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祥芹
2006年4月23日,當全球同慶第十二個“世界讀書日”的時候,中共中央宣傳部等11個部門聯合發出倡議,開展“愛讀書、讀好書”的全民閱讀活動。它表明“全民閱讀”已上升為國家發展戰略,成為實現中華民族文化復興的有機部分。
與此同時,在中國圖書館學會副理事長、北京大學信息管理系主任王余光教授的倡議和推動下,于當年“4·23世界讀書日”,在廣東東莞正式成立了“中國圖書館學會科普與閱讀推廣委員會”,并邀請時任中國閱讀學研究會會長的我擔任學術顧問,副會長徐雁、甘其勛分別兼任有關分支機構的主任、副主任等。這一舉措啟動了圖書館學與閱讀學的學科聯姻,宣示了閱讀學研究的基礎理論與圖書館閱讀推廣實踐的組織聯盟,標志著“漢文閱讀學”在“全民閱讀”的社會大舞臺上“知”與“行”的進一步融合。這一整合,乃是我國閱讀事業發展的一個重要里程碑。
此舉較二十年前,年富力強的徐雁聯絡其學長王余光合作主編后來榮獲第八屆“中國圖書獎”的《中國讀書大辭典》(南京大學出版社1993年版),有了更為廣闊的社會文化意義。盡管那時,他就已發表過“讀書問題,再也不是一個可以局限在象牙塔中自我品味、修身養性的事了,而是成為了一項關系國計民生、關系到一個民族文明程度乃至在‘地球村’里各個國家之間綜合國力爭衡的重要標志”[1]的見解。
我認為,在“全民閱讀”這一理念旗幟下,覆蓋著閱讀客體、閱讀主體、閱讀本體三個重要領域,凸現了“大閱讀”觀的時代價值。
作為閱讀對象的“書”,從媒體看,不外乎“無字書(Wordless-Book)”、“紙本書(Paper-Book)”、“電子書(Eiectronic-Book)”三類。與人類五千年文明史同齡的“無字書”(自然和社會的萬事萬物之理)是比喻意義上的讀物;具有一千三百多年歷史的紙本書(含報紙、雜志等紙質文獻)和只有數十年歷史的電子書(含網頁、軟件)是本體意義上的讀物:這三類書涵蓋了“書”的演變史,構成了閱讀的“外宇宙”。其形體和內涵的豐富多樣,給我們提出了“多讀書”和“讀好書”的閱讀推廣任務。
作為閱讀主體的“人”,是包含廣大工、農、兵、學、商、政、教、科、文、衛等不同職業成員在內的讀者。這個龐大的閱讀群體涵蓋了兒童、少年、青年、成年、老年不同年齡層次的讀者。因此,“全民閱讀”的本質意義在于“全社會成員的閱讀”和“全人生過程的閱讀”。營造“書香社會”,意味著“閱讀”是每個現代公民的社會權利。
作為閱讀技法的“讀”,承繼葉圣陶所分的“念誦、默誦、目治”之說,也不外乎“精讀、略讀、快讀”三種。
“精讀法”主要追求閱讀深度,只有進出文本,跨越讀者與文本、與作者、與世界、與自我的四重視界,神游閱讀的“內宇宙”,踐行“解文、知人、論世、察己”的“讀書八字經”,才有資格稱為“深閱讀”。“略讀法”主要追求閱讀廣度,“快讀法”則主要追求閱讀速度。
我認為,一個現代人必須養成讀書、閱網、觀景三結合的閱讀生活習慣。這個良好閱讀習慣最好在少兒的學齡階段形成,才可望持之終生。我還曾提出,這個閱讀習慣的訣竅在于學會“精讀紙本書”,“快讀電子書”,“活讀無字書”。其中,精讀紙本書是基礎,必先打好這個底子。
樹立了閱讀的“外宇宙”、“內宇宙”觀和“全民閱讀”觀,我們才能擴展閱讀時空,克服閱讀偏見,認同“閱網”、“觀景”也是“讀書”的“大閱讀”理念,恪守“業務讀文章,業余讀文學”的社會閱讀常規,形成自幼到老的終身閱讀習慣[2]。這樣,對“培育讀書人口,營造書香社會”的崇高理想,就會有一個堅強的信念,不至于沉淪在“閱讀危機”的愁緒和焦慮之中。
閱讀是一門科學,也是一門藝術。閱讀科學和閱讀學科在于揭示共性規律,以求“推廣”;閱讀藝術則在于體現個性風格,忌有“樣板”。健康的閱讀要推廣到全民,當務之急不是欣賞別人獨有的閱讀藝術,而是學習和掌握可以共通公用的閱讀科學成果。正是從閱讀理論和閱讀實踐相結合的意義上來說,“圖書館學”與“閱讀學”兩個學科,“閱讀學研究會”與“閱讀推廣委員會”兩個學會,應該在全民閱讀推廣的社會大舞臺上分工合作,各擅勝場。
“圖書館學”與“閱讀學”是血脈相系的兩個姊妹學科。“圖書館學”側重研究閱讀客體(讀物、環境、時間),經歷了從“經驗型圖書館學”到“學院派圖書館學”再到“現代圖書館學”的發展過程,如今要進一步建設“學習型圖書館”,就是要為全民閱讀創造良好的社會氛圍,使之變成活躍的“閱讀生態園”,而決不能讓圖書館淪為沉睡的“圖書博物館”。
“閱讀學”側重研究閱讀本體(原理、技法、應用),經歷了從“傳統閱讀學”到“現代閱讀學”再到“漢文閱讀學”的發展過程,建設中華民族化的現代閱讀學,就是要為全民閱讀提供科學的理論支撐,決不讓“漢文閱讀學”鎖入“象牙塔”,脫離“科學圖書館學”,脫離“網絡閱讀”和“觀景閱讀”實踐,而要充分開發閱讀主體的潛能,使閱讀科技轉化成激勵閱讀情志、引導閱讀航程、提高閱讀效率的閱讀教育工程。
如果我國圖書館學界人士和廣大圖書館工作者善于汲取“漢文閱讀學”的知識營養,能夠自覺地運用“科學閱讀觀”來指導社會大眾的閱讀實踐,同時閱讀學界又能深入掌握“現代圖書館學”的專門知識,在全民閱讀推廣的豐富實踐中來進一步發展“漢文閱讀學”,那么中華民族閱讀文化的偉大復興就一定大有希望。
當前“創新型國家”的核心是建設一個“學習型社會”,而“學習型社會”的堅厚之基在于建設一個“書香社會”,因為閱讀是“學習之母”,而讀書與學習從來是密切不可分的。如今,隨著信息傳播技術的發達,中國的網民和手機用戶均已超過5億,居世界第一;隨著交通的發展,旅游人群也在與日俱增。他們正用“紙書閱讀”、“網絡閱讀”、“手機閱讀”和“旅游閱讀”促進著“大閱讀”的社會化,而讓我們深切體驗到“全民閱讀”的新時代風貌。但在另一方面,生活節奏的空前加速,也讓“愛‘悅讀’、惡‘苦讀’,喜‘輕讀’、怕‘攻讀’,只談‘文學閱讀’、不論‘文章閱讀’”這種“時代閱讀病”,愈來愈嚴重地侵襲著我們的精神世界,因此積極探尋“保健閱讀”之道,重構書香飄逸的“精神家園”,也就成為了我們所面臨的一個緊要的時代課題。
早在2003年,作為知名教育家、全國政協委員的朱永新教授,就曾創意呼吁我國應盡快設立“國家閱讀節”,并建言各級公務人員要“少一點煙酒味,多一些書卷氣”[3]。他從2006年起,倡設了“蘇州讀書節”。
2009年底,《中國新聞出版報》在北京發布“2009十大促讀力”代表,贏得“中國文明網(www.wenming.cn)”等大量媒體廣泛關注。該報《讀周刊》編輯部認為,“民族的精神力量來自閱讀”。在“過去的10多年中,在信息海量而復雜的網絡世界里,一邊是出版繁榮、新書每年大量增長;一邊是人們面對書海,無所適從,深度閱讀銳減。在這樣的背景下,閱讀推廣者的作用顯得尤為重要。盤點2009年,《讀周刊》編輯部推出10個代表閱讀推廣勢力的機構和個人,他們所起的作用對改善國民閱讀的狀況也許只是杯水車薪,但他們在社會上所做的努力和堅持是我們向其投注目光的理由。”[4]
為此,發表“一個人的精神發育史就是閱讀史、一個民族的精神境界取決于閱讀的水平、一個沒有閱讀的學校永遠都不可能有真正的教育、一個書香充盈的城市必然是美麗的城市”[5]等名論的朱永新,與倡言“不信書香喚不回”,組織策劃并主編出版了《華夏書香叢書》、《讀書臺筆叢》、《書林清話文庫》等近十套書系,被評價為是“國民閱讀活動的積極倡導者和推動者,在如何開展國民閱讀的理論探索和現實實踐方面,均頗有建樹”[6]的徐雁等,榜上有名。
如今,由南京大學信息管理系教授、江蘇省圖書館學會閱讀與用戶工作委員會主任、中國閱讀學研究會會長徐雁集結陳亮、江少莉等眾多同好友生編成的這部《全民閱讀推廣手冊》,科學布陣九大單元,努力推介古今閱讀理論的精華和中外閱讀實踐的經驗,既有給力人生的閱讀智慧,又有給養心靈的“閱讀療法”,既有積淀豐厚的藏書文化,又有精彩紛呈的都市閱讀,還涉及到閱讀機構、導讀書目、讀書媒體,以及方興未艾的數字化閱讀等有關方面的內容,不僅總結了有關閱讀的傳統理論和成熟經驗,而且展示了閱讀實踐的新方法和新進展,乃是一部開卷釋疑、讀之益智的重要工具書。
相信該書于第十二個“深圳讀書月”期間,在深圳海天出版社的隆重推出,將為任重而道遠的全民閱讀推廣活動的可持續發展,發揮出推波助瀾的獨特作用。
參考資料
1 徐雁.讀書之樂.見:王余光,徐雁.中國讀書大辭典.南京:南京大學出版社,1993:13
2 曾祥芹.漢文閱讀學研究.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10:299
3 朱永新.追隨偉大的靈魂.見:島石.60年中國人的閱讀心靈史.北京:中國書籍出版社,2009:154
4 周翼雙.2009十大促讀力量本年度閱讀推手齊齊亮相.2009-12-18.[2011-08-05].http://www.chinaxwcb.com/index/2009-12/18/content_185974.htm
5 “明星市長”談讀書:少點煙酒味多些書卷氣.2007-07-05[2011-08-05].http://13.eduol.cn/archives/2007/296983.html
6 《中國新聞出版報·讀周刊》2009年12月18日專文.2009-12-18.[2011-08-06].http://hi.baidu.com/nj_xuyan/blog/item/ce906af32d12615b342acc5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