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場里向你討要手中空飲料瓶的阿婆,道路上堵在你旁邊開面包車的中年男人,公共汽車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的青年學生……他們如此平凡,即便擦肩而過,你可能也從未留意。
就是這些最普通的人,讓尋常的人生展示另一個向度,為躁動的時代開辟另一種可能:她可能是在18個路人漠然經過后救起受傷女童的陳賢妹,他可能是哥哥遭遇車禍后趕來結清農民工工資的信義兄弟,而他們可能搭起人鏈,在激流中救回兩名落水的兒童。
如果說人心中都有向善的因子,那么,這些普通人正是我們社會的真之始、善之端、美之源。他們給社會注入向上的力量,為轉型時代的“心靈成長”,拓展出一片更廣闊的天空。
即便在物質潮流的裹挾之下,崇高的價值也從未沉淪。“我的工作比蓋兩層樓更偉大!”司占杰在一封信中試著這樣說服父母。這個河南農村走出來的大學生,放棄了“體面的工作”,選擇幫助麻風病康復者重新融入社會。付出與奉獻的人生大于“兩層樓”,一個“80后”青年的不等式讓人看到,“偉大”、“尊嚴”、“價值”這些標志著人類精神高度的詞匯依然熠熠生輝,吸引著高貴的心靈向著這一方向前行。
即便要面對日復一日的庸常,精神的能量也從未衰減。面對鄉村文化的衰落,“我們不能做點什么嗎”?北京大學碩士畢業生李英強背起行囊,和妻子回到湖北農村老家,自籌資金開辦鄉村圖書館。從豐盈鄉村孩子們的人生,到充實參與志愿者的內心,立人圖書館構筑的,還有一個叫“精神”的港灣,這里有一種更快樂、更純粹,也更美好的生活。
他們絕不是社會的“異類”,而是永恒地存在于人性中向善、向上的力量。山東青島的“微塵”,是無數不愿留名的捐贈者共同的署名;靠140字發起的“免費午餐”,源于一個又一個3元的“微善行”。即便是當前的春運,32億人次舟車勞頓,不就是為了物質之外那些名為“團聚”、名為“親情”、名為“鄉愁”的并不那么實用的精神慰藉嗎?
否定一個時代是容易的,在一個既有盧安克清澈的眼神,也有郭美美空虛的手袋;既有吳萍以雙手托舉“最美”,也有彭宇因撞人引發迷思的時代,能找出太多例子證明精神荒蕪、信仰萎謝、價值凋零。然而,縱使面對物質潮流的沖刷,最普通的人們也同樣保持著純真的良知、踐行著質樸的信仰,他們才是這個時代的道德底色。你或許在小悅悅事件后捫心自問“我會嗎”,你或許從司占杰的故事中反思自己人生的貧瘠,甚至你或許只是在微博上為尋親者焦急、為流浪兒揪心,期望一次轉發能帶來奇跡……這些,不也都標注著心靈成長的空間和路徑嗎?
在這個時代,我們面臨的道德困境遠比想象中更復雜,“理性經濟人”的假設也比想象中更有市場。正因此,我們能理解一些人在衡量種種語境、預設種種想象之后的“現實選擇”;也正因此,我們更欣喜于金錢在道德面前的潰敗、物質在精神面前的隱匿。當懷疑、焦慮成為習慣性選擇,當“負”的力量驅動社會前行,我們同樣需要“正”的力量,同樣需要對真與善、對精神與心靈的毫無保留的贊美和頌揚。
詩人寫道:“不是一切星星都僅指示黑暗而不報告曙光,不是一切歌聲都只掠過耳旁而不留在心上。”是的,不是一切。而這些報告曙光的星星、這些留在心上的歌聲,將支撐著我們的心靈,向著更蓬勃、更飽滿、更崇高不斷生長。
(來源:《人民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