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狗奶的孩子

城東的花園小區住的都是小城的富人，一個叫果子的小男孩還不到兩歲，就跟奶奶住進了花園小區。果子的父母在城里開副食批發部，吃住都在店里，很少回來。奶奶帶著果子住在帶前后花園的豪華小洋樓里。雖然不愁吃穿，各方面生活條件都不錯，但卻很寂寞。在百無聊賴的日子里，奶奶很快就迷戀上了摸麻將。

果子很聽話，奶奶摸麻將的時候，他就在一邊玩耍。在他的印象中，好像好久好久沒見過爸爸媽媽了。奶奶一邊摸麻將一邊笑呵呵地說：“乖乖，爸爸媽媽在給你掙錢哩。掙好多好多錢，給你長大了讀書啦，到外國留學啦，娶個花媳婦啦……”果子對奶奶的話一點都沒興趣，就天天站門口望，希望一眨眼睛爸爸和媽媽就回來了。

果子在門口張望的時候，睡在門邊的阿花也趕忙爬起來陪小主人張望。阿花是果子家買的一只看門狗，很乖很可愛。前不久，阿花不知在何處偷情后懷了孕，產下4只小狗仔。狗仔還沒滿月，就被路人偷走了3只，剩下一只又瘦又小的狗仔了。果子在門口守望媽媽時，好幾次不知不覺睡著了，醒來都發現小狗仔竟貼著肚皮睡在他懷里，輕輕打著呼嚕。從那以后，果子就愛上小狗仔了，學媽媽叫他那樣，親切地喚它“我的乖乖”，成天將小狗仔抱來抱去，還學著大人喂孩子那樣，將自己的零食喂它吃。阿花非常痛恨別人抱它的仔，對小主人卻毫無敵意。果子將小狗仔抱到哪兒，阿花就寸步不離地跟到哪兒。

小狗仔吃奶的時候，是果子最痛苦最孤獨的時候。阿花慈祥地臥在狗窩里，小狗仔就歡快地拱進母親懷里，有滋有味地吮奶，舒服得一個勁直哼哼。果子捧著頭坐在旁邊，出神地瞧著阿花顫動的乳房，更加想念媽媽了。他慢慢爬近阿花，伸手小心地摸了一下阿花的乳房，他忽然趴在地上，一把將乳頭塞進嘴里……一股香甜的奶香使他忘情而陶醉地瞇上了眼睛。

幾天以后，果子的媽媽回來了。見到媽媽，果子就賴在她懷里不下來，兩只小手不由自主地伸到媽媽懷里，抓到乳房，一頭往里拱。媽媽剛開始還以為是兒子撒嬌，后來見兒子拼命地吮自己的奶，大吃一驚。在她的印象中，兒子從一歲開始斷奶后，就再沒有想過奶吃。她一把推開果子，在果子的屁股上揍了一巴掌，怒道：“小狗日的，胡鬧！”果子淚光閃閃地望著媽媽。媽媽心里一酸，淚水在眼眶里打轉，喃喃道：“乖，聽話，等媽賺夠了30萬，一定回家好好疼你愛你陪你！”

奶奶在一旁譏笑道：“你這話我聽厭了。果子滿周歲的時候，你說賺夠了10萬就堅決回家帶孩子，現在又說賺30萬。唉，錢哪有賺夠的時候呢！”媽媽不好意思地笑了，紅著臉說：“賺再多錢，還不是為了孩子！”

媽媽在家里過了一夜，走時，果子也沒有像往日那樣哭鬧，用一種冷漠的眼神注視著媽媽遠去的背影。

轉眼到了果子兩歲生日，那是一個炎熱的夏天，果子的爸爸媽媽都回來了。爸爸已經忙得有一個月沒回家了，看見果子，抱懷里親一會兒瞧一會兒。他發現兒子在沒有爸爸的日子反而長胖了，長結實了。他充滿感激地對奶奶說：“媽，真是難為您了，將果子照顧得這么好！”奶奶便訕笑著說：“那是孩子的福，我也沒操啥心。”

當天吃過午飯，果子的媽媽將果子抱上床睡午覺，一覺醒來，不見了果子，爬起來四處找，奶奶說別急，肯定在門口跟狗玩。媽媽尋到門口，在門邊的狗窩里發現了果子，果子正趴在地上，與小狗仔一起，在吃阿花的奶。媽媽驚得呆若木雞，好半天才怪叫一聲，搶過果子，狠狠給了阿花一腳。

回到屋里，媽媽又羞又怒，大哭大鬧。奶奶弄明白是咋回事后，也驚得半天沒吭聲，一張老臉紅得像抹了胭脂。”

第二天一早，果子的媽媽就打電話叫回了果子爸。說到果子偷吃狗奶的事，一家人都羞愧難當，誰也不好說誰不是，最后達成一致意見，嚴懲阿花。

阿花被爸爸帶到外地扔了以后，再也沒有回來。慌亂中被遺留在果子家的小狗仔在門口的草叢中睡了兩夜以后，也不知所蹤。

果子不知阿花是咋不見了的，成天呆呆地坐在門口，瞪著一雙大眼睛盼著阿花回來。不久，果子就病了。媽媽再沒心思做生意，抱著果子四處求醫問藥。醫生也診斷不出個所以然來，只開了一大堆安神養胃的藥。半月后，果子瘦得只剩一把骨頭。

一天半夜，媽媽在睡夢中被一陣劇痛給驚醒了。睡在懷里的果子咬住她的乳頭，再也沒有松口……

痛失愛子后，只剩一只乳頭的果子媽也精神失常了，她成天在城東花園小區追趕著小孩子，捧著那只傷乳，要給他們奶吃。

責任編輯⊙裴秋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