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字反哺”：讓老年人不“掉線”

魏卓然

“數字反哺”的概念與相關理論

（一）文化反哺與“數字反哺”

文化反哺是一種反向社會化，是社會轉型期出現的一種必然現象。隨著數字技術和信息技術的飛速發展與廣泛應用，知識的傳播方式也發生了變化。文化反哺就是在文化急速變遷的時代，由年輕一代向年長一代進行知識傳遞的過程。年長一代不再是絕對的權威，而年輕一代以其較強的學習能力和創新能力不斷影響著年長一代，使年長一代在潛移默化中向下一代學習。

“數字反哺”是指年輕一代對年長一代使用數字媒體、網絡和其他技術的支持輔助行為，是文化反哺在數字時代的演進概念。有研究學者提出，“數字反哺”是年輕一代在數字接入、使用和素養上對年長一代的教輔行為，是年長一代向年輕一代學習互聯網及數字化技術等方面的知識的過程。

（二）社會支持理論

社會支持理論認為，個體借由人際接觸可以構成關系網，每個人都處于社會關系之中，沒有人能脫離關系而單獨存在。通過這些社會關系網絡，個體的身份得以維系，并獲得情緒、服務、信息等支持。個體能夠獲得的社會支持網絡越強，其應對外界壓力的能力就越強。

“數字反哺”的現狀和需求

“數字反哺”領域的前沿學者周裕瓊通過對200個家庭中的代際雙方進行量化考察，論述了家庭中的數字化代際差異現狀，并認為反哺行為在一定程度上緩和了代際沖突，對家庭互動關系結構產生一定影響，縮小了家庭內部的代溝。

（一）“數字反哺”的現狀

從目前的調查來看，多數老年人在數字技能方面有較強的被反哺的意愿，他們認為老年人緊跟時代學習互聯網知識是很有必要的。家庭成員的幫助依舊是老年人接入數字技術的主要方式，朋友、鄰居和數字設備相關工作人員也是老年人數字技術的主要傳授者。老年人掌握的多是比較基礎的網絡交流功能，如發送文字、語音聊天、視頻聊天和發朋友圈等。老年人對聊天、語音及視頻制作功能更感興趣，而對網絡訂票、出行打車、線上交費、線上購物等功能持回避的態度。年輕一代基本都會提醒老年人謹防網絡詐騙、保護好隱私信息，不要輕易選擇網絡支付這種方式，但部分老年人依舊會被街邊掃碼送禮物的活動所吸引，自身缺少一定的防范意識。

（二）“數字反哺”的需求

1 系統性學習需求

從目前“數字反哺”行為發生的特點及效果上來看，多數家庭的“數字反哺”過程都屬于零星化、碎片化的學習，就是指當老年人遇到某一項功能不會使用的時候，會主動向年輕一代求助，或者年輕一代在“數字反哺”過程中更多的是給年長一代講授一些基礎性功能，并沒有進行更深入、系統的功能使用教學。

2 持續性學習需求

一方面，從時間上來看，家庭所能提供的“數字反哺”行為是間斷的，老年人通常會等待子女有空閑時才請教相關知識。另一方面，由于數字網絡發展迅速，很多界面和功能更新迭代很快，但是年輕一代往往覺得老年人能掌握最基本的功能，“不至于完全不會用，不要太落后”就行了。因此，目前的“數字反哺”還是缺少持續性的行動。

3 創新性學習需求

首先，由于身體條件的限制，老年人對數字技術的接納和使用受到一定的影響，反哺行為的零散性和隨機性、反哺教學方式的單一性都會導致反哺效能低下，往往一個功能要反復教幾遍，老年人還不一定能學會，這就容易引起老年人數字技術使用焦慮。

其次，老年人能夠系統化學習數字技術知識的場所———老年大學的課程往往異常火爆，授課方式也仍然是大班制教學，教師很難應對老年學員的不同需求。

最后，雖然在網絡上可以搜索到很多數字教育教學資源，但由于老年人的資料搜索能力有限，現有資源與老年人的學習需求適配度又不高，因此急需創新教學方式。

“數字反哺”的影響因素

（一）家庭成員受教育程度

家庭成員受教育的程度可能是雙方參與“數字反哺”行為的重要影響因素，受教育程度更高的年輕一代往往更能理解數字技術的重要性，也更具備傳授技術和知識的能力。受教育程度更高的年長一代對新媒體的需求感知比較強烈，更能快速吸收并應用所學的數字技術。

（二）家庭收入情況

與受教育程度一樣，家庭收入情況可能會對“數字反哺”行為產生一定的影響。一方面，經濟條件較好的家庭可能會擁有更多的數字設備和更好的技術水平；另一方面，收入較高的家庭較少為生活所累，在使用數字技術方面更加得心應手，并且有更多閑暇時間將更多耐心用在“數字反哺”行為上。

（三）家庭代際關系

家庭代際關系與反哺行為也存在密切關聯。代際關系較好的家庭，親代與子代、孫代的溝通更為順暢，家庭成員之間具備相互幫助和支持的意識，更容易實現相互學習與交流，反哺行為的傳承也被認為是理所應當的。

（四）社會支持網絡

相關的調研資料顯示，有相當一部分老年人的數字接入途徑是其社會支持網絡，如周邊的朋友、鄰居、老年大學的同學、數字產品設備相關工作人員，等等。

社會工作推動“數字反哺”的方法

（一）引入小組工作方法，同輩群體互幫互助

同輩群體之間的交流是老年人使用數字媒體的一個重要影響因素。在集體中營造良好的學習與互助氛圍，促進老年人之間的相互切磋和共同交流。社會工作者可以采用小組工作方法，建立數字技術發展性小組，為老年人提供交流的平臺。

一方面，小組活動能使組員學到數字知識和技能，養成良好的數字生活心態；另一方面，小組活動也能使組員認識新的朋友，新的同輩群體也會互相給予支持，構建新的社會支持網絡，提高老年人通過互聯網資源進行學習和娛樂的興趣，豐富老年人的精神生活。

（二）完善家庭“數字反哺”功能

老年人快速融入數字化生活的主戰場依舊是其家庭，家庭“數字反哺”的力量不容小覷。社會工作者可以運用個案工作方法，深入有強烈需求的老年人家中。一方面，針對隨著年齡增長變得自我退卻，不愿意參與數字融入的老年人，幫助他們正確看待年齡，積極接納自我，重塑認知；另一方面，針對“數字反哺”有困難的家庭，與相關家屬進行溝通交流，了解其家庭結構和環境資源，摸清老年人家庭成員的角色期待，有針對性地介入，幫助家庭成員了解老年人的數字需求，引導家庭成員以更積極、更正確的反哺方式幫助老年人跨越數字鴻溝。

（三）立足社區本土，挖掘志愿服務資源

立足社區，充分發揮社區的作用，倡導全社區關注并參與老年人數字融入行動。首先，社會工作者可以組織各種與數字技能學習相關的活動，促進社區老年人的技能交流。其次，社區工作者也可以組建老年志愿者服務隊伍，為有需要的老年人提供免費的數字技術培訓，提高老年社區居民參與社區活動的意識和能力。最后，社區工作者還可以收集老年居民的數字需求，整合社區資源，開展有針對性的社區主題活動，擴大“數字反哺”行為的范圍，讓老年人享受到更多的公共資源和社區福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