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坤新
民族問題無小事,如何研判和解決民族問題更無小事。因為它事關民族團結、國家統一、社會穩定、人民福祉。我國幅員如此之大,民族如此之多,因族際交往而發生的問題本屬常態,但若因研判或處理不當,就會引發災難。故在處理民族問題時,必須慎之又慎。
民族作為一種人民共同體,它的發展除了順應社會發展的普遍規律外,也有自身的特殊發展規律,如一些民族的發展迄今仍處在不同的社會形態中。我國民主改革前的有些民族也有類似情況。按照馬克思主義的推測,資本主義民族今后必將被社會主義民族所取代,而當社會主義民族發展到未來的共產主義社會高級階段時,它最終將失去各自民族的特征,最后融合成為人類整體。毛澤東也說過,在遙遠的未來,有可能首先是階級消亡,而后是國家消亡,最后才是民族消亡。可以說,民族消亡的過程無疑是漫長的,卻是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的客觀規律。
在現階段,世界上的大多數民族還生活在資本主義社會形態中,要完全過渡或發展到社會主義社會形態,尚需時日。自蘇聯解體后,我國成為社會主義陣營的大國,雖然我們已成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但發展程度仍然不算高,我們還屬于發展中國家,還處在社會主義初級階段。這就是我國的基本國情。只有基于這個基本國情來認識并解決我國的民族問題,才可能避免頭腦發熱,防止以前曾經犯過的錯誤。
想當年,蘇聯過早強調“民族融合”而忽視民族問題存在長期性的教訓值得深深汲取。特別是自列寧之后的幾代蘇聯領導人,在對民族和民族問題的認識上都逐漸背離列寧的民族理論,在處理民族問題上存在很大偏差,他們竭力推行“各民族逐漸接近和融合”的方針,甚至認為“消滅民族界限的過程已經開始”,聲稱“蘇聯各社會主義民族將轉變為共產主義民族”,蘇聯民族問題“已經一勞永逸地解決了”。正是這種急于求成的“民族融合”思想,成了導致蘇聯解體的催化劑。
我們在大躍進、人民公社,尤其是“文化大革命”中,宣稱“民族界限消失了”,試圖“跑步進入共產主義”,的確是受了蘇聯的影響。但新中國成立初期,黨和國家在處理民族問題上所采取的一系列舉措,如通過參觀團、訪問團的互動形式消除歷史上業已存在的民族隔閡和互不信任心理;通過史無前例、艱苦卓絕的民族識別工作來給各民族定名分,而且通過民族識別,也為后來的民族區域自治政策的實施奠定堅實基礎。其他如舉全國之力編寫出版少數民族五套叢書,也是中華民族歷史上值得大書特書的事。
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以來,我們在民族問題上撥亂反正、正本清源,在馬克思主義民族理論的指引下,結合中國國情和民情,不斷創建、發展和完善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民族理論及其政策體系。應該說,我國現行的民族理論和民族政策還有瑕疵,還有不夠完善的地方,但從整體上看,還是應該肯定的。
當然不能否認,有一些漢族同志(也包括極個別少數民族精英)對現行民族理論和民族政策持不同意見,特別是對一些具體政策如考試加分、特殊照顧等有意見,但只要給他們講清為什么要這樣,他們還是能接受的。
更需要指出的是,有些自己不從事民族理論研究的學者,利用特殊的身份和地位,鼓吹民族問題“去政治化”、“非政治化”,提出要制定“第二代民族政策”,要“從制度上引導族際通婚”,從政治、經濟、文化、社會等方面促進各民族“交融一體”。我認為,在階級、國家、政黨長期存在的情況下,民族問題要“去政治化”,無異于天方夜譚。至于族際通婚,完全是個人行為,靠自覺自愿去行事,如果上升到制度層面,豈不是“政治化”了?而且還帶有“強制同化”的嫌疑。
所以,在全國開展民族常識教育、民族團結教育,抵制大漢族主義和地方民族主義的遺毒,仍然是勢在必行、任重道遠的事。那種試圖對我國現行民族理論和民族政策進行顛覆性評價,甚至不惜要將其推倒重來的思路,無疑是玩火。如果真的是那樣,那么我們可真的是要步蘇聯之后塵了。▲(作者是中央民族大學中國民族理論與民族政策研究院教授)
環球時報2012-02-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