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述《周易》乾卦與坤卦中隱含的中醫理論

劉 軍

（內蒙古烏蘭察布市商都縣中醫院，013450）

張景岳曾經這樣論易醫結合：“賓嘗聞孫真人曰：‘不知易，不足以言太醫。’每竊疑焉。以為《易》之為書，在開物成務，知來藏往。而醫之為道，則調元贊化，起死回生。其義似殊，其用似異。且以醫有《內經》，何藉于《易》？舍近求遠，奚必其然。而今已年逾不惑，茅塞稍開，學到知羞，方克漸悟。乃知天地之道，以陰陽二氣而造化萬物；人生之理，以陰陽二氣而長養百骸。《易》者，易也，具陰陽動靜之妙。醫者，意也，含陰陽消長之機。雖陰陽已備于《內經》，而變化莫大乎《周易》。故曰天人一理者，一此陰陽也；醫易同源者，同此變化也。豈非，可以醫而不知易乎？”［1］

張景岳在《醫易義》中以卦象說明了疾病的情況：“泰為上下之交通，否是乾坤之隔絕，既濟為心腎相諧，未濟為陰陽各別；大過、小過，入則陰寒漸深，而出為癥痞之象；中孚、頤卦，中如土藏不足，而頤為膨脹之形；剝、復，如隔陽、脫陽；夬、姤，如隔陰、脫陰；觀是陽衰之漸，遁藏陰長之因”。并認為疾病的各種情況均可以陰陽來涵蓋［2］。

其實《易經》中包含著無限的中醫理論，《易經》中的每一卦，甚至每一卦的每一爻都包含著一定的中醫理論。此處僅對乾卦和坤卦之爻辭中隱含著的中醫理論簡述如下。

乾乾天第一

初九，潛龍勿用。龍，陽氣也。潛龍，乃陽氣潛藏。勿用，并非沒有功用，只是潛藏起來。本卦內外卦均為乾卦，象金，金能生水，故潛龍勿用，其象為：命門之火乃水中元陽，潛于腎水之中，以應封藏之本。

九二，見龍在田，利見大人。九二之爻為陽爻居陰位，若九二之陽爻變為陰爻，則第二、三、四爻組成巽卦，巽為風為木，而第一、二、三爻組成離卦，離為火為心。故見龍在天，說明陽氣開始游行。游行的方式為腎水溫升而化木，木之氣溫，升而不已，積溫成熱而化火也［3］。大人，主指九五之爻，而九五之爻主指心陽。故見龍在天，利見大人其象為：元陽一股熱氣游行于臟腑周身，得木而貞，得土而亨，得金而利，后與心陽相感。所以乾卦的卦德為：元亨利貞。

九三，君子終日乾乾，夕惕若，厲，無咎。這里君子還是指陽氣，在九二爻腎水溫升而化木、化火，再不能繼續化熱化火，故應終日乾乾，夕惕若，厲。乾乾，指金之收斂涼降。只有這樣才能成為心火不亢、腎水不寒之上清下溫之勢。故曰：無咎。

九四，或躍在淵，無咎。這里躍指向上，在淵指向下。九四為陽爻居陰位，若變為陰爻，則九三至九五變為離卦，若上九亦變為陰爻，則九四至“上九”變為坎卦。離為心，坎為腎。故或躍在淵，其象為：腎陽向上蒸騰腎水上濟于心，使心火不致過亢，心陽向下溫攝腎水，使腎水不致上逆。只有這樣人身才能上清下溫，故曰：無咎。

九五，飛龍在天，利見大人。初九之潛龍在下，九五之飛龍則在天，九五爻已得至中至正之尊位。心為君主之官，為十二官之尊。故這里飛龍主要指心陽。在下之“腎水”全憑心陽之鎮攝、溫煦，若心陽虛、火不旺，“腎中寒水”得以上泛而發為奔豚或臍下悸等證。故飛龍在天，主要指心陽對“腎水”之鎮攝溫煦之功，只有這樣才能使在下之水不寒又不致上泛。正因為心為君主之官，為十二官之尊，又對“腎水”具有鎮攝溫煦之功。故曰：利見大人。

上九，亢龍有悔。上九，陽爻居上位，故亢龍表示陽氣發展到極點，此時必有悔吝。故曰：亢龍有悔。這也符合“陽極陰生”的發展規律。

用九，見群龍無首，吉。見即呈現、表現。群龍指人體臟腑之陽氣，而臟腑的功能必須依靠臟腑之陽氣實現。無首，并非沒有領頭，而是表示他們是平等的。故見群龍無首，主要指人體臟腑相互配合、相互協調共同完成人體內的各項功能。故曰：吉。

坤坤地第二

初六，履霜，堅冰至。坤卦內外卦皆為坤卦，坤象土，土能生金，金之氣涼，斂將不已，積涼成寒而化水。霜為秋涼之氣，震為履，象：春之溫升之氣。若秋涼之氣獨降，必然堅冰至。只有春之溫升之氣對秋涼之氣制約才使在下之水不致成為寒冰。故履霜，堅冰至。主要指肺金的涼降和肝木的溫升共同調節著人體的“水火”平衡，也就是只有靠肺金的涼降和肝木的溫升才使心腎功能協調。

六二，直、方、大；不習，無不利。初六和六三之爻均為陰爻居陽位，若初六和六三之陰爻均變為陽爻，則第一、二、三爻組成離卦，離為火，屬陽，氣也，而真陰寄于其中。在人為心，一點真陰藏于二陽之中，為十二官之尊［4］。故六二之爻主要指心中之真陰，因其獨得坤之性情之正，故曰：直、方、大。不習，這里主要指“陰主靜”，也就是說不具備陽氣“運動”的功能。但是心中之真陰具有“承降”的功能，只有這樣才能使心火下交于腎。故曰：無不利。

六三，含章可貞，或從王事，無成有終。六三之爻為陰爻居陽位，若六三之陰爻變為陽爻，則第二、三、四爻組成坎卦，坎為水，屬陰，血也。一點真陽，含于二陰之中。在人為腎，為一身陰陽之本。故六三之爻主要指腎陰。即坎卦中的兩個陰爻，因其內含一點真陽，故曰：含章。因腎陰對一身臟腑具有滋潤濡養之功，故曰：可貞。或從王事中的“王”主要指腎陽，腎陰雖然對一身臟腑具有滋潤濡養之功，但其畢竟具有“陰主靜”的特點，所以必須依靠腎陽的鼓動、蒸騰、推動才能發揮它的滋潤濡養之功，故曰：或從王事。正因為腎陰不能獨自完成對一身臟腑的滋潤濡養之功，故曰：無成。但只要得到腎陽的鼓動、蒸騰、推動作用，便能發揮它的滋潤濡養之功，故曰：有終。

六四，括囊，無咎，無譽。括囊，引申義為“約束”，這里一方面指陰氣發展到一定程度必須受到約束，否則會引起“陰氣獨降，陽氣難升”的后果；一方面指腎之封藏之功，腎之封藏不僅使腎精、腎陰不會外泄，而且其內寄之相火亦不會外泄。只有相火蟄藏，才能使腎水溫升而化乙木，若腎不能封藏，相火外泄，水寒而不能生木，必致腎寒獨沉［3］。也就是說導致了堅冰至的后果。故曰：括囊，無咎。又因為括囊是“陽氣”的功能，所以對于“陰氣或腎精、腎陰”來說是無譽的。

六五，黃裳，元吉。黃元御曰：“肝藏血，肺藏氣，而氣原于胃，血本于脾。蓋脾土左旋，生發之令暢，故溫暖而生乙木；胃土右轉，收斂之政行，故清涼而化辛金……故肝血溫暖而性生發。腎水溫升而化木者，緣己土之左旋也，是以脾為生血之本，心火清降而化金者，緣戊土之右轉也，是以胃為化氣之原。”所以六五爻主要指中央脾胃之陰，其色為黃，故曰：黃裳。脾以升為健，胃以降為和，若無脾陰易致“陰火上升”，若無胃陰易致“胃氣上逆”。又因脾為生血之本，胃為化氣之原，而且脾胃為一身氣機升降之樞紐，故曰：元吉。

上六，龍戰于野，其血玄黃。龍戰于野，是“與龍戰于野”的省文寫法。龍，指陽氣也。戰，指消長的過程。野，指寥廓之太虛。血，指消長的結果。玄黃即天玄地黃，這里指天和地。所以龍戰于野，其血玄黃其象為：陽氣和陰氣消長于寥廓之太虛而取得平衡，其消長的結果如同天地平衡而長久。對于人體來說主要指“左升右降”的氣化必須依靠中焦脾胃來完成。

用六，利永貞。人體臟腑之所以能夠相互配合、相互協調共同完成人體內的各項功能是有條件的，它的條件是臟腑必須有陰液的滋潤濡養。正是陰液的滋潤濡養才使人體臟腑表現出各項功能，故曰：利永貞。

《易經》博大精深，文明智慧，是中國傳統文化的哲學基礎，其中隱含著無限的中醫理論，中醫學是以此為本源的文化瑰寶，故而學中醫應該同時學習《易經》，并不斷地探索和領悟其中的奧妙。使幾千年的燦爛文明的瑰寶在中醫學領域大放光彩，更好地造福人類！

［1］田合祿，田蔚．醫易智慧：生命與八卦．太原：山西科學技術出版社，2007：1．

［2］張介賓．類經圖翼．北京：人民衛生出版社，1985：399．

［3］孫洽熙 ．黃元御醫學全書．北京：中國中醫藥出版社，1996：698．

［4］鄭欽安．醫理真傳．成都：巴蜀書出版社，1989：6，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