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游業與經濟增長關系研究的新進展

楊榮森

(1.中山大學管理學院，廣東 廣州 510275;2.廣東省旅游局，廣東廣州 510630)

旅游業與經濟增長關系研究的新進展

楊榮森1，2

(1.中山大學管理學院，廣東 廣州 510275;2.廣東省旅游局，廣東廣州 510630)

隨著旅游業在世界經濟發展中的地位越來越重要，把握旅游業對經濟增長的影響研究最新進展，具有重要的理論意義和實踐價值。文章在對1990－2010年共20年以來主要的國外相關學術文獻詳細回顧基礎上，將旅游業與經濟增長的關系歸納為以下三種:旅游業發展促進經濟增長;旅游業發展不能促進經濟增長;以及二者之間的關系取決于特定條件。并由此歸納出該問題研究的新進展和對后續研究的啟示。

旅游業;經濟增長;經濟影響;旅游經濟

旅游業是目前世界上規模最大、發展速度最快的行業之一，所創造的價值占據了世界服務業總量的1/3。2004年，世界旅游業規模大約占據世界GDP總量的10.4%，根據世界旅游和旅行協會的預測，這一比例將在2014年提升至10.9%，旅游業在世界經濟中的地位越來越重要①間接引自Lee and Chang(2008)的研究。。許多國家政府將發展旅游業作為推動經濟增長的重要策略［1］。中國旅游業在世界上的地位也日漸突出，并成為國務院“保增長、擴內需、調結構”的戰略性產業之一。在此背景下，深入了解和解析旅游業對經濟的影響研究發展脈絡和最新進展具有重要的理論意義和實踐價值。筆者對1990－2010共20年國外主要旅游研究期刊上關于旅游經濟影響的文獻進行梳理②本研究文獻涉及Annals of Tourism Research，Tourism Management，Tourism Economics，Journal of Travel Research等重要國際旅游期刊(SSCI)。其中，旅游研究最重要的兩個期刊，即Annals of Tourism Research，Tourism Management，集中了大多數相關研究文獻。對于少量非SSCI重要文獻，如果無法獲取全文，筆者也對其摘要進行研讀。，并根據其實證結果對其予以分類回顧和評價。

一、旅游業促進經濟增長的實證結果

(一)旅游拉動經濟增長假設

凱恩斯乘數原理往往被用于支持旅游業發展推動經濟增長的觀點［2］。根據凱恩斯理論，旅游發展可以作為外生因素擴大總需求，通過乘數效應對收入、就業等產生正向影響。近期，貿易和內生增長理論也被用于分析旅游業發展對經濟增長的影響［2］。內生增長理論的核心思想是，內生的技術進步是保證經濟持續增長的決定因素。Lanza和Pigliaru將該理論運用到旅游經濟研究中來，他們認為，生產率是推動經濟增長的主要因素，如果制造部門的技術進步水平高于旅游部門，那么，當且僅當旅游業的專業化發展提高了貿易順差，并以此彌補旅游業和制造業之間的技術水平差距時，旅游業可以促進經濟增長。他們進一步認為，當兩種商品之間不完全替代時，上述情況是成立的［3］。

對國際貿易、經濟增長和旅游三者之間關系的邏輯分析或許可進一步解釋Lanza和Pigliaru的觀點。世界經濟發展實踐表明，出口導向型戰略是經濟成長和發展的重要源泉［4］。國際貿易和經濟增長之間存在很強的相關性。在實踐中，游客花費可看作是另一種形式的出口，獲取的外匯有助于實現經常賬戶平衡［5］。由此，從長期來看，旅游業發展可以促進經濟增長［4］。

Schubert等對旅游業的積極經濟影響進行了全面概括，他們認為國際旅游通過不同渠道對長期經濟增長產生影響［6］。第一，旅游業是獲取外匯收入的重要部門，其所獲取的外匯可用于支付生產過程中所需資本貨物或其他商品進口［2，7］。第二，旅游業在刺激和促進新的基礎設施投資方面扮演重要角色［7］，并有助于促進本地企業和國外旅游企業之間的競爭。第三，旅游業通過直接、間接和引致的影響拉動其他經濟部門的發展。第四，旅游對創造就業機會、提高收入水平存在很大貢獻。第五，旅游有助于促使民族企業努力形成正規模經濟效應。最后，旅游是推動技術知識交流、刺激研究和發展、提升人力資本的重要因素［7］。

因此，旅游業有助于推動和導致長期經濟增長。這一觀點也通常被稱為旅游拉動經濟增長假設。

(二)旅游業促進經濟增長的實證結果

1.基于地區層面旅游業經濟影響的實證結果

這些研究集中于20世紀90年代，大多采用復雜數學模型的方法，如投入產出模型、社會核算矩陣、一般均衡模型等，對發達國家地區旅游業的經濟影響進行研究。

West在對投入產出模型分析旅游經濟影響存在的局限性進行探討的基礎上，采取一個包含跨期社會核算矩陣的綜合分析模型框架，對澳大利亞昆士蘭旅游業的經濟影響進行了研究［8］。Zhou等利用投入產出表數據建立一般均衡模型，分析夏威夷旅游業下降對經濟的影響，實證結果發現，相對于一般均衡模型的分析結果，投入產出模型分析旅游業對經濟影響程度所得結果相對更高［9］。Wagner運用社會核算矩陣檢驗了巴西某地旅游業對經濟的影響。他們的研究表明，由于所研究地區大多數投入要素、商品和資本都是進口，因此，游客的花費相當于用于支付進口，只產生了較小經濟影響。而且由于當時旅游業影響到的主要是邊遠地區的農民和低收入者，他們與經濟體其他部門關聯性低，因此，政府應采取政策加強他們與其他經濟部門的關聯性［10］。Horvath和 Frechtling以華盛頓特區為例，使用地區投入產出模型分析游客消費的乘數效應認為，相對于其他行業，旅游業具有較高的產出能力和勞動創收能力［11］。West和 Gamage放松和調整了投入產出模型的線性假設，并在此基礎上對澳大利亞維多利亞地區旅游業的經濟影響進行分析。其研究結果表明，一般而言，在1993－1994期間，一日游游客對當地生產總值的貢獻最大，其次是州際游客、州內游客和國際游客。如果考慮居民的替代消費效應，州際旅游對當地生產總值和就業影響最大，其次是國際游客［12］。

2.基于國家(或地區)層面旅游業經濟影響的實證結果

在20世紀90年代，Khan等利用1983年投入產出表的數據，估算了新加坡的旅游乘數。最終所得旅游收入乘數是0.94，相比以前對相關研究所得的乘數，他們發現新加坡旅游業的重要性提高［13］。Heng和Low同樣采用投入產出分析方法探討了新加坡旅游業對經濟的影響。他們認為，旅游業對新加坡經濟總體影響是正面的，而且，當時的旅游推廣計劃方向正確［14］。Johnson和Moone通過對島嶼旅游業的經濟效應分析，得出多米加的旅游收入乘數為1.20，香港為1.02，夏威夷處于0.9至1.30之間［15］。Archer在對百慕大 1985、1987 和 1992 年三個投入產出表進行比較研究發現，從20世紀90年代早期開始，國際商務和金融就已成為百慕大獲取外匯收入的首要來源，然而，經濟發展中就業水平的提高卻仍主要依靠旅游業，百慕大政府和企業仍對旅游業的作用予以正面評價［16］。Lee和Kwon采用韓國1993－1994年投入產出表數據，分析了相對于其他出口導向行業，國際旅游收入對經濟的次級影響③根據投入產出表，旅游業的經濟影響可以分為直接影響、間接影響和引致影響。所謂次級影響，本研究指除了直接影響之外的間接影響加引致影響。。結果表明，當所有的直接、間接和引致的影響都被考慮時，預期國際旅游收入的經濟影響是顯著的，在1993年，47億美元的旅游消費，共產生了117億美元的產出。這些消費的次級影響(間接加引致)對經濟也存在顯著作用［17］。Henry和 Deane利用1990年和1995年投入產出表數據，從國民生產總值、就業率、政府收入、收支平衡賬戶等方面，估計了旅游消費對愛爾蘭經濟的直接影響、直接加間接影響、直接加間接加引致影響、對政府的影響等方面，最終認為，旅游在愛爾蘭經濟發展中扮演重要角色，其發展速度超過經濟整體平均值［18］。Huse等利用投入產出方法，分析了挪威旅游業對經濟的直接影響和間接影響［19］。Tosun以土耳其為例，對入境旅游的經濟貢獻進行了研究，證明了旅游拉動經濟增長的假設［20］。

近期，Balaguer和Cantavella－Jorda采用西班牙1975年第1季度至1997年第1季度間的數據，計量模型檢驗發現，旅游業發展和經濟增長之間存在長期穩定因果關系，旅游業拉動經濟增長［21］。2003年，Kim等運用投入產出模型計算了韓國旅游業對就業、居民收入、價值增加量、外匯收入等方面的影響［22］。Narayan利用一般均衡模型分析發現，斐濟旅游消費水平增長每10%，將會提高0.5%的GDP并有助于國際收支平衡、提高0.72%的實際消費、提高0.67%的實際國民福利水平［23］。Gunduz和 Hatemi以土耳其為例，證明了旅游拉動經濟增長假設［24］。Brida等以墨西哥為例，通過協整和因果關系檢驗，同樣證明了旅游拉動經濟增長假設［25］。

比較上述對單個國家旅游經濟影響的研究可以發現，在研究方法上，20世紀90年代的研究主要采用復雜數學模型對旅游業經濟影響予以測算。但到21世紀，通過計量模型來研究旅游和經濟增長之間的長期穩定關系則開始成為主流。從研究對象上，主要集中于對島國經濟體的分析，如新加坡、百慕大等，或者是對旅游發達地區的研究，如西班牙、土耳其等。

3.跨國或跨地區旅游業經濟影響的比較分析結果

一些研究則依據跨國或跨地區樣本，采用計量模型，對不同國家或地區旅游業對于經濟的影響進行了比較實證分析。

Lanza等利用AIDS模型和協整分析技術，對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OECD)的13個國家1977－1992年期間數據進行研究，也同樣證明旅游業對經濟增長的正向作用［26］。Brau等根據1980－2003年期間143個國家跨期樣本數據，對增長、國家規模和旅游專業性之間的關系分析發現，旅游依賴型國家經濟增長顯著地快過樣本中其他非旅游依賴型國家，旅游業表現為增長的決定性因素。他們的實證研究還發現，只有當這些國家高度專注于旅游發展時，經濟才能快速增長，這一結論與國家規模小不利于經濟增長的觀點是對立的［27］。Fayissa等采用42個非洲國家1995－2004年期間數據，研究發現旅游收入增加對撒哈拉以南非洲國家的GDP水平和經濟增長有著顯著貢獻［28］。Proenca和Soukiazis利用南歐四國(希臘、葡萄牙、意大利和西班牙)1990－2004年期間面板數據，采用條件收斂分析方法研究的實證結果表明，旅游對所在國居民生活水平的提高有著顯著貢獻，并充當著促進各國人均收入差距收斂的因素［29］。Chen和Chiou－Wei對臺灣地區和韓國旅游業擴張對經濟增長貢獻的實證研究結果表明，旅游拉動經濟增長假設在臺灣成立。Cortes－Jimenez和Pulina在其實證研究中發現，國內旅游和國際旅游對西班牙和意大利地區經濟的發展均起到顯著的正向推動作用［30］。Schubert等研究了國際旅游需求增長率的上升對旅游驅動型小國經濟體經濟增長的影響。他們對安提瓜島和巴布達島1970－2008年的年度數據進行協整分析，實證結果證明了旅游是經濟增長發動機的假設［6］。

(三)旅游業促進經濟增長的其他實證發現

一些研究在采用計量模型分析旅游業和經濟增長長期均衡關系時，不僅證明了旅游促進經濟發展假設，還同時發現經濟增長對旅游業的推動作用，即二者之間存在著互為因果的雙向關系。

近期，Dritsakis對1960－2000年期間希臘旅游業數據實證分析發現，國際旅游收入和經濟增長之間存在很強的因果關系，旅游和經濟增長相互促進［31］。Durbarry利用誤差修正模型，對毛里求斯1952－1999期間的數據進行實證研究，同樣證實旅游業與經濟增長之間的雙向促進關系［32］。Ongan和Demiroz根據土耳其1980年第一季度至2004年第二季度間數據，采用協整和格蘭杰因果關系檢驗國際旅游收入和GDP之間的因果關系。實證結果表明，無論是在短期還是長期，兩個變量之間均存在雙向因果關系，即經濟增長有助于推動旅游發展，旅游業發展也對經濟增長作出了貢獻［33］。Kim等對臺灣1971－2003年期間相關數據的檢驗結果表明，經濟增長和旅游擴張之間存在長期均衡和雙向因果關系［22］。Chen和Chiou－Wei在對臺灣和韓國旅游擴張與經濟增長之間因果關系比較研究時發現，在韓國，這兩個變量之間存在互為因果關系［30］。

Seetanah研究了19個島國經濟體1990－2007年的面板數據，實證結果表明，旅游業對島國經濟的發展有著顯著貢獻，旅游業發展能推動經濟增長這一動態關系成立;進一步的格蘭杰因果檢驗還表明，旅游和經濟增長之間存在雙向因果關系;對發展中國家和發達國家的比較分析則表明，旅游發展對島國經濟體增長有更高程度的影響［2］。

二、旅游業不能促進經濟增長的實證結果

(一)旅游業不能促進經濟增長的觀點

持旅游業發展不能帶動經濟增長觀點的學者認為，旅游經濟的“乘數效應”低于實際情況，而且還存在著漏損［34］。Sequeira和 Campos認為，盡管旅游依賴型國家經濟增長速度大多數快過其他國家，但這一事實與經濟理論，尤其是內生經濟增長理論相違背。該理論認為經濟增長與高研發水平(R＆D)、高生產效率以及大規模特征緊密關聯。因此，旅游本身并不能用于解釋樣本國家的高經濟增長率［35］。

此外，旅游業發展還存在著許多不容忽視的經濟、社會和環境成本，如公共支出增加、導致通貨膨脹等［7］，它們很多是無法準確計量的，但在估計旅游業真實社會利益的時候則應該被考慮在內［36］。因此，這些成本的存在可能會使得預期經濟利益落空［34］。

(二)旅游業不能促進經濟增長的實證結果

一些實證研究結果支持了旅游業不能促進經濟增長的觀點。

在早期，Andrew對英國康威爾地區投入產出表的分析結果表明，以住宿為核心的旅游，對促進經濟發展存在著局限性，雖然旅游發展對外部均衡的形成有正向貢獻，但卻是以犧牲經濟發展為代價的［37］。Tosun比較分析了國際入境旅游對土耳其經濟的相對影響和絕對影響，所得結果表明，國際旅游對土耳其經濟的發展是危險和不可靠的，難以促進其經濟在未來持續發展［20］。

近期的研究主要是針對不同國家進行的。Oh以韓國1975－2001年期間季度數據為實證分析樣本，實證發現旅游發展與韓國經濟擴張不存在長期均衡關系，旅游推動經濟發展的假設在韓國經濟發展中并不成立［5］。Gunduz和 Hatemi－J采用土耳其1963－2002期間樣本數據，對旅游業和經濟增長之間的關系進行分析，實證結果表明，二者之間不存在因果關系［24］。Tang和Jang對美國4個旅游相關行業——航空、博彩、酒店、飯店的績效與GDP之間關系進行研究，結果發現，美國經濟增長和行業績效之間不存在因果關系［1］。Katircioglu根據土耳其1960－2006年期間年度數據，無論是采用協整檢驗方法，還是誤差糾正機制的因果關系檢驗，均未發現國際旅游和經濟增長之間的任何因果關系［38］。

在針對跨國樣本的研究中，Sequeira和Campos根據多個國家旅游業面板數據，在考慮外生性問題后實證研究發現，旅游本身不能用于解釋樣本國家的高經濟增長率［35］，他們的研究結果支持了旅游業發展不能促進經濟增長的觀點。

(三)旅游業不能促進經濟增長的其他實證發現

在尋求旅游業發展和經濟增長關系過程中，個別實證研究雖未能發現旅游業對經濟增長的促進作用，但卻得到經濟增長能促進旅游業發展的結論。

具體如Oh在對韓國旅游發展和經濟擴張關系的實證研究中，雖未發現旅游和經濟增長之間的協整性因果關系，但格蘭杰因果關系檢驗卻表明，存在單一的經濟驅動旅游增長的因果關系［5］。Lee的實證研究也發現經濟增長帶動旅游業發展［39］。對此，Oh認為，主要是由于經濟增長吸引了許多商務游客，因此，經濟擴張帶來旅游業的增長［5］。

三、旅游業對經濟增長作用的特殊情況研究

還有一些實證研究發現，旅游業發展是否能促進經濟增長取決于一些具體條件，如客源地、所在國家的規模和經濟發展程度、旅游專業化程度、樣本期間等，這些差異會導致旅游業對經濟影響實證結果的不同。

在20世紀90年代的研究中，Archer和Fletcher對1991年塞舌爾投入產出表的分析發現，旅游消費對收入、就業、公共部門收入以及國際收支平衡的影響，會由于客源地的不同而產生差異。德國游客的人均消費水平最高，因此，為了擴大旅游業對收入、就業以及公共部門收入的影響，塞舌爾應集中精力提高這些遠途國家游客的數量［40］。

在同一個國家不同期間，旅游業對經濟的影響也存在差異。Arslanturk等對1963－2006年期間土耳其相關數據進行了研究［4］。當他們采用向量誤差修正模型對全樣本分析時發現，旅游收入和GDP之間不存在任何格蘭杰因果關系。但是，當他們采用狀態空間時變系數和滾動窗口估計方法建立向量誤差修正模型時卻發現，雖然GDP對旅游收入不存在預測作用，但在1983年之后，旅游收入上升卻有效促進了GDP增長。他們的研究結果還表明，研究方法的差異也會導致研究結果的不同。

此外，由于國家不同而產生的差異也會影響旅游業對經濟增長的作用效果。

首先，是所在國家的經濟發展程度或經濟規模差異。Sinclair和Stabler研究發現，旅游消費在發展中國家經濟體中的快速增加，即使相同數量的旅游消費，對發展中國家所產生的經濟影響會比發達國家更顯著［41］。近期，Eugenioc－Martin 等對 1985 －1998年期間拉丁美洲相關數據的研究同樣發現，對于中低收入國家而言，旅游業有助于推動經濟增長，對于發達國家而言，旅游業對經濟增長并不一定存在貢獻［42］。Sequeira和Nunes針對旅游依賴型國家其增長是否會快過其他國家進行了實證研究。實證結果表明，在大樣本和經濟不發達國家樣本中，旅游均為促進經濟增長的重要因素，然而，卻無法發現在小型國家中旅游業與經濟增長之間存在相關關系［43］。

其次，是所屬地理區域或聯盟差異。Lee和Chang研究了1990－2002年期間，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國家(OECD)和非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國家旅游發展和經濟增長之間的因果關系(包括亞洲、拉丁美洲、次撒哈拉非洲)。其實證結果發現，較之OECD國家，非OECD國家旅游業發展對GDP影響更大;當以旅游收入計量旅游業發展時，撒哈拉以南非洲國家的這一影響最顯著;從長期來看，OECD國家旅游發展和經濟增長之間存在單向因果關系，在非OECD國家二者之間存在雙向因果關系，但在亞洲國家二者之間僅存在弱關系［7］。

最后，是不同國家旅游專業化程度差異。Po和Huang采用1995－2005年期間88個國家樣本數據，以旅游專業化程度(國際旅游收入占GDP的比例)作為閾值變量。非線性檢驗結果表明:當閾值低于4.088%，或高于4.733 7%時，旅游增長和經濟增長之間存在顯著正向關系;然而，當閾值處于4.088%和4.7337%之間時，二者之間不存在顯著關系［36］。

四、最新進展述評與啟示

旅游業與經濟增長的關系長期是實務和學術界關注的重要話題，筆者對1990－2010年共20年主要的學術文獻進行了綜述，在此基礎上發現近期研究中出現的一些新進展。

第一，研究結論更加豐富。近期研究發現，旅游業發展不僅能促進經濟增長，同時，經濟增長也能促進旅游業發展，二者之間存在雙向關系;也有研究發現，雖然旅游業不能促進經濟增長，但經濟增長卻能促進旅游業發展;或者，對不同國家或地區的比較研究發現，旅游業對經濟的影響會由于同一國家不同時期、不同國家的區域差異、旅游專業化程度、國家規模的差異而出現不同。

第二，研究方法更加多樣化。與20世紀90年代的研究多采用復雜數學模型相比，近期，計量模型成為分析旅游業和經濟增長關系的主流研究方法。一般來說，復雜數學模型只能測算某一地區特定時間內旅游業對經濟的貢獻，在實質上類似案例研究。傳統宏觀經濟學更加關注經濟的長期增長，采用計量模型進行實證研究，可以有效地發現旅游業和經濟增長之間的長期穩定關系及其方向。而且，該方法在跨國比較研究等方面具有獨特優勢，有助于發現更豐富的研究結果。

第三，研究對象更加廣泛化。近期研究雖然多從國家或跨區域層面進行，但從這些國家或地區性質上看，不僅包括一些旅游業發達的國家或地區，如土耳其、西班牙等，還包括一些旅游依賴型小國家，如安提瓜島和巴布達島等，以及島國經濟體，如斐濟、毛里求斯等;同時涉及發達國家如美國，以及一些貧窮的發展中國家或地區，如某些非洲國家。從區域分布上看，這些國家或地區則涉及北美洲、拉丁美洲、非洲、歐洲以及亞洲。然而，從整體上看，對島國經濟體或旅游依賴型小型經濟體的研究仍占據主要地位。

基于旅游業經濟影響研究的上述特征，后續研究可以從以下方面加以完善:第一，加強對旅游業經濟影響的理論體系研究。目前相關研究多偏重于實證檢驗，在旅游業經濟影響的理論依據探討未有明顯進展，旅游業發展為什么能促進經濟增長，或者，無法促進經濟增長，目前僅涉及凱恩斯乘數理論和內生經濟增長理論，缺乏更多有效的理論依據。第二，在實證分析中，各研究方法利弊不一，要采用綜合研究方法，從多個視角對旅游業的經濟影響進行考察。第三，對旅游業的經濟影響在同一國家、不同國家或地區出現差異的原因進行系統研究。各實證研究結果存在較大差異，甚至存在完全相反的結論。對此，Arslanturk等認為，世界范圍內的經濟政策、社會和政治環境差異，均會影響旅游業和經濟增長之間的關系［4］。然而，目前尚缺乏相關系統研究。最后，應加強對大國經濟體和轉軌經濟國家旅游業經濟影響的實證研究。

［1］TANG C H，JANG S C.The tourism–economy causality in the United States:A sub－industry level examination［J］.Tourism Management，2009，30:553 －558.

［2］SEETANAH B.Assessing the dynamic economic impact of tourism for island economics ［J］.Annals of Tourism Research，2011，38(1):291－308.

［3］LANZA A，PIGLIARU F.Specialization in tourism:The case of small open economy［M］//COCOOSSIS H，NIJKAMP P.Sustainable tourism development.Avebury:Aldershort，1995.

［4］ARSLANTURK Y，BALCILAR M，OZDEMIR Z A.Timevarying linkages between tourism receipts and economic growth in a small open economy［J］.Economic Modelling，2011，28:664－671.

［5］OH C－O.The contribution of tourism development to economic growth in the Korean economy［J］.Tourism Management，2005，26:39 －44.

［6］SCHUBERT S F，BRIDA J G，RISSO W A.The impacts of international tourism demand on economic growth of small economies dependent on tourism ［J］.Tourism Management，2011，32:377－ 385.

［7］LEE C－C，CHANG C－P.Tourism development and economic growth:a closer look at panels ［J］.Tourism Management，2008，29(1):180 －192.

［8］WEST G R.Economic significance of tourism in Queensland［J］.Annals of Tourism Research，1993，20(3):490 －504.

［9］ZHOU D Y，YANAGIDA J F，CHAKRAVORTY U，LEUNG P S.Estimating economic impacts from tourism［J］.Annals of Tourism Research，1997，24(1):76－89.

［10］WAGNER J.Estimating the economic impacts of tourism［J］.Annals of Tourism Research，1997，24(3):592 －608.

［11］HORVATH E，FRECHLTING D C.Estimating the multiplier effects of tourism expenditures on a local economy through a regional input－output model ［J］.Journal of Travel Research，1999，37(4):324－332.

［12］WEST G，GAMAGE A.Macro effects of tourism in Victoria，Australia:A nonlinear input– output approach［J］.Journal of Travel Research，2001，40(1):101 －109.

［13］KHAN H，SENG C F，CHEONG W K.Tourism multiplier effects on Singapore ［J］.Annals of Tourism Research，1990，17(3):408－418.

［14］HENG T M，LOW L.Economic Impact of Tourism in Singapore［J］.Annals of Tourism Research，1990，17:246 －269.

［15］JOHNSON R L，MOORE E.Tourism impact estimation［J］.Annals of Tourism Research，1993，20:279－288.

［16］ARCHER B.Importance of tourism for the economy of Bermuda ［J］.Annals of Tourism Research，1995，22(4):918－930.

［17］LEE C，KWON K.Importance of secondary impact of foreign tourism receipts on the South Korean economy［J］.Journal of Travel Research，1995，34:50－54.

［18］HENRY E W，DEANE B.The contribution of tourism to the economy of Ireland in 1990 and 1995 ［J］.Tourism Management，1997，18(8):535 －553.

［19］HUSE M，GUSTAVSEN T，ALMEDAL S.Tourism impact comparisons among Norwegian towns［J］.Annals of Tourism Research，1998，25(3):721－738.

［20］TOSUN C.An analysis of the economic contribution of inbound international tourism in Turkey ［J］.Tourism Economics，1999，5:217－250.

［21］BALAGUER J，CANTAVELLA－JORDA M.Tourism as a long－run economic growth factor:the Spanish case ［J］.Applied Economics，2002，34:877－884.

［22］KIM H J，CHEN M H，JANG S C.Tourism expansion and economic development:the case of Taiwan ［J］.Tourism Management，2006，27(5):925 －933.

［23］NARAYAN P K.Economic impact of tourism on Fiji’s economy:Empirical evidence from the computable general equilibrium model［J］.Tourism Economics，2004，10:419－433.

［24］GUNDUZ L，HATEMI－J A.Is the tourism－led growth hypothesis valid for Turkey? ［J］Applied Economics Letters，2005，12(8):499－504.

［25］BRIDA J G，CARRERA E，RISSO W A.Tourism’s impact on long－run Mexican economic growth［J］.Economics Bulletin，2008，3(7):1－10.

［26］LANZA A，TEMPLE P，URGA G.The implications of tourism specialization in the long run:an econometric analysis for 13 OECD economies ［J］.Tourism Management，2003，24:315 －321.

［27］BRAU R，LANZA A，PIGLIARU F.How fast are small tourism countries growing?Evidence from the data for 1980－2003［J］.Tourism Economics，2007，13:603 －613.

［28］FAYISSA B，NSIAH C，TADASSE B.Impact of tourism on economic growth and development in Africa ［J］.Tourism Economics，2008，14(4):807－818.

［29］PROENCA S，SOUKIAZIS E.Tourism as an economic growth factor:A case study for Southern European countries［J］.Tourism Economics，2008，14(4):791 －806.

［30］CHEN C－F，CHIOU－WEI S Z.Tourism expansion，tourism uncertainty and economic growth:New evidence from Taiwan and Korea［J］.Tourism Management，2009，30:812－818.

［31］DRISAKIS N.Tourism as a long－run economic growth factor:An empirical investigation for Greece using a causality analysis［J］.Tourism Economics，2004，10:305 －316.

［32］DURBARRY R.Tourism and economic growth:The case of Mauritius［J］.Tourism Economics，2004，10:389 －401.

［33］ONGAN S，DEMIROZ D M.The contribution of tourism to the long－run Turkis economic growth ［J］.Journal of Economics，2005，53:880－894.

［34］BRYDEN J M，FABER M.Multiplying the tourist multiplier［J］.Social and Economic Studies，1971，20(1):61 －82.

［35］SEQUEIRA T N，CAMPOS C.International tourism and economic growth:A panel data approach［R］.Milan，Italy，Fondazione Eni Enrico Mattei Nota di Lavoro，No.141，2005.

［36］PO W C，HUANG B N.Tourism development and economic growth:A nonlinear approach ［J］.Physica A，2008，387:5535－5542.

［37］ANDREW B P.Tourism and the economic development of Cornwall［J］.Annals of Tourism Research，1997，24，(3):72l－735.

［38］KATICIOGLU S T.Revisiting the tourism－led－growth hypothesis for Turkey using the bounds test and Johansen approach for cointegration ［J］. Tourism Management，2009，30:17－20.

［39］LEE C G.Tourism and economic growth:The case of Singapore ［J］.Regional and Sectoral Economic Studies，2008，8(1):89－98.

［40］ARCHER B，FLETCHER J.The economic impact of tourism in the Seychelles ［J］.Annals of Tourism Research，1996，23(1):32－47.

［41］SINCLAIR M T，STABLER M.The Economics of tourism［M］.London:Routledge，1997.

［42］EUGENIO MARTIN J L，MORALES N M.Tourism and economic growth in Latin American countries:A panel data approach［R］.Social Science Research Network Electronic Paper，2004.

［43］SEQUEIRA T N，NUNES P M.Does tourism in influence economic growth?A dynamic panel data approach ［J］.Applied Economics，2008，40:2431－2441.

New Progress on Studies of Relationship between Tourism Development and Economic Growth

YANG Rong－sen1，2
(1.Business School，Sun Yat-sen University，Guangzhou 510275，P.R.China;2.Tourism Administration of Guangdong Province，Guangzhou 510630，P.R.China)

As tourism industry becomes more and more important in the world economic，it's very meaningful to know how tourism development impacts local economic growth.The topic of the impact of tourism development on economic growth has got more concern for a long time.This paper makes a review on the academic research in recent 20 years， 1990 － 2010.According to the empirical results of these researches，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tourism development and economic growth can be divided into three categories:tourism development promotes economic growth;tourism development can not promote economic growth;and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them rests on the special conditions.Based on these，we conclude the new progress on this topic and some implications.

tourism industry;economic growth;economic impact;tourism economics

F590

A

1008－5831(2012)02－0069－06

2011－10－26

楊榮森(1968－)，廣東人，中山大學管理學院博士研究生，主要從事旅游經濟研究。

(責任編輯 傅旭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