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海霞
(上海海事大學 外國語學院,上海 201326)
英國因其獨特的地理環境,有著悠久的海洋文化與文學傳統,英國古今一大批作家都有著割舍不去的海洋情結,因此,英國海洋小說是英國文學之林中的一大景觀。它如同促使它生長與進化的社會土壤一樣,在歷史的洪流中不斷地改弦易轍,急劇演變。英國海洋小說,如其他類型的小說一樣,不可避免地經歷了一個從原始到成熟的發展過程。從整體來看,英國海洋小說從無到有,經歷了雛形(18世紀以前→
)成型(18世紀→)成熟(19世紀→) 繁榮(20世紀)共400多年的發展歷史。事實上,它的每一個發展階段都同英國當時的社會、歷史、政治、文化和經濟息息相關。英國海洋小說的發展不是一個孤立或自發的文學現象,而是與英國的社會變化以及異域(尤其是歐洲各國)文化的繁榮昌盛彼此交融的。
文藝復興至17世紀,是英國小說這種文學樣式的發端期,也是英國海洋小說的雛形階段,也可以說是“韻文敘事文學向散文敘事文學轉型的時期”[1]1。而中世紀盎格魯·撒克遜人(the Anglo-Saxons)的英雄史詩與雛形期的英國海洋小說血緣關系最近。
公元5世紀中葉,不列顛的歷史發生了重要的變化。生活在丹麥西部和德國北部的盎格魯·撒克遜人開始侵犯不列顛,并在此定居下來。這次入侵對英國社會、經濟和文化產生了重大的影響。他們的敘事文學內容豐富,題材廣泛,種類繁多。然而,隨著時光的流逝,加之長期的兵荒馬亂,大部分敘事文學的手抄本已經失傳。在有幸保存下來的文本中,最著名、最有價值的就是《貝奧武甫》(Beowulf)。很多學者認為,這部作品早在6世紀就以口頭文學的形式在民間流傳,8世紀才有了書面形式。它生動地描述了高特族勇士貝奧武甫機智勇敢地戰勝惡魔格蘭代爾和為民除害的壯舉。在他死后,人們把土高高堆起,遵照他的遺言,筑起了高高的石燈塔,專為海上航行的水手們導航。作為英國早期敘事文學的杰出范例,《貝奧武甫》戰士展示了后來的小說家們樂意效仿的三個藝術特征:即塑造一個英雄人物的形象、描述一個精彩動人的故事以及展示公認的價值觀念。在這部作品中,出現了旅行、航海等名詞,這在其他國家的文學史上是不多見的。盎格魯·撒克遜時期還有一部跟海洋密切相關的作品,那就是《水手》(The Seafarer,約7世紀)。這部作品描述了主人公的航海生涯,充分反映了當時人們對大海的向往和冒險精神。
15世紀中葉,隨著工商業和手工業的迅速發展,英國的文化事業也日趨繁榮。杰弗里·喬叟(Geoffrey Chaucer,1340~1400)在他的長篇敘事詩《坎特伯雷故事集》(The Canterbury Tales,1387~1400)中,對英國早期航海及商貿事業的發展作了真實的記錄和描繪,并生動地刻畫了英國當時已出現的獨特、新興的職業:海員和商人。這是后來成為海上霸主、海外擴張和殖民的先聲。文藝復興時英國杰出的人文主義者托馬斯·莫爾(Thomas More,1478~1535)的對話體小說《烏托邦》(Utopia,1516)以一個名叫拉斐爾·希斯拉德的航海家敘述其在海外見聞的形式,對英國社會作出了獨特的反映。即使在這之后的幾百年,除了與之地理環境相似的希臘外,其他國家的文學卓品中,也很少出現海洋和航海的細節描寫。
以上作品為英國海洋小說的成型起到了推波助瀾的作用,為它的問世奠定了必要的物質基礎。從這個時期的作品我們可以看到英國海洋小說產生的基本軌跡,它們大都具有以下特點:
第一,由于大海對于當時落后的航海技術而言,是非常神秘而高深莫測的,因此,這一時期的作品充滿了人們對大海的敬畏之情,反映了人們對大海險惡和狂暴的無奈。
第二,道德說教和宗教的色彩較濃厚,故事情節較單一,結構也較簡單;人物形象都比較夸張,具有傳奇文學的虛構性,缺乏現實感和性格完整性。
進入18世紀,英國的封建制度全面瓦解,資本主義經濟迅速發展,中產階級的隊伍日益擴大,英國社會進入了較為安定的時期。文學上崇尚新古典主義,其代表人物是詩人蒲伯。表現啟蒙主義精神的主要是散文作家,他們推進了散文藝術,還開拓了兩個文學新領域,即期刊隨筆和現實主義小說。英國,作為一個海洋包圍的島嶼國家,航海及海上和海島生活不可避免地成為小說的重要主題之一。
在眾多的現實主義小說中,海洋已經不僅僅是作為背景出現了,有時甚至成了文學作品中不可或缺的主體。這一時期英國具有代表性的海洋小說有丹尼爾·笛福(Daniel Defoe,1660~1731)的《魯賓遜漂流記》(Robinson Crusoe,1719)、《辛格頓船長》(Captain Singleton,1720),文學大師喬納森·斯威夫特(Jonathan Swift,1667~1745)的《格列佛游記》(Gulliver’s Travels,1726)。《魯賓遜漂流記》這部寫實風格的海洋小說的成功奠定了笛福在文學史的地位,使他成為“英國和歐洲小說之父”。這部小說的主人公魯濱遜從小就充滿了遨游四海的念頭,他瞞著父母,幾次航海,在巴西經營種植園,并在經歷了一次海難后在一個荒島上生活了二十幾年。《辛格頓船長》寫主人公幼年被綁架,當了海盜,在非洲和東方冒險致富的故事。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些作品誕生在英國絕不是偶然的,而是其海洋島嶼文化的獨特性影響文學創作的實證。在這些小說中,充滿著英國人對海洋的向往和征服海洋的強烈欲望。即使是在歷經死亡的恐懼之后,主人公魯賓遜依然保持著對海洋探險的癡迷,并毅然決然地多次登上征途,這正反映了當時整個英國社會對海洋探險的普遍心態,證實了資本主義原始積累時期新興資產階級對海外財富的渴望和對陸上權利的神往。在《格列佛游記》中,海洋以其神秘莫測成為作者馳騁想象的理想空間,斯威夫特借虛構的幾個海中王國來諷喻現實,使之成為英國最早的一部諷刺小說。
18世紀的現實主義小說促成了英國海洋小說的崛起和成型,使海洋小說這一小說題材更趨成熟。概而言之,成型期的英國海洋小說有以下特點:
第一,海的形象一如既往,但人們接受挑戰和頑強生存的自信心與日俱增;隨著資本主義的興起,英國海洋小說客觀上成為政治的傳聲筒,為殖民擴張政策和海上霸權的建立搖旗吶喊。
第二,小說家們敘述故事的技巧更為嫻熟,小說的情節顯得曲折生動,小說的可讀性和娛樂性增強;中心人物主要為推進情節服務,冒險家、殖民者、商人成為這個時期海洋小說的主人公。
19世紀是英國小說的成熟期,“經過18世紀小說家們的‘助跑’,到了19世紀英國小說的‘騰空而起’,成了叱咤文壇的雄鷹”[1]5。英國海洋小說也是如此,進入了發展的成熟期。海洋本身在19世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關注,海洋已經作為一種審美形象進入文學,海洋精神得到空前絕后的張揚。這一時期英國具有代表性的海洋小說有查理·金斯萊(1819~1875)的童話名著《水孩子》(The Water-Babies,1863)、羅伯特·路易斯·史蒂文森(Robert Louis Stevenson)的《金銀島》(又譯《寶島》)(Treasure Island,1883)和巴蘭特(R.M.Ballantyne,1825~1894)的《珊瑚島》(The Coral Island,1875)等。
金斯萊的《水孩子》中的大海,與冷漠的陸上世界相對,是個溫暖的理想世界,小主人公湯姆在那里完成了他的人性塑造。金斯萊透過寫實與幻想結合,創造了一個豐富的藝術世界。這部幻想小說中,“他藉有男孩湯姆的靈魂洗滌之旅面對并思考著維多利亞時代的社會與文化現實,并努力調和著自我信仰與時代精神的沖突”[2]。
海的神奇與險惡、海上生活的驚險,也使海洋成為通俗文學作品的理想背景。海洋通俗文學一般有歷險、尋找(包括尋寶、尋人)、漂泊等模式,它們是西方文學史上的傳奇(羅曼司)與流浪漢小說的海洋版。[3]《魯濱遜漂流記》開歷險文學的風氣之先,史蒂文森(Robert Louis Stevenson)的《金銀島》尋寶使魯濱遜式的故事又多了一份神秘、若干懸念;海洋通俗小說進一步表現了人類認識和駕馭海洋的信心,展示了人類意志的堅韌和勇敢。
19世紀的海洋小說為19世紀末英國小說的繁榮作出了自己的貢獻,這個時期的英國海洋小說有以下特點:
第一,海的形象被美化,親海成為海洋小說新的旋律;兒童海洋小說成為19世紀海洋小說的主要構成部分;英國海洋小說仍然是政治的傳聲筒,為英國殖民擴張政策和海上霸權吶喊。
第二,小說在結構形式與敘述方法上趨向成熟,多角度、多人物變換的敘述方式被使用;人物不再處于僅僅為情節服務的地位,人物形象的塑造成為小說創作的基本任務。
20世紀是英國海洋小說的繁榮期,也是創新變革時期。這個時期涌現了大量海洋小說家,比如約瑟夫·康拉德(Joseph Conrad,1857 ~1924)、弗吉尼亞·伍爾夫(Virginia Woolf,1882~1941)、威廉·毛姆(William Maugham,1874 ~1965)、威廉·戈爾丁(William Golding,1911 ~1993).約翰遜(B.S.Johnson,1933 ~1973)等。
康拉德充分運用自己的生活經驗,出色地描繪了海洋上色彩斑斕的奇異風景以及在海洋的挑戰面前人們表現出來的精神面貌。他的長篇小說《吉姆爺》(Lord Jim,1900)、《黑暗之心》(Heart of Darkness,1902)、《陰影線》(The Shadow Line,1917)等,大量描寫了墮落或失敗的英雄、貪婪而無能的殖民者,對殖民主義作出了深刻反諷,并探討了不同民族與文化間的復雜關系,其中充滿了來自大海的特有的孤絕疏離感以及對生命的毀滅力量的關注。
伍爾夫的《到燈塔去》(To the Lighthouse,1927)和《海浪》(The Waves,1931)以海洋為背景,充溢詩的節奏和意蘊,是20世紀西方現代主義小說的稀世明珠。戈爾丁在他的《蠅王》(Lord of Flies,1954)、《品切爾·馬丁》(Pincher Martin,1956)和航海三部曲《航行的儀式》(The Ritual of Passage,1980)、《狹隘的住所》(Close Quarters,1987)、《地獄之火》(Fire Down Below,1989)中試圖闡釋的是現代人性的表現狀況。毛姆在他的那部以畫家高庚為原型的小說《月亮與六便士》(The Moon and Six Pence,1919)中,也將遠離文明的太平洋小島塔希提作為主人公斯特里克蘭德的精神家園。島上的一切原始而純樸,優美而熱烈,它們不斷地激發他的藝術靈感,與庸俗瑣碎、按部就班、無所事事分不盡相同。通過對動詞語義結構的對比,也反映出具體的運動事件,語義成分會發生不同的語義重組現象;而且在分析過程中,我們發現英語的方式動詞較豐富,英語在表達運動事件時,多使用方式移動動詞,而較少使用路徑移動動詞。漢語則兩者都可。沒有表現出傾向于哪一種。所有這些差異都給漢英轉換帶來麻煩,漢英雙語在此類事件的轉換中,通過對事件的理論分析和應用,必能提高此類事件雙語轉換的準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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