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慶文 楊建宇 孫光榮
《中藏經》脈學理論探析※
朱慶文1楊建宇2孫光榮1
(1 北京中醫藥大學基礎醫學院,北京 100029;2 中國中醫藥現代遠程教育雜志社,北京 100031)
《中藏經》傳為漢?華佗所著,凡三卷,為中醫學經典名著之一。《中藏經》前兩卷中臟腑辨證理論初步系統化,脈學理論則貫穿其中。本文從“判斷生理功能,指導臟腑辨證,判斷疾病順逆預后,決斷患者生死”四個方面對《中藏經》的脈學理論進行梳理,以促進中醫脈診理論的發展。
《中藏經》;脈診;理論研究
《中藏經》傳為漢?華佗所著,被譽為“《內經》之羽翼,《本草》之舟楫”[1]。是書凡三卷,前兩卷四十九篇主要是基本理論、臟腑辨證、雜病辨治及決生死的內容,脈診內容貫穿于前兩卷中。關于《中藏經》的作者,說法不一。有人認為是華佗的親作;有人認為系華佗的弟子吳普、樊阿等依據華氏遺意輯錄而成;也有人疑為后人偽作[2]。《中藏經》在《內經》、《難經》基礎上,第一次把病證分類歸納,從生理、病理到預后和轉歸,使之系統化,成為后世臟腑辨證的雛形。脈診內容在前兩卷中占有較大篇幅,并有其獨具的特色。現對《中藏經》的脈學理論從五個方面進行梳理分析,以期促進現代中醫診斷學的發展。
《中藏經》在四診中最重診脈,通過脈診進行臟腑生理功能的判斷,并以脈來推斷臟腑的虛實寒熱生死逆順。《中藏經》第一到十六篇為中醫理論概述,闡述了中醫的基本理論,其中專門設立的“脈要論第十”篇,對脈象的基本生理功能進行了論述,認為:脈為氣血之先。氣血盛則脈盛,氣血衰則脈衰,氣血熱則脈數,氣血寒則脈遲,氣血微則脈弱,氣血平則脈緩。又長人脈長,短人脈短,性急則脈急,性緩則脈緩。反此者為逆,順此者為從。
在脈象的基本生理功能外,《中藏經》還注意到脈象隨季節的改變,在臟腑辨證篇中提到臟腑與節氣的相應,如“論肝臟虛實寒熱生死逆順脈證之法第二十二”中,有“肝者,與膽為表里,足厥陰少陽是其經也。王于春,春乃萬物之始生。其氣嫩而軟、虛而寬,故其脈弦。軟不可發汗,弱則不可下。弦長曰平,反此曰病。”
《中藏經》在四診中最重切診之脈診,其次是望診、聞診、問診,在脈診中注意既明其“常”,又知其“變”,為辨證提供依據。并通過寸口部位寸關尺脈象的分析,斷其病位,辨其病機。
《中藏經》第二十一篇到第三十二篇為臟腑辨證綱要部分,第三十三篇到四十七篇為雜病辨治部分,在這兩部分中,《中藏經》以脈診為主要的判斷依據,來進行虛實寒熱生死逆順的判斷。如第二十七篇,“胃脈搏堅而長,其色黃赤者,當病折腰—作。其脈軟而散者,病食痹。左關上脈浮而大者,虛也;浮而短澀者,實也;浮而微滑者,亦虛也;浮而遲者寒也,浮而數者熱也。虛實寒熱生死之法,察而端謹,則成神妙也。”
明“常”知“變”的內容,如:“又心病狂言,汗出如珠,身厥冷;其脈當浮而大,反沉濡而滑……”
以脈在何部而斷病在何臟,如“診其脈,舉指而活,按之而微,看在何部,以斷其臟也。又按之沉、小、弱、微、短、澀……”
以脈之部位而定病在何臟非常典型的是“論五痹”篇。
論氣痹第三十四,“氣痹者……,肺傷,……其脈右手寸口沉而遲澀者是也。”
論血痹第三十五,“血痹者……,其脈,左手寸口脈結而不流利,或如斷絕者是也。”
論肉痹第三十六,“肉痹者……,脾氣已失,……其右關脈舉按皆無力而往來澀者是也。”
論筋痹第三十七,“筋痹者……,傷肝,……其脈左關中弦急而數、浮沉有力者是也。”
論骨痹第三十八,“骨痹者,……,傷于腎也。……寒在中則脈遲,熱在中則脈數,風在中則脈浮,濕在中則脈濡,虛在中則脈滑。其證不一,要在詳明。”
《中藏經》不僅重視依靠脈象來進行臟腑定位、虛實寒熱生死逆順判斷,還通過對相同脈象的層次分級來協助進行臨床辨證。
“論肝臟虛實寒熱生死逆順脈證之法第二十”篇中有“其脈急甚,惡言;微急,氣在胸脅下;緩甚,嘔逆;微緩,水痹;大急,內癰吐血;微大,筋痹;小甚,多飲;微小,消癉;滑甚,頹疝;微滑,遺溺;澀甚,流飲;微澀,疭攣變也。”
《中藏經》的這些脈診理論對后世脈學的發展有重要的影響,如清代醫家周學海將脈象納之為浮、沉、遲、數、緩、急、大、小、滑、澀十者,立之為綱,以這十綱概括辨識脈象的位、數、形、勢。為使脈象更能全面地反映出病情變化,他又以微、甚、兼、單進行諸脈比較分析,很顯然,周學海的脈診理論里面閃爍有《中藏經》脈學對脈進行層次分級的影子。
《中藏經》重視以脈辨證,并通過脈象來推斷疾病的順逆預后,因其“有諸內,必形諸外”,通過探脈氣來明病證的平、病、變,由此預見疾病的可治和不可治。
如“論肺臟虛實寒熱生死逆順脈證之法第二十八”中,“肺病喘咳,身但寒無熱,脈遲微者可治。”“肺王于秋。其脈當浮澀而短曰平,而反洪大而長,是火刑金,亦不可治。又得軟而滑者,腎來乘肺,不治自愈。反浮大而緩者,是脾來生肺,不治而瘥。反弦而長者,是肺被肝從,為微邪,雖病不妨。”
通過診脈來決斷患者生死,是探脈氣判斷疾病順逆預后的一個典型例子,因《中藏經》斷生死內容太多,故單列進行分析。
《中藏經》在很多篇章中涉及到“生”、“死”,其“決死候”大多是以脈診和望診為依據而斷生死的。《中藏經》認為其機制為:“人生氣健壯者,外色光華,內脈平調。五臟六腑之氣消耗,則脈無所依,色無所澤,如是者百無一生。”
《中藏經》在上卷第二十二到中卷第三十一中,多篇涉及到以脈來定生死順逆。并舉出了一些死脈,如屋漏、雀啄、轉索、彈石等脈。如在“論肝臟虛實寒熱生死逆順脈證之法第二十二”中,談到“又身熱惡寒,四肢不舉,其脈當弦長而急,反短而澀,乃金克木也,十死不治。”其后,在“論心臟……二十四”中也提到遇異常脈象而“十死不治”;在“論小腸……二十五”中提到“又左手寸口陽絕者,無小腸脈也,六日死”;在“論脾臟……二十六”中提到“烏之啄”、“屋之漏”的死脈;“論腎臟……三十”中提到“又腎脈來喘喘累累加鉤,按之而堅,曰平。又來如引葛,按之益堅,曰病。來如轉索,辟辟如彈石,曰死。又腎脈但石無胃氣亦死。”
在《中藏經》還專門列有斷“必死候”和“決死法”的第48和第49篇。“論診雜病必死候第四十八”凡文言“死”者共64條,其中59條以脈象為主要的判斷根據。如:“病瞪目引水,心下牢滿,其脈濡而微者死。病吐衄瀉血,其脈浮大牢數者死”等。“察聲色形證決死法第四十九”則以望診為主要依據而斷死候。
孫光榮教授認為,這些決生死的推論既不可以全信而據以“決死候”,亦不可斷言其不足征信,至于其中所言之“死”,含義有二:一為“難治”,二為“不壽”,不可概以“必死不治”視之。
《中藏經》不僅依脈象進行辨證,決生死,還以脈象來直接指導治療立法,如在“論諸病治療交錯致于死候第四十七”中提到“大凡治療,要合其宜。脈狀病候,少陳于后。凡脈不緊數,則勿發其汗,脈不疾數,不可以下;心胸不閉,尺脈微弱,不可以吐。”
總之,《中藏經》作為一部中醫經典著作,與《內經》一脈相錄,周學海稱其所論“莫非《內經》之精義要旨,而又時時補其所未備”。雖然因作者和成書年代之謎,致后學者對其評價不一,但就脈學理論來看,《中藏經》有其獨到的學術特點,它對系統學習研究中醫診斷,尤其是脈診,有著很高的學術價值。
[1] 吳正治,郭振球.略論《中藏經》的學術特點及成就[J].浙江中醫學院學報, 1988,1(12):42-43.
[2] 陳大舜.簡論《華氏中藏經》對臟腑辨證理論的貢獻[J].遼寧中醫雜志, 1987,12:38-39.
10.3969/j.issn.1672-2779.2012.01-004
1672-2779(2012)-01-0018-02
國家中醫藥管理局全國名老中醫孫光榮教授學術經驗繼承工作室項目;教育部北京中醫藥大學自主課題項目[No:2011JYBZZ-JS015]
(本文校對:王治華 收稿日期:2011-11-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