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立新,劉 偉
(重慶工商大學a.長江上游經濟研究中心;b.管理學院,重慶 400067)
網絡位置、組織學習與家族企業績效:家族承諾的調節作用
周立新a,b,劉 偉a,b
(重慶工商大學a.長江上游經濟研究中心;b.管理學院,重慶 400067)
文章利用浙江和重慶兩地351家樣本家族企業的調查數據,實證檢驗了家族企業網絡位置、家族承諾、組織學習與企業績效之間的關系,結果顯示:第一,家族企業網絡位置(網絡中心度、網絡密度)對組織學習、企業績效有顯著的正向影響,組織學習在網絡位置與企業績效之間起部分中介作用;第二,家族承諾在網絡中心度與組織學習、企業績效之間起正向調節作用,但在網絡密度與組織學習、企業績效之間起負向調節作用。
網絡位置;組織學習;家族承諾;企業績效
網絡位置作為衡量企業網絡結構特征的重要變量,影響企業網絡組織學習行為及企業績效表現[1-4]。盡管目前學術界已積累較多有關網絡位置、組織學習與企業績效關系問題的研究成果,但家族企業領域的相關研究卻明顯不足[5-6],而在討論家族企業網絡位置、組織學習與企業績效關系問題時,幾乎所有的文獻都沒有對家族企業的家族性特征(familiness)進行區分。從理論上講,家族企業是家族涉入企業所形成的復雜系統,家族作為獨特的社會組織在企業組織中的嵌入及企業主要的最終控制人,對家族企業網絡組織學習及企業績效表現可能產生重要的影響[5-6],而家族涉入企業一個重要方面是家族成員對組織目標、任務的支持和互惠即家族承諾[7-8]?,F實中,不同家族企業中家族成員對企業的承諾程度存在一定的差異性,該差異性可能會影響家族企業的網絡化行為及結果。比如“強承諾”的家族企業往往具有較強的應對外部競爭性環境中機會與威助的反應能力即戰略靈活性[9],在一定程度上彌補了處于網絡中心位置的家族企業在應對外部環境不確定性沖突方面所顯現的劣勢[2]。這意味著,對家族企業網絡位置、組織學習與企業績效關系問題的研究,有必要考慮家族承諾等家族性特征的影響。對此,筆者利用浙江和重慶兩地351家樣本家族企業的調查數據,對家族企業網絡位置、家族承諾、組織學習與企業績效關系進行經驗研究。
在網絡分析中,中心度是衡量個體行動者所處網絡位置的重要變量[1-2],可用來考察企業充當網絡中心樞紐的程度[10]及對資源的控制程度[3]。關于網絡中心度與企業績效之間的關系,主導觀點認為二者之間顯著正相關:第一,中心度高的企業更容易獲取并控制關鍵性的信息、知識和資源[3,11],通過應用其他企業和機構的知識或作法來使自身的產品更好地適應市場需求,并通過分享其他企業的知識而獲得規模經濟的好處[1];第二,中心位置的占有者往往具有更好的聲譽,對成員企業有更好的理解,并在管理、市場和技術等方面有較充分的資源或較強的能力。因此,占據網絡中心位置的企業往往具有較好的績效表現。但也有少數學者得出了不一致的結論[12],這主要是因為中心度高的企業可能存在關系鎖定與套牢的危險,限制企業對網絡外部互補性信息和資源的利用[13],影響企業績效的提升。
在網絡分析中,結構洞是衡量個體行動者所處網絡位置的另一重要變量[2,4],而網絡密度往往作為衡量結構洞的替代指標[3],主要指一個網絡中不同成員之間直接聯系的充分程度。關于網絡密度與企業績效之間的關系,目前學術界大致有以下兩種基本的觀點:第一,高密度網絡的企業具有更好的績效表現[14-15],因為高密度網絡中企業更容易培育相互信任關系、共享準則及共同的行為模式,能有效防范機會主義行為,促進信息共享或知識轉移[16-17];第二,低密度網絡的企業具有更好的績效表現[10,18],因為低密度網絡更有利于行動者獲得非冗余的、異質性的信息和資源[10]。
目前,處于網絡中心位置的中國家族企業大多是那些創立時間較早、規模較大、實力較強及地方影響力較大的大企業,它們與地方政府、金融機構、行業協會等往往保持著緊密的聯系,常常能夠從其他企業和機構獲取更多的資源,從而具有更好的績效表現;而在中國當前不發達的外部市場和低社會信任環境下,密集性網絡關系對于家族企業績效提升及企業成長可能更具現實意義。
假設1a:網絡中心度對家族企業績效有顯著的正向影響。
假設1b:網絡密度對家族企業績效有顯著的正向影響。
企業網絡組織學習反映的是通過網絡成員之間的互動和交流對企業自身和成員企業知識獲取和創造的可能影響。組織學習對企業績效提升具有積極的促進作用:第一,組織學習有助于提高組織的適應能力與生存能力;第二,組織學習能夠產生導致企業競爭優勢的新知識和新技能;第三,通過創新、更新企業運營業務、創辦新企業等組織學習行為可以有效促進企業的創業活動[19]。
網絡位置影響成員企業的組織學習行為。關于網絡中心度與組織學習之間的關系,主導觀點認為二者之間顯著正相關。主要原因是,中心度高的企業擁有多重信息渠道與信息源、可以接觸到眾多的新信息、更容易匯聚不同企業的互補性技能,從而進一步增強企業學習和創新的可能性[4]。但也有少數學者得出了不一致的結論。主要原因是,中心度高的企業會更深地嵌入到網絡關系中,這會限制企業對網絡外部互補性知識的利用[13];同時,由于中心度高的企業可以利用多方關系獲取知識,往往需要耗費大量的時間進行知識的篩選和處理,這反而阻礙了企業自身的創新行為[2]。關于網絡密度與組織學習之間的關系,目前學術界大致有以下兩種基本的觀點:第一,高密度網絡有利于組織學習。主要原因是,密集網絡會產生大量的企業間相互聯系,網絡內的信息和資源將更快速地大量流動[17],高密度網絡中的企業也更容易培育相互信任關系、共享標準或規范,進而有助于訣竅和隱性知識的交換[16-17];第二,低密度網絡有利于組織學習。根據Burt的結構洞理論,低密度網絡有利于行動者獲得異質性的信息和資源,而網絡外部的新信息也更易于向低密度網絡滲透[10]。
目前,處于網絡中心位置的中國家族企業大多是實力較強的大企業,更容易從其他企業和機構獲取新信息和新知識;而在中國家族企業網絡總體規模不大及市場交易成本較高的情況下[20],家族企業為獲取新信息和新知識不得不與僅有的網絡成員建立密切關系,高密度網絡中成員之間的信任度增加,專用性投資也趨于增加,組織學習效果將會更好。由此提出如下假設。
假設2a:網絡位置(網絡中心度、網絡密度)對組織學習有顯著的正向影響。
假設2b:組織學習在網絡位置與企業績效之間起中介作用。
1.家族承諾的本質及功效
家族承諾本質上是家族成員對組織目標與任務的支持及情感依附[9]。當家族成員支持組織目標與任務、愿意為企業作出貢獻并渴望成為企業的一部分時,這是家族成員對家族企業“強承諾”的重要體現[9]。家族承諾作為家族企業一種獨特的資源或能力[21],有助于家族企業獲得持續性競爭優勢,促進企業成長:第一,家族成員對企業的“強承諾”,能導致股權投資、貨幣貸款和免費勞動力等“持續性資本”[21];第二,家族成員對企業的“強承諾”,要求個人利益要服從企業利益,鼓勵家族成員一起完成企業目標,導致家族成員之間、家族與企業之間的利益沖突和代理成本降低;第三,由于社會網絡的傳染性[22],家族成員對企業的“強承諾”,能夠在家族企業員工之間產生相似的、積極的反應,增強家族企業員工之間的自主意識、獨立意識和責任意識,進而提高家族成員和企業員工的組織認同[9];第四,家族成員對企業的“強承諾”,能夠增強家族企業應對外部競爭性環境中機會與威脅的反應程度即戰略靈活性[9]。由于不同家族承諾的家族企業在資源獲取、代理成本、員工組織認同和企業戰略靈活性等方面存在一定的差異性,導致不同家族承諾的家族企業往往具有不同的績效表現[9,23]。一般而言,“強承諾”的家族企業往往具有較好的績效表現。
2.家族承諾在網絡位置、組織學習與企業績效之間的調節作用
筆者認為,家族承諾作為家族企業一種獨特的資源或能力,在家族企業網絡位置、組織學習與企業績效之間起調節作用。
Koka 和 Prescott[2]等指出,處于網絡中心位置的企業更可能通過增強與現有伙伴的聯系來應對環境不確定性變化的干擾,但環境變化改變了企業現有的競爭基礎,需要企業尋找新的信息和知識以適應環境變化,因此前期環境中處于網絡中心位置的企業在環境變化的情況下其競爭性優勢地位更可能受到不利影響。家族企業對外部環境變化的識別和反應是保守和緩慢的,因此戰略靈活性顯得尤為重要。“強承諾”的家族企業往往具有較強的應對外部競爭性環境中機會與威脅的反應程度即戰略靈活性[9,23],在一定程度上彌補了處于網絡中心位置的家族企業在應對外部環境不確定性沖突方面所顯現的劣勢。這意味著在家族成員“強承諾”的家族企業中,網絡中心度越大的家族企業可能有更高的組織學習行為與績效表現。
低密度網絡企業不僅更容易獲取異質性的信息,也更容易利用網絡內部的差異性,因此低密度網絡企業擁有參與競爭優勢基礎轉變的理想位置[2]。但由于低密度網絡中成員企業不易培育相互信任與合作關系,因此低密度網絡企業在應對外部環境不確定性沖突方面存在一定的劣勢,而家族成員對企業“強承諾”所具有戰略靈活性降低了環境不確定性變化的可能沖擊,進一步凸顯了低密度網絡在獲取非冗余的、異質性的信息、知識和發展機會等方面的優勢。這意味著,在家族成員“強承諾”的家族企業中,網絡密度越小的家族企業可能有更高的組織學習行為與績效表現。
假設3a:家族承諾在家族企業網絡中心度與組織學習、企業績效之間起正向調節作用。
假設3b:家族承諾在家族企業網絡密度與組織學習、企業績效之間起負向調節作用。
筆者所用數據來自于2010年5-7月對浙江和重慶兩地民營企業的問卷調查。此次問卷調查分三個階段進行。第一階段,在文獻研究的基礎上,2009年11-12月在重慶選擇了15家民營企業進行實地深入訪談,為設計問卷提供現實依據;第二階段,2010年3-4月又在重慶選擇了50家民營企業進行問卷的試發放和預調查,再次對問卷中的部分項目進行了調整,形成正式的企業調查問卷;第三階段,2010年5-7月,以浙江和重慶兩地有關制造業民營企業家為主要調查對象共發放調查問卷600份,回收問卷467份,剔除不合格問卷后得到有效問卷418份。根據筆者對家族企業的界定標準(將家族成員持股比例在50%以上的民營企業界定為家族企業),最終確定351份有效問卷,有效率為75.16%。樣本企業的描述性統計情況是:浙江企業178家(占50.7%),重慶企業173家(占49.3%);企業平均壽命9.2年,但最大值達51年,最小值僅1年;企業平均資產規模5 569.99萬元,但最大值達450 000萬元,最小值僅8.5萬元,其中資產規模在1 000萬元以下的約48.72%;企業主家族成員平均持股比例為91.95%,其中企業主家族成員平均持股比例為100%的樣本企業有239家(占68.1%)。
網絡位置。主要借鑒 Tsai[1]、Uzzi[18]和 Batjargal[24]等的研究成果,包括網絡中心度和網絡密度兩類指標。網絡中心度(NC)的測量條款包括:(1)大多數與貴企業相關的企業了解貴企業的產品和技術能力;(2)同一行業內的其他大多數企業都希望與貴企業建立聯系;(3)貴企業在與合作伙伴的交往中表現活躍積極;(4)貴企業與合作伙伴的直接聯系多于間接聯系。網絡密度(ND)的測量條款包括:(1)貴企業的合作伙伴之間存在很多直接聯系;(2)貴企業的合作伙伴之間主要通過貴企業建立聯系。采用5-point Likert scale量表測量,范圍從1(很不同意)到5(非常同意)。探索性因子分析顯示:該量表的KMO為0.690,Bartlett球形檢驗值的顯著性水平為0.000,因子載荷最低為0.558,累計方差解釋能力為62.348%,總量表及各子維度的Cronbach α值最低為0.614,信度和效度基本可以接受。
組織學習(OL)。借鑒周立新[6]等的研究成果并結合實地訪談,形成了本研究有關網絡組織學習的測量條款,包括:(1)從對方那里獲得各類技術知識;(2)從對方那里獲得先進的管理知識和技能;(3)從對方那里獲得營銷知識和技能;(4)容易獲取創新性的思想;(5)有助于開發新產品和新工藝;(6)容易進行產品的模仿創新;(7)有助于采用新的經營思路或戰略;(8)有助于應對市場變化迅速開發有效的營銷項目。采用5-point Likert scale量表測量,范圍包括從1(很不同意)到5(非常同意)。探索性因子分析顯示:該量表的KMO為0.864;Bartlett球形檢驗值的顯著性水平為0.000,因子載荷最低為0.598,累計方差解釋能力為47.190%;信度檢驗顯示 Cronbach α 值為0.839。
家族承諾(FC)。借鑒Astrachan、Klein和Smyrnios[7],Klein、Astrachan 和 Smyrnios[8]的研究成果,包括:(1)家族成員關心企業的前途和命運;(2)家族成員以自己是企業的一部分而感到自豪;(3)家族成員理解并支持企業長期發展的決策;(4)家族成員對企業的目標、計劃和政策能達到一致;(5)家族成員愿意付出超過正常預期的努力來確保企業的成功。采用5-point Likert scale量表測量,范圍包括從1(很不同意)到5(非常同意)。探索性因子分析顯示:該量表的KMO為0.819;Bartlett球形檢驗值的顯著性水平為0.000,因子載荷最低為0.699,累計方差解釋能力為56.307%;信度檢驗顯示Cronbach α值為0.805。
企業績效(PER)??紤]財務數據獲取的困難性,筆者選擇調查者對“銷售額增長、利潤增長、市場份額、員工士氣、顧客滿意度”五項指標的主觀評價進行測量,采用5-point Likert scale量表,范圍包括從1(減少很多或很低)到5(增加很多或很高)。探索性因子分析顯示:該量表的KMO為0.803;Bartlett球形檢驗值的顯著性水平為0.000,因子載荷最低為0.642,累計方差解釋能力為59.260%;信度檢驗顯示 Cronbach α 值為0.827。
為了更準確地分析網絡位置、家族承諾、組織學習和企業績效之間的關系,筆者控制了以下變量的影響:(1)地理區域(AREA),使用虛擬變量進行測量,并將浙江企業賦值為1,重慶企業賦值為0。(2)企業壽命(AGE),用企業成立時間到2009年的時間長度(單位:年)的自然對數來表示。(3)企業規模(SIZE),用企業資產總額(單位:萬元)的自然對數來表示。(4)家族所有權(FO),用家族持有的股份占企業股份總數的比重來測量。
表1揭示了主要變量的描述性統計分析與相關系數。從相關系數來看,家族企業績效與組織學習、網絡中心度、網絡密度之間顯著正相關;組織學習與網絡中心度、網絡密度、家族承諾之間顯著正相關。這意味著:第一,網絡位置、組織學習對家族企業績效提升可能有顯著的促進作用;第二,組織學習在網絡位置與企業績效之間可能起到中介作用。

表1 描述性統計分析與相關系數
由于筆者的主模型中有中介作用的調節變量模型,即調節變量的作用是通過中介變量來實現的。因此,在控制了相關變量之后,按照溫忠麟等的研究[25],先對調節變量進行驗證,再對中介變量進行驗證,對中介變量的驗證借鑒了Baron和Kenny的檢驗方法[26]。
由表2可以看出,在整個回歸過程中,網絡位置(網絡中心度、網絡密度)對企業績效均有顯著正向影響;同時,網絡位置(網絡中心度、網絡密度)對組織學習也均有顯著的正向影響。這說明無論是“強承諾”的家族企業還是“弱承諾”的家族企業,網絡位置對企業績效和組織學習均具有顯著的促進作用,假設1a、假設1b、假設2a得到驗證。
1.家族承諾的調節效應檢驗
第一,用企業績效指標對網絡位置、家族承諾以及網絡位置與家族承諾的交互項進行回歸,以檢驗家族承諾在網絡位置與企業績效之間的調節效應。由表2知,網絡中心度與家族承諾的交互項顯著為正(β=0.109,p<0.05),并且這種作用在后續的檢驗模型中加入組織學習變量之后仍很穩健(β=0.112,p<0.05);網絡密度與家族承諾的交互項顯著為負(β= -0.091,p<0.10),并且這種作用在后續的檢驗模型中加入組織學習變量之后仍很穩健(β= -0.083,p<0.10),從而驗證了家族承諾在網絡中心度與企業績效之間起正向調節作用、家族承諾在網絡密度與企業績效之間起負向調節作用。假設3a和假設3b得到驗證。這表明,隨著家族承諾的增加,網絡中心度對家族企業績效的正向影響在增加,但網絡密度對家族企業績效的正向影響在減小。
第二,用組織學習指標對網絡位置、家族承諾以及網絡位置與家族承諾的交互項進行回歸,以檢驗家族承諾在網絡位置與組織學習之間的調節效應。由表2知,網絡中心度與家族承諾的交互項顯著為正(β=0.133,p<0.05),網絡密度與家族承諾的交互項顯著為負(β=-0.107,p<0.10),從而驗證了家族承諾在網絡中心度與組織學習之間起正向調節作用,家族承諾在網絡密度與組織學習之間起負向調節作用。假設3a和假設3b得到驗證。這表明,隨著家族承諾的增加,家族企業網絡中心度對組織學習的正向影響在增加,但網絡密度對組織學習的正向影響在減小。
2.組織學習的中介效應檢驗
用企業績效對網絡位置、家族承諾、網絡位置與家族承諾的交互項以及組織學習進行回歸,以檢驗組織學習的中介效應。
對比第一步回歸分析和第三步回歸分析中網絡位置與家族承諾的交互項系數以及網絡位置系數,可以看出,加入組織學習變量之后,網絡密度與家族承諾的交互項系數變小但仍然顯著(β=-0.091,p<0.10;β= -0.083,p<0.10),這就說明家族承諾對網絡密度的調節作用是通過組織學習這一中介變量實現的,即組織學習在家族承諾的調節作用中充當部分中介作用;同時,網絡中心度、網絡密度對家族企業績效的正向影響變小但仍然顯著(β=0.123,p<0.05、β =0.086,p<0.05;β =0.115,p<0.05、β=0.071,p<0.10),這說明組織學習在網絡位置與企業績效之間起部分中介作用。由此,假設2b得到驗證。

表2 網絡位置、組織學習與家族企業績效:家族承諾的調節作用
家族企業所處網絡位置是影響其組織學習行為與企業績效表現的重要變量,而該影響將顯著地受到家族涉入企業的重要維度變量——家族承諾的調節。筆者利用浙江和重慶兩地家族企業的微觀數據,實證檢驗了網絡位置、家族承諾、組織學習與企業績效之間的關系,結果顯示:第一,網絡位置(網絡中心度、網絡密度)對家族企業網絡組織學習、企業績效提升有顯著的促進作用,組織學習在網絡位置(網絡中心度、網絡密度)與企業績效之間起部分中介作用;第二,家族承諾在網絡中心度與組織學習、企業績效之間起正向調節作用,但在網絡密度與組織學習、企業績效之間起負向調節作用。這意味著,“強承諾”的家族企業中,網絡中心度對組織學習、企業績效的正向影響更大,但網絡密度對組織學習、企業績效的正向影響更小。
本研究的理論價值在于:對家族企業網絡組織學習在網絡位置與企業績效之間的中介作用,以及家族承諾在網絡位置與組織學習、企業績效之間的調節作用進行了較系統的理論分析與實證檢驗,進一步揭示了家族企業網絡位置對企業績效的影響路徑。這是對現有研究的一個重要推進。
本研究對于中國家族企業成長實踐具有一定的啟示:第一,家族企業應積極與其他企業和機構建立廣泛的合作關系,爭取成為網絡中的核心企業,并積極與其他企業和機構發展密集性的合作關系。通過網絡位置的調整以提高家族企業績效水平和組織學習能力;第二,考慮到家族承諾在網絡中心度與組織學習、企業績效之間起正向調節作用及在網絡密度與組織學習、企業績效之間起負向調節作用,“強承諾”的家族企業應積極向網絡中心位置邁進,而“弱承諾”的家族企業應積極發展高密度的合作關系;第三,家族企業領導人應積極引導和培育家族成員支持企業目標與任務的“強承諾”文化,進而營造“強承諾”的家族企業文化。
需要指出的是,筆者在探討網絡位置與企業績效之間的中介變量時,僅僅考慮了組織學習這一變量,結果顯示為部分中介,沒有揭示所有影響企業績效的中介因素;同時,筆者有關網絡位置的測量較簡單,如對網絡結構洞的測量使用網絡密度這一替代指標,而對網絡密度的測量也僅使用“貴企業的合作伙伴之間存在很多直接聯系、貴企業的合作伙伴之間主要通過貴企業建立聯系”兩個指標,導致網絡位置的信度檢驗結果不是很理想。因此,未來有必要圍繞上述問題展開進一步的研究。
[1]TSAI W.Knowledge transformer in intraorganizational networks:Effects of network position and absorptive capability on business unit innovation and performance[J].Academy of Management Journal,2001,44(5):996 -1004.
[2]KOKA B R,PRESCOTT J E.Designing alliance networks:The influence of network position,environmental change,and strategy on firm performance[J].Strategic Management Journal,2008,29:639 -661.
[3]WASSERMAN S,FAUST K.Social network analysis:Methods and applications[M].Cambridge,UK: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1994.
[4]錢錫紅,楊永福,徐萬里.網絡位置、吸收能力與創新績效——一個交互效應模型[J].管理世界,2010(5):118-129.
[5]周立新.家族企業網絡化成長模式對企業成長的影響及機制:基于東西部地區的實證[J].南開管理評論,2009(3):74-83.
[6]周立新.網絡結構、關系治理與家族企業網絡組織學習:基于東西部地區的實證[J].軟科學,2010(9):87-91.
[7]ASTRACHAN J H,KLEIN S B,SMYRNIOS K X.The FPEC scale of family influence:A proposal for solving the family business definition problem[J].Family Business Review,2002,9(1):45 -58.
[8]KLEIN S B,ASTRACHAN J H,SMYRNIOS K X.The FPEC scale of family influence:Construction,validation,and further implication firm theory[J].Entrepreneurship Theory and Practice,2005,29:321 -339.
[9]ZAHRA S A,et al.Culture of family commitment and strategic flexibility:The moderating effect of stewardship[J].Entrepreneurship Theory and Practice,2008,32(6):1035 -1047.
[10]BURT R L.Structural holes:The social structure of competition[M].Cambridge,Mass:Harvard University Press,1992.
[11]POWELL W W,KOPUT K W,SMITH-DOERR L.Interorganizational collaboration and the locus of innovation:Networks of learning biotechnology[J].Administrative Science Quarterly,1996,41:116 -145.
[12]BATJARGAL B.Comparative social capital:Networks of entrepreneurs and investors in China and Russia[Z].William Davidson Institute Working paper,2005,783(29).
[13]高展軍,李垣.戰略網絡結構對企業技術創新的影響研究[J].科學學研究,2006(3):474-479.
[14]BIGGART N W,GUILLE’N M F.Developing difference:Social organization of South Korea,Taiwan,Spain and Argentina[J].American Sociological Review,1999,64:722 -747.
[15]AHUJA G.Collaboration networks,structure holes and innovation:A longitudinal study[J].Administrative Science Quarterly,2000,45:425 -455.
[16]GRANOVETTER M.Economic action and social structure:The problem of embeddedness[J].American Journal of Sociology,1985,91:481-510.
[17]COLEMAN J.Social capital in the creation of human capital[J].American Journal of Sociology,1990,94:95 -120.
[18]UZZI B.Social structure and competition in interfirm networks:The paradox of embeddedness[J].Administrative Science Quarterly,1997,42(1):35-67.
[19]ZAHRA S A.The virtuous cycle of discovery and creation of entrepreneurial opportunities[J].Strategic Entrepreneurship Journal,2008,2:243 -257.
[20]周立新.家族企業網絡化成長模式與機制[M].北京:科學出版社,2009.
[21]SIRMON D G,HITT M A.Managing resources:Linking unique resources,management,and wealth creation in family firms[J].Entrepreneurship Theory and Practice,2003,27(4):339-358.
[22]BARSADE S G.The ripple effect:Emotional contagion and its influence on group behavior[J].Administrative Science Quarterly,2002,47(4),644 -675.
[23]EDDLESTON K,KELLERMANNS F W,SARATHY R.Resource configuration in family firms:Linking resources,strategic planning and environmental dynamism to performance[J].Journal of Management Studies,2008,45(1):26 – 50.
[24]BATJARGAL B.Effects of social capital on entrepreneurial performance in Russia[M]//Reynolds,at e.Frontiers of Entrepreneurship Research.Mass:Babson College,2001.
[25]溫忠麟,張雷,侯杰泰.有中介的調節變量和有調節的中介變量[J].心理學報,2006,38(3):448-452.
[26]BARON R M,KENY D A.The moderator-mediator variable distinction in social psychological research:Conceptual,strategic,and statistical considerations[J].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1986,21:1173 -1182.
Network Position,Organizational Learning and Performance:Exploring the Moderating Effect of Family Commitment
ZHOU Li-xina,b,LIU Weia,b
(a.Research Center of the Economy of the Upper Reaches of the Yangtze River;b.School of Management,Chongqing Technology and Business University,Chongqing 400067,P.R.China)
Using the data of questionnaire from 351 family businesses in Zhejing and Chongqing,this paper tests the basic relationship among network position, family commitment, organizational learning and performance of family business.First, network position(network centrality, network density)has significantly positive influence on performance;organizational learning partly mediates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network position and performance.Second,family commitment positively moderates the relationship among network centrality,organizational learning and performance of family business, but negatively moderates the relationship among network density, organizational learning and performance of family business.
network position;family commitment;organizational learning;firm performance
F276.5
A
1008-5831(2012)02-0075-07
2011-09-20
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項目“家族涉入、組織間網絡模式與家族企業成長”(70972144);教育部人文社會科學規劃研究項目“中國家族企業社會責任的經驗研究:基于家族涉入視角的分析”(09YJA630160)
周立新(1966-),女,重慶涪陵人,教育部人文社科重點研究基地重慶工商大學長江上游經濟研究中心研究員,管理學博士,經濟學博士后,主要從事家族企業成長與管理研究。
(責任編輯 傅旭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