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產業結構調整新變化與中國產業發展戰略

周天勇，張 彌

(中共中央黨校 國際戰略研究所，北京 100091)

按照發展程度的不同，國際產業結構是一個產業在不同國家和地區變動和調整的過程。改革開放以來，中國經濟特別是產業逐步融入世界經濟的分工和循環之中。雖然存在著這樣和那樣的問題，總體上講，中國也在經濟全球化過程中分享了發展的利益。因此，一方面，國際產業結構的變動和調整，必然要影響到中國的產業結構;另一方面，中國也需要積極地應對國際產業結構的變動和調整，謀劃產業戰略，合理調整和布局產業結構，保證產業安全，提高產業在國際上的競爭力。

一、中國承接國際產業轉移中伴生和存在的問題

一個國家的工業化，從農業經濟社會向工業和城市經濟社會轉型，承接國際產業轉移，是個伴隨陣痛的過程。有的陣痛是客觀的，主要看利是否大于弊。但是，即使是利大于弊，也需要總結存在的問題，加以糾正和調整。

首先，產業轉移中存在的問題是環境污染和碳排放增多。改革開放以來，在發展與生態環境的關系上，由于地方政府重視GDP，急于上項目，饑不擇食，以及地方財政取向，幾乎沒有投資的環境標準，對環境的消耗沒有征稅，社會代價和成本變成了企業的利潤，實際上走了一條“先污染、后治理”的發展道路[1]。中國從國外轉移了大量的化工、印染、電鍍、造紙、煉鋼、硅鐵、電子垃圾處理和拆船等產業，形成污水、有害氣體、粉塵和固體垃圾等環境污染。尤其是鋼鐵產業轉移到中國，進口鐵礦石，煉鋼后再出口，而污染排放留在了中國。

其次，一些大量消耗資源，特別是消耗能源的產業被轉移到中國大陸。在國際產業轉移中，一些耗能高、污染重的產業被轉移到國內。典型的產業例如鋼鐵產業就是消耗能源高、所用礦石多和占地面積大的產業。鐵礦石需要進口，相當一部分鋼鐵卻又要出口;鐵礦石進口定價權在世界三大巨頭鐵礦公司手中;數量多、規模小的鋼鐵廠競相抬價，不能統一對外;中國一些急需的鋼材，反而還要從國外進口。近兩年發展的單晶硅和多晶硅也是高能源消耗產業，消耗了寶貴的能源，增加了發電排放和污染，相當數量的原料出口國外的同時，中國需要的晶片由國外再加工后，我們再高價買回來。問題的根本原因是電價太低，一些高耗能產業在國內生產，將排放和污染留在了國內，而高附加價值部分產業鏈在國外，一些國內相關企業所賺取的是低電價形成的利潤。

再次，國際產業轉移中存在著如何處理引進技術與自主技術的關系，如何處理自主品牌與外來品牌的關系，如何處理接軌國際標準與國內產業競爭能力怎樣適應的關系，以及“以市場換技術”的利弊權衡等問題。

建國以來，特別是文化大革命時期，對知識和教育不重視，造成了科學技術落后。文化大革命十年，技術進步對中國經濟增長的貢獻率僅為4.12%[2]。沒有改革開放以來隨著產業轉移進行的技術引進、消化和吸收，就沒有今天中國產業的技術進步。但是，改革前20年中，也存在著不重視自主創新、自主知識產權的技術創新不足的現象。進入21世紀以來，這種狀況有較大的改觀。

在國際產業轉移過程中，許多民族知名品牌在競爭中失敗、消失。如熊貓等民族品牌，就逐步在競爭中被國外品牌所替代;大行其道的是國外的三星、LV、皮爾·卡丹、蘋果、奧迪、麥當勞和佳能等品牌在國內市場興起和擴張。民族品牌有些在競爭中市場萎縮，逐步消失，如鳳凰自行車;有些被并購，棄而不用;有些是自毀牌子，如三鹿奶粉。民族產業品牌的消亡和生存空間被壓縮，使許多企業生產僅獲得微薄的加工利潤，大量的產業利潤被國外品牌所轉移。

中國制造業和服務業的標準建設還較為落后，許多產業需得到國外標準認證才能進入國際市場。由于中國許多產業尚處在通用性、技術水平、環保、生態和安全等方面逐步提升的過程中，一些按照發達國家先進技術制定的標準，削弱了國內產業的競爭力。特別是先引進了發達國家快要淘汰技術的產業，后出口時又按照先進的產業標準要求，更使標準成為影響中國經濟發展的一個因素[3]。當然，中國需要渡過這個標準越來越嚴的陣痛期，通過提高企業的技術和管理水平，使其產業逐步向國際標準接軌。

而學術界對改革開放，特別是加入WTO以來，以開放市場換取技術的戰略，有著不同的看法。如有的學者認為，飛行器市場的開放，并沒有換來航空關鍵技術;計算機和移動終端市場開放，并沒有換來芯片技術;如此種種。而有的學者認為，不開放市場，就沒有彩電、冰箱、汽車和數控機床等這些產業的技術。因此，對“以市場換技術”，要一分為二來看，總體上利大于弊。并且，有一些技術代表著企業利益甚至國家利益，除了呼吁發達國家放寬高技術的出口外，更重要的是要加大自主創新的力度。

最后，低端產業規模大，制造業大而不強;低廉的勞動力成本，導致貿易摩擦頻繁;而一些產業過早發生轉移、產業空心化可能提前到來等問題同時存在。

改革開放后25年左右的時間里，中國資本稀缺，有著大規模的剩余勞動力，并且勞動力成本很低，而發達國家和地區資本充裕，勞動力成本高，其許多大量利用勞動力的低、中技術制造業向中國轉移，在紡織、小五金和打火機等日用品、家具、計算機和移動電話機等制造業中，中國主要賺取勞動成本低帶來的利潤，利潤極其微薄，以至于出現幾億件襯衫換一架飛機的局面。

由于中國勞動力成本極低，在國際市場上競爭力較強，一些發達國家和地區的同類產業遇到中國制造業的強勁競爭。中國因此遭到這些國家的企業和勞工組織的反傾銷起訴，各種反產業損害調查、征收反傾銷稅等形式的貿易摩擦也越來越多[4]。

特別需要引起注意的是，由于勞動力成本上升，環保標準逐步提高，東部地價上漲以及人民幣升值等因素，東部產業開始向國內中西部和國外東南亞地區轉移。由于國內工資水平的整體上漲，加上中西部地區的交通費用等因素，目前東部沿海地區的一些產業向東南亞轉移的趨勢較強。

2010年中國對外直接投資首次超過日本，達到創紀錄的680億美元，位居世界第五，吸收外資和對外投資比例上升至接近2∶1[5]。這在“走出去”方面是一個進展。但從另一方面看，中國這幾年，一些制造業實體產業紛紛向房地產轉型，一些房地產企業向投資及其放高利貸轉型，一些制造企業家將家業變現后移居國外，大量的產業向東南亞轉移。根據2011年世界投資報告顯示的數據，2010年由于中國的工資和生產成本持續上漲，勞動密集型制造業向中國大量遷移的趨勢已經放緩，直接外資流入正在向高技術產業和服務業轉移。與此相對，東盟國家的直接外資流入量則翻了一番以上，達到790億美元[6]，其中印度尼西亞和越南已發展成低成本的生產基地，特別是低端制造業的基地，而老撾和柬埔寨等區域內最不發達的國家也獲得了越來越多的直接外資投入，尤其是從中國流入的外資。如果這種轉移規模較大，中國是否會過早發生產業空心化，就可能是需要高度關注的問題。

發達國家中如美國等國，此前多年中金融業和其他服務業發展較快，制造業分幾次向日本、亞洲四小龍和中國轉移，導致了產業空心化;而德國則保留了制造業。結果是，德國的負債率、創業和就業等形勢要好一些，而美國則陷入債務和失業率雙高的境地。如果沒有美元發行機制和科技進步，美國經濟可能已經崩潰。奧巴馬現在要振興美國的制造業，發展小企業，增加就業，但難度很大。

中國需要警惕的是:十幾億人制造消費品給幾億人，消費品價格必然低廉;而未來中國十幾億人的消費品，由幾億東南亞人制造供給，價格必定昂貴;所謂的低端制造業大部分向國外轉移了，人口眾多的中國就業問題怎樣解決?因此，轉變發展方式，可能還要慎提轉移能大量容納就業的低端制造業。

此外，還存在產業轉移承接中的政府主導與市場調節問題。改革開放32年來，中國經濟高速增長的一個推動力，就是地方政府發展工業、增加GDP及財政收入的競賽，而重要的投資和項目來源，就是國際產業向中國大陸的轉移[7]。政府主導是推動中國經濟增長的重要特征。然而，這導致的一些問題是:(1)投入相當大的人力、物力和財力招商，地理位置好的地區投資者會進入，地理位置不好的地區招商投入成本大、效益小;有些項目招商成功，推動地方經濟持續發展，有些項目建成后虧損或者污染嚴重，成為地方經濟社會包袱。(2)在承接產業轉移時，往往盯著大資本和大項目，從發展方式上導致經濟結構重工化，導致輕工業近幾年在結構中比例下降;企業結構上大企業化，而本地小微企業的發展被政策忽視，發展空間被擠壓。(3)在吸引外資方式上，零地價、返還地方稅和配套基礎設施等，成為競相出臺的吸引外資的手段。(4)在引資項目的征地拆遷中，為了節省成本，對農民和被拆遷戶補償往往不到位，形成大量的社會矛盾。

地價、稅收和拆遷成本等是投資者考慮投資時市場條件的一個重要因素。政府的過多補貼和讓步，造成許多外資在賺取來自地價、稅收、污染和低價能源等的利潤。一些地區國民生產總值規模很大，但國民收入增加值比率卻很小，利潤都讓外商賺走了，而且占用了土地，消耗了能源，留下污染和上訪等環境問題和社會矛盾，這對經濟的良性發展不利。

但是，需要指出的是，對外開放中的問題，需要以一種開放和寬容的心態來看待。我們是一個從改革開放初的農業經濟和社會向城市經濟社會轉型中的國家，雖然我們在開放之初賺得的是加工費，然而，沒有對外開放，不進入國際經濟大循環，巨額農村剩余勞動力資源就不能轉化為優勢。建國以后，我們對市場經濟沒有經驗，與世界經濟打交道沒有經驗，對外開放是一個學習的過程，需要交一定的學費;任何事物都是一個從低級到高級發展的過程，不可能一開始就十全十美。重要的是，我們必須知道怎樣糾正和解決這些問題。

二、國際經濟新趨勢和中國的機遇

我們需要在對國際經濟新趨勢認識的基礎上，結合自身產業發展的國情，形成自己產業發展思路和戰略。

美國次貸危機和歐美主權債務危機前發達國家和中國，產業結構調整的思路主要是從低端技術產業向高端技術產業調整;從實體經濟向虛擬(如資本運營和房地產業等)經濟調整;從勞動密集產業向資本密集和技術密集產業調整;發達國家從制造業向服務業調整;從傳統服務業向金融等服務業調整;從小企業向做大做強調整。

歐美債務危機使國際經濟進入了一個新的階段。即從未來5—10年的中長期經濟發展看，由于產業空心化、福利過度、借債消費、負債率高企及國家財政困難甚至有的國家瀕臨破產，歐美這兩個區域的財政支出將緊縮，經濟增長速度將明顯下降，福利將減少，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速度也將停滯甚至下降。一方面，由于勞動力成本下降是一個緩慢的過程，同時國內緊縮和福利下降將引起消費需求減少，這會促使這些國家的一些產業進一步向發展中國家轉移。另一方面，歐美債務也使歐美地區企業的盈利和籌資能力下降，因此，資金短缺、銀根收緊，歐美產業繼續向發展中國家轉移的能力可能會減弱。

美國由于科技實力和美元主導地位，其經濟的支撐力要比歐洲強一些。但是，隨著亞太經濟的成長，發展中國家貿易量的增加，以及人民幣的逐步國際化，如果歐元穩定住并與美元形成競爭，美國的美元經濟也將趨弱;由于沒有成本優勢，美國制造業的振興是一個較困難的過程，中小企業的發展也較為艱難，只有進一步的重大的科技進步，才是美國未來經濟成長的推動力。

日本從1980年日美在紐約簽訂廣場協議和美國壓日元升值以來，經濟長期陷入低迷狀態。經歷日本核危機，歐美債務危機對日本出口的影響，及其國內人口負增長和老齡化、產業空洞化、私人投資不振，中小企業發展不景氣、結構性失業嚴重，而且日元對美元還存在著升值壓力等一系列問題，日本未來經濟發展前景并不看好。

而中國、印度、巴西和南非等新興國家，將是經濟持續成長的地區。這主要體現在:(1)中國、印度以及南亞和非洲的城市化，將形成巨大的投資和消費需求，是推動全球經濟增長的強勁動力。(2)以上地區勞動力等成本比發達國家地區便宜，產品在國際市場上有著較強的競爭力。(3)巨大的、成長中的投資與消費市場，對全球投資和產業有著強勁的吸引力。(4)中國、印度和南亞的許多國家，經過幾十年教育的發展，人力資本得到積累，質量也得到提升，而且在人力資本規模上明顯占有優勢。(5)中國等國家在中小企業在數量上還明顯發展不足，說明這方面還有十分廣闊的空間，如果體制理順、政策到位，中小企業的長足發展將推動經濟強勁增長。(6)中國和印度等國家不僅存在著制造業低成本優勢，也存在著研發低成本優勢，而且，發展中國家的科學家和研發人員，在研發精神上要比發達國家更勤勞、更具有獻身精神。(7)像中國和印度這樣的人口規模大國，有著投資和消費的規模經濟優勢，產業在這樣的國家中發展，其銷售量和產業配套，都有巨大的經濟需求空間和回旋余地。因此，對中國產業的發展要有信心。

由此，國際經濟中歐美地區經濟下行和亞太地區經濟上行趨勢，對于中國的經濟發展，包括中國產業的發展，是一個非常重要的機遇。從1997年的亞洲金融危機和2008年底的美國“次貸”危機看，上述期間中國經濟在交通、電力基礎設施和工業體系建設等方面都上了一個臺階，經濟發展在世界經濟中的位次也前移。這次歐美債務危機，持續時間將會比上次“次貸”危機時間更長，將是中國在3—5年中，轉變發展方式，調整產業結構，增強經濟競爭力，使中國發展位次進一步前移的重要機遇期。

三、中國產業發展的思路和戰略

從國際經濟發展及產業調整的大趨勢和大格局，以及歐美發展產業的經驗教訓看，全球調整產業結構的思路發生了重大的變化:產業形態從虛擬經濟向實體經濟調整;發達國家的三次產業從過度服務業化向制造業回歸調整;產業組織結構從大型企業化向發展中小企業調整;產業的要素結構從過去追求技術資本密集型向重視勞動密集型調整。據此，中國需要制定未來的產業發展方向和戰略。

1.中國未來15年左右產業發展的大方向和思路

(1)在發展國內產業上，穩定投資，適應性地回調出口，擴大國內消費需求對出口下降的替代，形成對制造業發展有利的國內市場條件。(2)從過去引進外資，到2008年底政府主導擴大投資等為主發展產業和基礎設施，再到繼續吸引外資，更重要的是促進中國社會民間投資與發展產業并重。(3)鼓勵創業，大力發展小微企業，增加中等收入人群，減少因失業而貧困人口，通過擴大勞動力需求來拉動工資收入增長，以此來擴大國內消費對產業發展的內部需求。(4)繼續調整三次產業結構，提高農業發展質量，使工業升級與容納就業和滿足市場相結合;擴大服務業的比率，逐步消除重大的產業結構的失衡。(5)承認農業就業萎縮的現實，從改善土地供給與土地制度改革入手，以農業適度規模化經營為基礎，促進第一產業的現代化。(6)促進第二產業結構技術升級與穩定勞動密集型制造業并重，重視外資產業在國內產業鏈的水平分工，以及與國內產業和企業的關聯配套，從制造業大國轉向制造業強國。(7)逐步調整服務業的增加值和就業在GDP和總就業中的比率，發展現代服務業與穩定傳統服務業并重，防止產業過度虛擬化。(8)在三次產業及各產業內部行業間，形成勞動力、土地及資本等要素的良性流動和相互需求供給之間的良性平衡。

2.產業發展的戰略目標

(1)總體上完成第一次工業化，成為世界第五波①第一波，以英國為代表完成的工業化;第二波，以美國為代表完成的工業化;第三波以日本為代表完成的工業化;第四波，以韓國和中國臺灣等地為代表完成的工業化。完成工業化的國家。(2)GDP的三次產業結構從2010年的10.1∶46.8∶43.1調整為5∶35∶60;就業的三次產業結構從2010年的38.1∶27.8∶34.1調整為15∶25∶60。(3)工業產業技術水平進入世界前十位以內，形成合理的產業結構和產業布局，并與世界的總體產業格局形成良性的分工、協作和循環。(4)產業發展既滿足科技進步、增強中國在世界經濟競爭力的需要，也要考慮中國人口眾多和就業壓力大的國情，形成技術密集、資本密集和勞動力密集三種類型互相協調的產業結構[8]。

3.產業發展的戰略重點和任務

(1)將目前南方平均4畝左右、北方平均10畝左右的家庭種地規模，以及碎塊化的農田，通過流轉和改造未利用土地，集中為戶均45畝左右，初步到達目前日、韓和中國臺灣地區水平的農田小規模化經營;延長土地使用期，明晰和賦予完全產權;盡量減少農產品進口和防止增加農產品產量技術的轉基因技術隱含的風險。(2)利用歐美債務危機以及中國經濟成長和市場規模不斷擴大的機遇期，吸引國際以信息、生物和材料等新技術產業，并不斷提高自主創新能力和引進吸收和再創新能力，提高中國產業的競爭力;減輕小微企業稅費負擔，創造創業和小微企業發展的體制環境，使產業的資本密集和勞動密集結構適應中國人口和勞動力眾多的國情。(3)一些在產業組織結構上對集中度要求較高的行業，如鋼鐵、化工和煉油等等，要調整行業結構，提高生產和市場集中度，同時要形成幾大企業之間的競爭格局，防止串謀和壟斷;一些化工和汽車制造等產業，形成產業鏈分工、骨干大型制造和組裝企業與中小制造配套企業相結合的格局;對一些產業組織上要求分散競爭的行業，不要求做大做強，要鼓勵創業和發展小微企業。總之，在產業組織結構上，形成特大、大、中、小、微等不同規模的企業分布和組織結構。(4)工業化與城市化互動，推進城市化進程，創造發展第三產業的城市市場容量和生活方式條件，在擴大傳統第三產業發展的同時，積極發展為工業和科技進步服務的現代第三產業，加強對房地產業和金融業的監督管理，防止出現經濟發展的泡沫。(5)在吸引投資和承接產業轉移方面，將重點逐步轉向技術密集型項目;評價資源消耗和環境影響等社會成本，提高引進外資和項目的環保要求標準;在區域布局上，在加大交通建設以及降低道路運輸成本的前提下，引導外資產業向中西部轉移[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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