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 潔,張海林
蓋塔病毒(Getah virus,簡稱GETV)在分類上屬于披膜病毒科甲病毒屬成員,能在各種脊椎動物和節肢動物體內增殖[1]。已證實該病毒可引起家畜的疾病,人群中也存在該病毒感染。根據血清動物流行病學研究,GETV在歐亞大陸至東南亞,遠到東亞,太平洋島嶼和澳大利亞等地區都有分布[2]。近年來在我國部分省區蚊蟲中分離到GETV,表明該病毒在我國分布較為廣泛。為掌握GETV的研究現狀,我們收集相關文獻資料,對該病毒的分子生物學特性﹑地理分布﹑宿主媒介及其臨床特點等方面的研究進展作出綜述。
披膜病毒(Togaviridae)是一類具有囊膜的病毒,病毒粒子呈球狀,直徑在60~70nm之間,分子量約52×106kDa。核衣殼呈二十面立體對稱,直徑30~40nm,含單股線狀RNA基因組。
1.1 甲病毒(Alphavirus)抗原組和基因組 披膜病毒科甲病毒屬有29種[3],以往,國際蟲媒病毒研究中心根據血清學實驗結果,將甲病毒分為6個亞組(Complex),其中有4個亞組包括Eastern Equine Encephalomyelitis(EEE),Middelburg(MID),Ndumu(NDU)和Venezuelan Equine Encephalomyelitis(VEE)只含一種病毒,SF亞組含4種病毒是Semliki Forest(SF),Chikungunya(CHIK),Getah(GET),Mayaro(MAY),而 WEE亞組含6種病毒有 Aura(AURA),Fort Morgan(FM),Highlands J(HJ),Sindbis(SIN),Western Equine Encephalomyelitis(WEE),Y62-33[4]。近年來,通過基因組核苷酸序列分析和比較,將甲病毒分為3大組,即VEE/EEE組,SF病毒組和SIN組,此外還有重組病毒組和未分類病毒組,其中SF病毒組包括:SF、MID、CHIK、O’Nyong-Nyong(ONN)、Ross River(RR)、Barmah Forest(BF)、GET、Sagiyama Virus(SAG)、Bebaru(BEB)、MAY 和 Una(UNA)[5]。SAG病毒(SAGV)是一種在日本發現,在馬中可引起與GETV相同的臨床癥狀,與GETV關系密切,有些學者認為SAGV是蓋塔病毒的一種亞型[6]。從抗原性區分GETV和SAGV,只有通過補體結合抗體實驗,而中和和血凝抑制試驗是無法區別的[7]。
1.2 甲病毒的復制特點 甲病毒的基本結構是病毒RNA和蛋白質,而病毒的復制實際上就是這兩種物質在細胞壁內的大量復制與合成。就蛋白質合成而言,是以病毒基因RNA為指導,以細胞內各種物質為原料,而合成蛋白質所需要的酶是在病毒合成中自身產生的,因此病毒一旦進入細胞其蛋白質便可大量合成,或者說甲病毒實際上是一種基因自身復制的表達載體[5]。
1.3 甲病毒基因組核苷酸序列 甲病毒基因組為單分子單鏈RNA,約為11 400-11 800核苷酸。其基因組主要分為結構區和非結構區:結構區(structural domain)基因組3’末端后1/3部分為4 100核苷酸。可編碼病毒的數種結構蛋白如膜蛋白(Envelope protein),核殼蛋白(Capsid protein)和兩個小的多聚蛋白E3和6K蛋白,這區域也被稱為亞基因組RNA或26smRNA;非結構區(Non-structural domain)基因組5’端2/3部分,由7 600核苷酸組成,也稱49sRNA。它的功能是可以編碼4種非結構蛋白和病毒的RNA的復制酶,根據非結構蛋白在基因組的排列順序稱為非結構蛋白質1-4(Nonstructural protein,np1-4)[8-9]。
1.4 甲病毒保守區核酸序列 在已完成核酸序列測定的甲病毒中均具有4個完全相同的序列區,稱為4個保守區序列.基因序列越保守,功能越重要,分別是:①第一保守區,基因組5’端前44核苷酸,這些核苷酸圍成一個帶柄的環帶(Stem loop),具有啟動子的功能;②第二保守區,緊連第一保守區,由51核苷酸組成,形成與第一保守區相似的柄狀環;③第三保守區,在基因組49s與26smRNA的結合部,由24核苷酸組成,也稱為連接部位一致序列;④第四保守區,在基因組3’末端,其后為多聚腺苷尾,由19個核苷酸組成,也稱19核苷酸保守區。到目前為止,這四個保守區序列僅發現在甲病毒,這為甲病毒的鑒定提供了有力的依據[8-9]。
GETV含有單股RNA基因組。完整病毒顆粒有3個多肽,用SDS聚丙烯酰胺凝膠電泳法測定其分子量分別為56 000,54 000和34 000[1]。病毒基因組具有5′帽子結構和3′Ploy(A)尾。5′末端前2/3編碼非結構蛋白nsP1~nsP4,后1/3編碼結構蛋白依次為衣殼蛋白(capsid),E3、E2、6K 和 E1.E2基因具有很好的保守性,且中和位點位于E2基因[10]。該病毒具有囊膜和纖突,直徑為60nm,為單股RNA,本病毒對脂肪溶劑及酸敏感,對4d齡以下的乳白鼠具有致病性。能在多種培養細胞中增殖,并出現CPE,對成年鵝的紅細胞有凝集性[11]。該病毒存在于受感染的低等脊椎動物的血液中,所有的病毒分離株都是通過接種新生小白鼠獲得。易感的的細胞培養系統有 Vero、LLC-MK、BHK-21和C6/36細胞等。組織病理學特征是淋巴結和脾內淋巴結增生,偶爾皮膚炎癥。有研究表明GETV對豬有輕度致病性,豬可能在自然界中起到擴散宿主的作用。按照抗原性關系分類,SAGV、BEB和RR是披膜病毒科甲病毒屬的Semliki Forest Virus Complex(西門利克森林病毒復合組)中GETV的3個亞型[1]。GETV于1955年首次在馬來西亞分離到,次年,SAGV在日本從三帶喙庫蚊分離到。SAGV和GETV很多分離株都是從蚊蟲,豬和馬這3種動物分離到,這兩種病毒都廣泛分布于東南亞,在血清學和生物性狀方面都非常相似,并且都沒得到相應的人類病例[12]。GETV基因組經常發生突變。1956-1981年從日本的蚊、豬和馬分離出的18株GETV與1955年從馬來西亞分離的1株GETV用抗RNA酶T1的寡核苷酸指紋圖分析比較的結果表明,感染蚊的GETV株之間有很大的差別,并且日本病毒株之間也存在差別[1]。
1955年美國陸軍醫學研究單位的Elisberg和Buescher在馬來西亞的吉隆坡一組白雪庫蚊分離到GETV。該病毒原型株是 MM2021株[13]。此后,1959年日本首次從群馬縣的豬血液分離到,而1963年澳大利亞也相繼分離到此病毒。GETV廣泛分布于亞洲地區,存在于澳大利亞,日本,馬來西亞,中國,菲律賓,泰國,西伯利亞,蒙古,韓國,印度尼西亞和越南等[11,14]。脊椎動物的GETV感染存在于亞洲(馬來西亞、日本、前蘇聯遠東地區、菲律賓、柬埔寨)和澳大利亞。在80年代之前,先后在馬來西亞的吉隆坡、柬埔寨、日本的大阪和長崎,澳大利亞的北昆士蘭等地分離到該病毒[1]。1978年在日本賽馬中首次分離到GETV后,除了日本,唯一報道馬GETV爆發的國家是印度(1990),從印度3個地區152匹馬采到血清,經過研究的血清陽性率是17%,提示印度馬群中存在GETV的感染[14]。2001-2002年期間,日本九州地區野豬采集到90份血清,GETV的血清陽性率為47.8%。將野豬分為幼豬和成年豬,抗體陽性率分別是40.7%和62.5%,而在性別上無差異[15]。
在中國,20世紀90年代對南方11個地區進行調查,研究結果表明人的血清中GETV抗體的陽性率為0.18%[16]。1964年在海南捕捉的庫蚊中分離到1株GETV[17]。王煥琴等在河北省涉縣獲得的2株陽性分離物,經核算序列測定證實為GETV,這是我國內陸地區首次分離到該病毒[18-19]。2005年從云南省西北部采集的中華按蚊和騷擾阿蚊中分離到5株該病毒,同年在上海分離到SH05-6、SH05-15、SH05-16、SH05-17這 4 株 GETV[7]。次 年 在甘肅省天水隴南部分地區從蚊蟲中分離到1株該病毒[20]。翟友剛等對我國海南省和河北省分離到的3株GETV(M1、HB0215-3、HB0234)進行衣殼蛋白基因和3’UTR區序列測定,這3株病毒衣殼蛋白基因分別由801、804和804個核苷酸組成,分別編碼267、268和268個氨基酸,3株病毒之間核苷酸和氨基酸序列同源性為97.6%~100%和97.8%~100%,與其他GETV分離株核苷酸同源性在95.4%~99.6%之間。3株病毒3’UTR分別由411、401和401個核苷酸組成,發現中國株存在10個核苷酸缺失和2個特有的核苷酸位點。結構表明GETV之間進化關系和分離年代有關,中國境內流行的GETV是相對獨立的一個類群[21]。陳維欣等對山東分離到的GETV(DY0824株)進行研究得出:DY0824病毒3’UTR由401個核苷酸組成,存在3個重復序列。它的衣殼蛋白由804個核苷酸組成,編碼268個氨基酸,而E2蛋白全長1266個核苷酸,編碼422個氨基酸與馬來西亞原始株MM2021相比分別存在7個和10個氨基酸差異位點,病毒3’UTR區域存在多個核苷酸差異位點[10]。
經Kamada M等研究者發現GETV在馬之間的通過氣溶膠傳播可能性極小[22]。蚊類為該病毒的傳播媒介。刺擾伊蚊(Aedes vexans)被認為是最重要的媒介,其次為三帶喙庫蚊(Culex tritaeniorhynchus)[23]。馬和豬是GETV的主要宿主,據報道,尚未有GETV對人類引起疾病的報道。臨床癥狀只在馬、豬和實驗感染的老鼠這3種動物有報道,但血清學研究提示發生無癥狀GETV感染存在于許多脊椎動物,包括馬、豬、牛、水牛、袋鼠、鳥類和爬行動物等。而靈長類、人、小白鼠、兔子、倉鼠和豚鼠都能在實驗下感染[6]。傳播媒介隨著氣候和地理的不同有所改變,一般馬、豬和可能的一些嚙齒類動物是GETV的擴散宿主[6]。在蓋塔病毒流行期,豬的血液和蚊蟲體內分離到病毒的時間要比流行時間提早3~4w[23]。由于GETV的研究不多,所以對其流行季節等方面并不清楚。
GETV可引起馬的疾病,病馬癥狀表現為體溫升高,體表發疹和浮腫,一般都在1w后痊愈,呈良性經過。對病馬的診斷可在疾病早期從血液分離和鑒定病毒,也可在病馬的血清中檢測到相應的補體結合抗體、中和抗體和血凝抑制抗體。病豬的癥狀和病馬相似,表現為分娩后豬仔多發病,感染后24 h即可出現精神不振,食欲消失,全身發抖,舌頭發顫,后肢麻痹,體表發紅等,2~3d出現瀕死狀態。經采腦、肺、腎及腸等的病變組織,采用ESK細胞進行病毒分離,經血清學鑒定為GETV,并且能在ESK細胞中出現CPE,人工感染豬也會出現和自然豬的發病相同的病例,從而證實了該病毒對豬的感染和致病性,也從側面反映出豬可能在自然界中是擴散宿主[9]。
將GETV腦內接種新生小白鼠后4~7d,引起死亡,組織病理學特征是彌漫性腦炎、肝和棕色脂肪灶性壞死,偶爾肌炎;而腦內或腹腔接種斷乳小白鼠不引起發病。Kumanomido測定出兔、大白鼠、豚鼠、地鼠和小鼠這5種實驗動物對GETV有較高的感受性。該病毒可經過胎盤屏障感染胎鼠,因此子宮內感染造成出生乳鼠的數量減少,生存數量減少[1]。實驗室感染懷孕母豬和小豬提示GETV是一種溫和的致病性病毒,并且可以從自然死亡的豬胎 中 分 離 到 GETV[24-26]。 病 原 學 診 斷 對 馬 的GETV疾病,可在疾病早期從血液分離到該病毒,血清學診斷方法有中和法、補體結合抗體和血細胞凝集抑制法。雖然發現人群中存在GETV感染,但尚未有GETV引起人類疾病的報道。對馬和豬的GETV疾病尚無特效療法。
在日本,GETV滅活疫苗免疫馬,獲得較好的保護效果。1984年日本對馬接種滅活的GETV疫苗后,未發生馬間的GETV疾病的流行。在日本的賽馬中,2歲的馬接受兩個劑量的疫苗,接著以后每年都再注射1劑疫苗[6]。表明GETV疫苗可預防該病毒感染。
GETV主要由蚊蟲傳播,控制傳播媒介可以阻止該病毒的擴散。然而,對GETV的研究仍較有限,對其危害及影響程度也尚未清楚,所以應加強該病毒的研究力度,明確其發病機理,診斷及治療方法,同時完善該病毒乃至蟲媒病毒的監測系統,包括毒株的分離和人群、動物抗體的檢測,為疾病流行提供預測信息,同時應加強該毒株的分離以及毒株抗原性和基因特性的研究,為了解毒株變異和提高現有疫苗的有效性提供信息。近幾年,相繼從我國部分地區蚊蟲中分離到GETV,表明我國存在該病毒的流行,因此,有必要對GETV的在我國的分布、生物學特性、對人畜致病性以及宿主媒介進行深入研究,對其危害作出評估,為防治提供科學依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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