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可學術思想在腫瘤危重期治療中的應用

呂 英

（南方醫科大學南方醫院，廣東 廣州 510510）

筆者立足臨床，挖掘、整理、總結李可老中醫的學術思想體系及救治急危重癥的臨證經驗，在臨床實踐中運用李可老中醫的學術思想及“內”、“難”等經典形成的理法方藥診治臨床難證。現將治療神經母細胞瘤垂危患兒1例的經過介紹如下。

1 病案舉例

患兒林某，女性，6歲，2011年12月29日初診。患兒2010年7月初無誘因出現右下肢疼痛半月后伴左下肢痛，外院診斷為“膝關節滑膜炎”；7月底出現雙下肢疼痛加劇，伴發熱，腹痛，活動受限，體溫38～39.6℃，持續5 d，醫院行MRI檢查，確診為“神經母細胞瘤”，于2010年8月17日行右腹膜后神經母細胞瘤全切術，共行化療18次。2011年12月16日行最后1次化療，第3日出現右下肢劇烈疼痛而不能行走，夜間尤甚，需口服嗎啡類藥物止痛。平素食欲差，食量少，近1年體重減輕4～5 kg；易出現手足抽搐伴喃喃自語，額頭盜汗明顯，雙足不喜蓋被，睡眠露睛，時有耳聾，平素大便每日1次，質中，成形，化療期間每4～5日1解，質干結，需用開塞露排便；平素小便正常，近3 d尿不盡；近半月額頭、手足膚冷；刻診時神志模糊、思睡，氣息微弱，舌暗紅潤，苔少，脈細滑不斂。辨證屬元氣欲脫，邪實正虛，治以回陽固脫、開結豁痰。方用五生飲：黃芪180 g，生附子30 g，生川烏 15 g，生半夏 45 g，生南星 15 g，生禹白附 15 g，生姜 45 g，大棗 12 枚，黑小豆 30 g，防風 30 g，蜂蜜 150 mL，干姜 45 g，炙甘草60 g，生山茱萸肉 90 g，紅參 30 g。用法：每4日1劑，每劑加水3500 mL，文火煮4 h以上，煮取250 mL，分4日服完。每日分早晚服，紅參加水100 mL另燉1 h以上兌入服。二診：2012年2月2日。服藥后患兒精神轉佳，疼痛消失，可自己行走，納食增加，二便調，第19、20次化療均未出現惡心嘔吐；舌略暗紅，苔薄白，脈細疾。守方加量：黃芪300 g，生附子60 g，生川烏30 g，生半夏 60 g，生南星30 g，生禹白附子30 g，生姜60 g，大棗12枚，黑小豆 30 g，防風 30 g，蜂蜜 150 mL，干姜 45 g，炙甘草 60 g，生山萸肉120g，紅參30g。3劑。用法：每周1劑，每劑加水3500mL，文火煮4 h以上，煮取400 mL，分5日，每日分早午晚3次服，紅參加水100 mL另燉1 h兌入服。

2 討 論

此方乃李可老中醫50余年臨證實踐總結而成，方名為“五生飲”。生南星對治停留在惡性腫瘤部位有形或無形的風痰。生半夏對治膠黏頑痰。部分癌性腫塊可形象地比喻為質地堅硬、表面黏滑的“膠凝土”。生半夏之辛開作用可達“辛以潤之”，疏松腫塊的堅膠之性，打開其密實的結構，腫塊自可形成內外交通的道路，使毒氣轉化外透的同時“正氣”充里，寓扶正于祛邪之中，與生姜合用，為小半夏湯。生川烏乃破冰之物，針對陰寒冰伏（對應到自然界，如南北極的冰雪不但不在太陽照射下融化，反將其光熱反射出去，此種情況需用生川烏大辛大溫的穿透、破冰之力）。生附子為主根川烏所生的側根，可將川烏和附子理解為父子關系，附子辛溫燥烈之性具破陰回陽之功，與干姜、炙甘草合用乃四逆湯；干姜散寒溫中，有迎陽歸舍之功；炙甘草乃四逆湯中之君藥，益土和中解毒，三藥配伍組成的四逆湯既有“火生土”之功，亦有“土伏火”之效。生禹白附針對氣虛所生之風邪致病（因風性輕揚太過致土氣松散，對應臨床正氣不足，濕邪內生，氣虛、風邪、濕邪夾雜暗耗氣血）。

這5種生藥能夠發揮破冰解凝、開結化痰、祛風除濕作用，對治癌癥。臨證時若欲達到相應的療效使患者緩解痛苦，又欲患者能耐受邪毒之氣轉化外排過程中出現的不適之癥，根據李老的臨證經驗需配合以下8種藥：黑小豆、防風、炙甘草、蜂蜜、生姜、大棗、人參、山茱萸。若五種生藥分開使用，生川烏與“豆風草蜜”配伍；生南星、生半夏均與生姜配伍，生姜的最大量用75 g即可。人參、山茱萸肉二藥補氣益精。五生飲方的君藥是大劑量的北芪，其“定中軸、運大氣、健中氣”之功可統領5種生藥于土中，因其內寄少陽升發之力，在發揮推動氣機運行將邪毒轉化、外透，在疏通腫瘤內部道路的同時，也可使藥力和緩地發揮。此方體現了“下焦如權、中焦如漚”的雙重作用，看似為峻烈猛劑，因藥味甘甜微酸，藥液具有黏性，其藥力發揮之勢輕柔和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