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繼紅
(廣州中醫藥大學針灸推拿學院,廣東 廣州 510405)
推拿手法的內容十分豐富,但由于地域、文化、歷史和社會背景等眾多因素的影響,帶有地域特色和個人特色的推拿手法很普遍,從而形成了不同的流派,加之近年來西方脊柱推拿手法的大量傳入,影像學、解剖學和生物力學等學科與推拿學的交叉結合,更讓手法的操作不但沒有趨同差異性反而加大,不但沒有形成統一的標準甚至有時連判斷其操作的是非對錯都深感棘手,科學性不強的非理性操作仍然大量存在,推拿手法在不斷發展的同時,也不斷地堆積著一些糟粕,這對推拿手法的發展是有害的。本文就推拿手法標準規范化操作提出了一些基礎性問題,供同道們參考討論。
目前推拿手法的操作繁花似錦,從另一個側面講其實就是基礎研究薄弱,沒有辦法拿出有力的科學依據去說服別人這樣操作為什么行為什么不行。要求對推拿手法進行標準規范化研究已經不是新話題,總結這些年我們所做的工作可以得出這樣的一個結論,僅僅依靠某些知名專家學者的經驗總結,或借助于某種行政界定,是不可能對手法操作進行標準規范化的,就是在某種特定的環境因素下頒布實施了,也是貌合神離口服心不服,注定是要曇花一現的。借助于某些行政力量而進行的標準規范化操作甚至有抹殺一些有價值手法的危險,從這個意義上來講,僅僅依靠經驗總結而拿不出科學依據的標準規范化對學科的發展是有害的,因此,在沒有進行基礎研究之前對推拿手法進行標準化界定有拔苗助長之嫌。就目前而言,我們不要急于標準規范化推拿手法,而應該充分論證如何進行標準規范化,這是路徑問題,在實現推拿手法標準規范化操作最終目標的道路上,有些環節是不可以省略的。
在對手法標準規范化操作之前,我們需要弄明白什么是標準規范化,這需要建立一個手法的標準規范化指標體系,不同的手法其衡量指標應有所不同,或指標相同但側重點各異,這樣才能真正體現手法的個性。比如說“按”法,應偏重于力的大小,對“有力”這一指標的檢測就十分重要,而振法則偏重于頻率的高低,揉法則偏重于回旋幅度的大小,扳法則偏重于瞬間加速度(爆發力)的大小等等。而這些都需要以基礎研究為基礎。
手法治療是中醫的一大特色,有幾千年的發展歷史,所總結出的寶貴經驗記載于各朝各代的古籍文獻中,這是推拿手法的根。因此在推拿手法標準規范化研究的過程中,如果脫離了文獻研究,不重視文獻研究,不吸取文獻研究的成果,這樣的標準規范化將是無根之花,將偏離中醫手法醫學的靈魂。反觀近年來興起的受國外思潮影響的脊柱推拿手法、康復手法,已經完全偏離陰陽、寒熱、虛實、表里、氣血、經絡、穴位和補瀉等傳統手法運用的基礎理論,看似科學性十足,實質上是對手法的局限性和片面性理解,偏離了手法運用的整體觀和辨證論治的精神實質,在對這些手法充分認識、了解和運用后不難發現,與傳統中醫手法相比較,其手法運用顯得比較幼稚和低層次,僅是從有形角度、從“器”的角度詮釋和運用了某些推拿手法而已。近年來國人甚至不少專家學者之所以對這些手法熱情高漲甚至狂熱不已,這是文化和心理因素的影響,國人對傳統的、古代的和中國的東西歷來有點不屑一顧甚至嗤之以鼻,而對西方的、現代的和外國的東西歷來趨之若鶩甚至跪拜不起的心理,對近年來西方脊柱推拿手法和康復手法在國內擴大流行發展的局面,起到了一定作用,這也是中醫根底不足心底發虛的外在表現。因此,在推拿手法標準規范化過程中必需基于詳實全面的文獻研究才不會偏離正確的方向,否則有陷入不中不西的危險。
迄今為止,手法操作的地域性、流派性和個人性仍然很強,要建立一個統一權威的操作標準,首先需要確立一個囊括目前國內外有影響力的專家群,大家統一思想,樹立共同的追求目標和信念,然后是靜心,不靜心不足以做學問。在這個相互交流討論的過程中,要求各位專家同行們摒棄門戶之見、地域之見和個人之見,開誠布公,廣納賢言,高舉在學術面前人人平等的旗幟,以博大的胸懷和科學的精神來考究手法,不斷澄清很多長期困擾推拿手法界的基本學術問題,并在取得廣泛的學術共識之后,所得出的標準規范化操作才真正具有權威性、公正性和生命力。
這可能會受到很多學者的質疑,認為建立這樣的標準規范化操作會有多大的價值和意義。誠然,如果能夠建立一個基于臨床病癥的手法操作規范標準才是真正具有實用價值的規范標準,但問題的核心是推拿臨床疾病的治療是不同手法的組合,手法的組合必須考慮患者的年齡、性別、體質、病癥、病位、病程、地域、時間甚至種族等等因素而靈活掌握,不同的情況會有不同的手法組合,這叫“三因制宜”,這正是推拿手法操作的靈魂所在,如果規范化標準化了也就僵化了,也就真正抹殺了手法操作的靈魂,如何進行具有臨床意義的標準規范化手法操作,或許可以留待下一步再探討、再考慮,目前可以暫時脫離于臨床因素單純就手法而言手法,這個工作應該是具有臨床價值的標準規范化操作的基石。
推拿手法包括2方面的內容,一個是“形”;另一個是“神”,好的手法應該是形神俱備,但更重要的是“神”。“形”是指手法的外在動作形式;“神”是指手法的內涵,包括手法作用力的大小、方向、角度和部位,運動幅度和運動加速度的大小,運動速度的快慢均勻,運動頻率的高低,力量傳導部位的深淺,力量作用時間的長短,以及一般人感覺較為虛空難以把握的、無形的“氣”和“意”的運用,均屬于手法“神”的范疇。嚴格來講,單純的“形”并不涉及手法的本質,真正具有臨床價值的是“神”,因此手法內涵必須與臨床相結合,一旦與臨床相結合就如上所述,需要考慮患者的病情、病位、病程、年齡、體質和性別等眾多變量因素來考慮壓力、頻率、量效關系和時效關系等,不同患者不同疾病這些內涵值都不一樣,我們只有在這些問題都得到解決以后才有可能對手法的內涵進行標準規范化,但這是一個很艱難的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