耕地面積更多。有關文獻記載，明初大開發中貴州都司轄境的屯田多達94.5320萬畝，到萬歷九年（1581年），貴州布政司所屬各司、府、州、縣丈量出來的民田超過了134.45萬畝。到萬歷三十年（1602年），僅黔中地區的貴州宣慰司即有民田349644畝，貴州軍民府則有田111856畝，兩者相加總計達461500畝。黔中地區農業生產發展的迅猛程度，從以上民田數即可見一斑。

農業生產的發展對貴陽城市地位的提升起到了極大的推進作用。也就是在明代開始，貴陽擺脫了從先秦至宋元以來只以軍事要地引起統治者關注的局面，真正開始發揮一個省核心都會的作用，并引領著全省趕超先進發達地區的征程。

在交通與通信并不發達的單純農業經濟時代，光靠省城貴陽在省境的影響是有限的。在省城貴陽的核心地位確立以后，安順府所轄地區的發展，與貴陽地區連成貴州腹地，生產力與生產水平均高于其他地區，對全省經濟發展的帶動效應得以顯現出來，并對省境各地產生顯而易見的影響。

明初的安順（普定衛治）設有普利驛，該驛道為貴陽府經安平驛，過安順后，西經鎮寧州通往云南的主干道。此外，尚有納爾里（今普定縣）、比喇壩（今織金縣）通往大定（今大方縣）的驛道；由新添衛（今貴定縣）經貴定（今貴定縣舊治鎮）、定番（今惠水縣）、廣順州（今長順縣廣順鎮）、驛馬站（今雙堡），以安順為終點的驛道；自鎮西衛（今清鎮衛城）經柔遠所（今平壩縣齊伯）、驛馬站（今蔡關鎮）、跳蹬場、十二營長官司（今普定縣白巖鄉），抵達定南所（今普定縣）的驛道，以及其他幾條走向不同，由今安順出發，通往楊武、驛馬站等地的驛道。足見，由于某種原因統治當局的高度重視，當時的安順雖然建城不久，交通已堪稱四通八達。

伴隨著全省經濟發展中心地位的奠定，貴陽、安順等黔中城市各項社會事業迅速興旺，各類服務于社會發展的機構與建筑陸續誕生，尤其在商業、文化、教育等方面得到了突出的展示。此時，黔中已成為與周邊湖廣、云南、四川商業貿易主要交易市場，而省內其他地區的物資亦有相當數量在此集散，官戶、民戶、軍戶、匠戶紛紛向此云集，商業也因之興盛。

佛教傳入貴州最早在黔北的思、播一帶。入明以后，由于貴陽省會地位的確立，黔中佛教傳播迅速擴散開來。當時，建于省城內的大興寺，元代已修建完成，名為精舍。永樂年間建省以后，設貴州宣慰司僧綱司于寺后面。以后，城內的佛寺不斷增多，城南一帶建有萬壽寺、黔明寺、準提庵，城北新建有銅佛寺，城外則建有東山寺、水月寺等。當時，佛教的傳播不僅限于省城附近，遠郊地區的集鎮與農村也興建了不少寺廟，如青巖堡建有龍泉寺、鳳凰寺、獅子山寺，新貴縣境建有來龍寺、朝陽寺等。

道教雖然于宋朝已傳入貴州，但在黔中地區的傳入時間為元代，發展則是在明朝。明正統十三年統治當局在貴陽設置道紀司，作為省內專門管理道教的機構。大道觀發展到“常住有田，聞教有器，講饌有席，居寢有所，以至臺榭花木，園林蔬果無不有焉。”① ①（明）王訓：《大道觀記》，參見《（弘治）貴州圖經新志·貴州宣慰司》。其后興建的崇圣觀，貴陽市郊的雪涯洞、仙人洞，定番州的真武觀、東岳觀等，都是道教傳播的產物。在貴陽道觀的引領下，省內府州縣及衛所也紛紛建造宮觀，一時間，道教在貴州境內外內的傳播顯得異常興旺。

黔中王學的誕生與發展，是明代貴州文化領域的一大成就，王學的興盛推動了城市文化的進步。除有名的“龍場悟道”及他所提出的“知行合一”學說外，創辦了龍岡書院，開課授徒，應貴州提學副使毛科及其繼任者席書的邀請，到貴陽文明書院講學，為貴州培養了眾多人才。他提出的“立志”、“勤學”、“改過”、“責善”四條規定，對貴州民風的開啟，教育事業的發展，都有著十分重要的意義。王學弟子與再傳弟子中，不少成為聞名遐邇的封建文人，促進了貴州文化的發展。

明代貴陽地區的教育伴隨著城市的發展而進步。洪武二十五年（1392年），朱元璋即令入京朝謹的貴州宣慰使安的，返鄉后創建貴州宣慰司學，并為其選派出學官，這是明代貴州的第一所司學，也是明政府在貴州發展教育的首舉。以后，貴州境內以儒學為主要內容的府、州、縣學與衛學迅速得到發展，進而使明代變成為貴州歷史上學校教育發展的關鍵時期。建省以后，貴州教育的發展步伐加快。明代貴陽府境內的著名書院有魁山書院、中峰書院、文明書院、龍岡書院、陽明書院、正學書院等。

綜觀明代黔中城市的發展歷程，可以明顯地感受到，除元明之交大規模軍事行動對其地位的提升外，明政府在貴州的統治建立后，中央王朝在貴州的建省舉措以及在貴州開展的長達百余年的大開發，從經濟方面進一步促進并穩定了貴陽、安順作為貴州全省政治、軍事、經濟與文化的中心地位。而這兩座全省中心城市地位的奠定，商業的繁榮與興盛，又反過來有力地促進了貴州省境內的城鎮建設，推動了全省尤其是黔中地區經濟社會的發展。

參考文獻：

［1］貴州通史:第二卷［M］.北京:當代中國出版社，2003:261-271.

［2］（道光）貴陽府志:卷一［M］.貴陽:貴州人民出版社，2005:24-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