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松齡
(湖南大學,湖南長沙410079)
“四化兩型”建設中城市與農村協調發展研究
李松齡
(湖南大學,湖南長沙410079)
“四化兩型”社會建設內在地要求城市與農村協調發展。在社會主義市場經濟條件下,利益關系的協調是城市經濟社會和農村經濟社會協調發展的必要條件。充分發揮政府在利益關系協調中的作用,不斷地完善市場和提高市場的均衡程度,有利于城市與農村的協調發展。
“四化兩型”;城市;農村;協調發展
“四化”指的是新型工業化、農業現代化、新型城鎮化和信息化,“兩型”指的則是資源節約型和環境友好型。“四化兩型”是一種辯證統一的關系,“四化”是為了保證兩型社會的建設,“兩型”社會內在地要求實現“四化”。如果對“四化兩型”作出進一步的分析,城市與農村協調發展可以說是它的一個十分重要的研究內容。其實,城市社會經濟發展過程中的資源高消耗和環境高污染的問題,是在不斷地掠奪農村資源和污染農村環境的過程中形成和積累起來的。因此,不能僅僅強調城市社會經濟發展需要“四化兩型”建設,農村社會經濟發展也需要“四化兩型”建設。在社會主義市場經濟條件下,如果沒有把城市與農村的利益關系協調好,二者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協調發展起來的。因此,需要認真研究的一個問題是,如何協調好城市與農村的利益關系,將兩個方面的兩個積極性都充分地調動起來,以促進城市與農村的協調發展。利益關系的協調,政府能夠發揮作用,市場更應該發揮作用。如何發揮好政府和市場的作用,促進城市和農村的協調發展,是我們需要研究的又一個問題。
“四化兩型”是一個富有歷史內涵、現實必要和整體關聯的概念,而且無論是從歷史的、現實的還是整體的角度,探討“四化兩型”社會建設,都能夠揭示它對城市與農村協調發展的內在要求。我們知道,黨的十六大提出了新型工業化的概念,那就是“堅持以信息化帶動工業化,以工業化促進信息化,走出一條科技含量高、經濟效益好、資源消耗低、環境污染少、人力資源優勢得到充分發揮的新型工業化路子。”[1]P21就是說,城市發展的道路就是新型工業化,而且,字里行間已經把新型工業化、信息化和資源消耗低、環境污染少作為一個整體,并通過發展新型工業化的政策安排而明確提出來。建設現代農業,發展農村經濟和提高城鎮化水平則被作為統籌城鄉經濟社會發展的內容而未同新型工業化的論述有機地結合起來。雖然如此,“四化兩型”的雛型在黨的十六大報告中似乎己見端倪。黨的十七大在堅持走中國特色新型工業化道路的基礎上,以科學發展觀為指導,提出轉變經濟發展方式的政策主張。“四化兩型”作為一個現實必要和整體關聯的概念,在轉變經濟發展方式的政策主張中得以充分體現。例如,促進經濟增長“由主要依靠第二產業帶動向依靠第一、第二、第三產業協同帶動轉變,由主要依靠增加物質消耗向主要依靠科技進步、勞動者素質提高、管理創新轉變”,[2]P22-23所表達出來的東西正是“四化兩型”深入揭示的內容。由此,我們能夠引申出來的結論就是,新型工業化作為城市經濟發展的主題和農業現代化作為農村經濟發展的主題,既然被作為一個相互關聯的整體,也就必然要求城市經濟社會和農村經濟社會協調發展。
“四化兩型”建設被認為是一個富有歷史內涵的概念,不僅僅是因為這一概念是在黨的十六大提出新型工業化道路和黨的十七大提出轉變經濟發展方式的基礎上呼之而出的,而且也是在“一化三基”的基礎上被湖南省委提出來的戰略選擇。所謂“一化三基”,指的是新型工業化和基礎工作、基礎設施與基礎產業。抓好基礎工作、基礎設施和基礎產業的建設,目的是為了推進新型工業化。在“一化三基”建設取得明顯成效的基礎上,不失時期地提出“四化兩型”的建設目標,應該說是一種繼承和發展,具有一定的歷史必然性。其實,將“一化三基”的內涵進行拓展,便可見“四化兩型”的面貌。新型工業化是一種用信息化帶動的工業化,用高新技術和先進適應技術改造傳統產業的工業化。如果沒有信息化,就不可能有新型工業化,二者是一種相互補充而又不是相互替代的關系。城鎮化建設中的一個重要內容就是基礎設施建設,只有把基礎設施建設抓好了,新型城鎮化才能穩步發展,新型城鎮化與基礎設施建設也是一種互補關系。農業是一項基礎產業,發展農業這個基礎產業,必須要把農業現代化擺在一個重要的位置上。從以上的分析來看,即便不作深入探討,我們也能從“一化三基”中體會出關于新型工業化、農業現代化、新型城鎮化和信息化的內容。如果要問“一化三基”的目的是什么,那就是為了兩型社會的建設。從這種意義上說,我認為“四化兩型”應該是對“一化三基”的繼承和發展。“一化三基”把農業現代化作為農村基礎產業建設的重點,把新型工業化作為城市經濟建設的抓手,體現城市經濟與農村經濟協調發展的思想,“四化兩型”因為是對“一化三基”的繼承和發展,更應該促進城市經濟和農村經濟的協調發展。
如果從“四化兩型”的現實必要性來看,我省已經積累的社會經濟矛盾,更加凸顯出城市經濟社會與農村經濟社會協調發展思想的重要性。我們知道,城市中的新型工業化需要發展產業集群,也就需要土地發展工業園區。因為城市中心的土地用來發展房地產和商業較為有利,因此只有征用城市周邊的農村集體土地,才能保證城市新型工業化的土地需要。如果土地征用費足以補償農民的損失而有余,那么城市經濟就會因為新型工業化有足夠的土地支撐而得到發展,農村居民也會因為有足夠的土地補償而安居樂業,應該說這是一種帕累托最優狀態。問題在于,政府的土地征用費不足以補償農村居民的損失。曾經,我們以農產品價格剪刀差的形式支持城市經濟社會的發展,現在,地方政府又以農村土地價格剪刀差的方式支持城市的新型工業化。不過,不同于過去的地方是,因為農民維權意識的增強而出現了許多不利于社會穩定的群體性事件。政府與農民、開發商與農民因為土地征用、房屋拆遷之類的事情而處于對抗的矛盾之中。如果這種矛盾長期得不到解決,城市經濟的發展就會受到嚴重的影響和制約。而要解決這個矛盾,就必須在發展城市經濟社會的同時,協調農村經濟社會的發展。如果能使失去土地的農村居民生存需要、發展需要和享受需要得到滿足,過上同城市居民一樣的舒服日子,那么因為土地糾紛而產生的群體性事件就會大幅度地減少,社會穩定程度也就會大幅度地提高。
再說,城市的新型工業化要用信息化帶動工業化,要用高新技術和先進適應技術改造傳統產業,必然導致部分仍有市場需求的傳統產業從大中城市中轉移出來,落戶縣域小城鎮發展。應當說,這種轉移對于促進農村經濟社會的發展具有十分重要的作用。但是,傳統產業大部分都是一些科技含量低、經濟效益差、資源消耗高、環境污染大、人力資源優勢難以充分發揮的產業。如果說“四化兩型”是為了推進資源節約型和環境友好型社會建設的話,那么,我們就絕不能因為傳統產業向小城鎮的轉移而影響農村經濟社會的綠色發展。現在,一些耗能高、污染大的傳統產業轉移縣域城鎮的現象客觀存在,再加上原來就有的高耗能和高污染的鄉鎮企業,農村居民也像城市居民一樣,難以呼吸上新鮮的空氣,喝上干凈的水。因此,不能因為要發展城市的新型工業化,就以農村環境的破壞為代價。即便要把那些有市場需求的傳統產業轉移到縣域城鎮中來,也應該不失時機地進行提質改造,盡可能地減少污染和消耗。這就表明,城市與農村協調發展既有必要,也有可能。當然,我們還可以運用列舉法舉出很多例子,說明“四化兩型”的現實必要性對城市與農村協調發展的客觀要求,但是不難看出,如果沒有城市與農村的協調發展,“四化兩型”建設也是不可能順利進行下去的。
“四化兩型”建設不只是要求城市與農村協調發展,而且也能夠促進城市與農村協調發展。比如說,新型工業化發展過程中轉移出來的傳統產業必然要到縣域城鎮尋找出路,這就為農村小城鎮建設和農村經濟的發展注入了活力。一些傳統產業,如食品加工業主要以農產品為原料,它向農村小城鎮的發展,必然帶動農村種植業和養殖業的發展,推動農產品的深加工和提高農產品的附加值。傳統產業的技術水平不是很高,而且對勞動力的吸納能力較強,不只是為離土又離鄉的農民就近就業提供了工作機會,而且也為那些留守婦女和老人找到了既能照顧家庭,又能賺份工資的工作場所。應該說,傳統產業向縣域城鎮的轉移,在促進農村經濟發展的同時,也提高了農民的收入水平。更起作用的地方是,產業轉移帶來的工業化的經營思想,為農村轉變觀念、解放思想,推進現代農業的建設提供了一種新的理念。農民一旦吸收和掌握了這種工業化的理念,將為農業現代化的建設做出積極的貢獻。這種理念對于城市經濟社會與農村經濟社會的協調發展非常重要。
農村經濟社會的發展落后于城市,主要是因為農村的生產基礎設施、生活基礎設施和文化基礎設施不如城市。農田水利設施落后,農業機械化就難以推廣;電網和自來水設施落后,農民就難以用上現代化的電器;網絡和影院設施落后,農民的精神生活就得不到滿足。正是因為農村的物質文化生活趕不上城市,農村中那些有一定文化程度和思想意識的年輕農民,只有離開農村,流入城市打工,才能實現他們對物質文化生活的追求。所以,要實現城市與農村協調發展,一個重要的方面就是要把農村的基礎設施建設好。農村點多面廣,要把基礎設施全部建設好,難度很大,也不現實。“四化兩型”建設把新型城鎮化作為一個重要內容,必然要加大對縣域城鎮的基礎設施建設的力度,也就能夠突破農村經濟社會的發展受制于基礎設施落后的瓶頸。就我的認識來說,只要基礎設施建設得到加強,農村經濟社會的發展速度以及農民的生活水平就能大幅度地提高。從“四化兩型”把新型城鎮化作為一個重點內容來說,它也必然要求城市與農村協調發展。如果城市與農村的發展不能協調一致,就會影響“四化兩型”社會的建設。
再說,農業現代化是“四化兩型”建設的一個重要內容,也是社會主義新農村建設的首要任務。發展現代農業,就是“要用現代物質條件裝備農業,用現代科學技術改造農業,用現代產業體系提升農業,用現代經營形式推進農業,用現代發展理念引領農業,用培養新型農民發展農業,提高農業水利化、機械化和信息化水平”。[3]然而,無論是用現代物質條件裝備農業,還是用現代經營形式或者發展理念引領農業,或是提高農業水利化和機械化水平,都需要通過新型工業化才能實現。所以,城市經濟在以信息化帶動工業化,以工業化促進信息化的發展過程中,也就為農業現代化乃至農村經濟社會的發展提供了一定的條件。同時,農業現代化也為新型工業化乃至城市經濟社會的發展,奠定堅實的生產物質基礎和生活物質基礎。所以,把新型工業化和農業現代化協同在“四化兩型”的發展模式之中,必然會推進城市經濟社會和農村經濟社會的協調發展。
不過,我要強調的一個問題是,在社會主義市場經濟條件下,城市經濟社會和農村經濟社會能否協調發展,關鍵在于二者之間的利益關系是否協調。如果城市與農村的利益關系是協調的,二者就會因為沒有利益障礙而協調和可持續地發展;如果城市與農村的利益關系不協調,二者的發展就會因為利益障礙而不可能是協調和可持續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是一種利益導向型的經濟,而且人對物質利益的追求是人們進行社會活動的物質動因。恩格斯在《卡爾·馬克思<政治經濟學批判>》一文中說,“象一根紅線貫穿著黨的一切文獻”的“基本觀點”是,人們的“每次行動”都是“從直接的物質動因產生”。[4]P26“四化兩型”建設中城市與農村協調發展其實就是人們所進行的經濟社會活動,物質利益毫不例外地應該是這種活動的物質動因。如果在城市經濟社會活動中的物質利益,高于農村經濟社會活動中的物質利益,那么,人們就會從物質利益較少的農村經濟社會活動中轉移出來,而進入物質利益較多的城市經濟社會活動中去。從目前城市與農村的利益關系來看,城市的物質利益明顯高于農村,所以,我們能夠看到的勞動力流動,都是從農村流向城市,而不是從城市流向農村。我們認為,在一定時期內,農業勞動力從邊際生產力水平較低的農村流向邊際生產力水平較高的城市,能夠促進我國經濟整體水平的提高,有利于社會生產力的發展。如果這種趨勢長期發展下去,農村經濟社會的發展就會因為缺乏新型的農業勞動力而受到影響,也就不可能與城市經濟社會的發展協調一致。盡管人們已經認識到了這個問題,但這種發展趨勢并沒有因此而得到有效的遏制。
據有關資料披露,“從收入的角度衡量,當前城鄉差距大概是3.2∶1,但從消費的角度衡量,大約是6∶1,消費上表現的差距比收入上表現的差距大得多。這是為什么呢?因為居民家庭消費并不只是取決于居民收入和財產的多寡,還有公共消費。恰恰是農村居民享用的公共消費比城市居民少得多,才出現消費差距大于收入差距的現象。”[5]P26在這里表露出來的城市與農村之間的利益差別,一是收入上的差別,二是公共產品享用上的差別。因為如此之大的利益差距,農村勞動力不可能不往城市流動。城市與農村的經濟社會發展,主要看生產力的發展水平。其中,人的因素又是生產力諸因素中起主導作用的要素。如果農村勞動力都往城市流動,而且都是一些有一定文化和年輕的勞動力,那么農村的社會生產力水平是不可能大幅度提高的。只有把農村的收入和公共產品提高到與城市相當的水平,才有可能留住流往城市的農村勞動力,農村經濟社會才能又好又快發展。這就進一步說明,城市與農村利益關系的協調是二者經濟社會協調發展的必要條件。而要做到城市與農村利益關系的協調,除了國家財政要加大對農村的轉移支付以外,還必須實行工業反哺農業,城市反哺農村的政策安排。城市加快新型工業化的步伐,正是為了提高工業的積累水平和城市的經濟實力,為反哺農村和農業,實現城鄉協調發展奠定基礎。由此而說明的另一個問題是,城市與農村的發展既要協調一致,又不可能完全同步。只有在不同步發展的基礎上,追求協調一致,才能最終實現城市經濟社會與農村經濟社會的協調發展。
所以,“四化兩型”建設要在促進城市經濟社會與農村經濟社會協調發展上有所作為,不只是在推動新型工業化、農業現代化、新型城鎮化和信息化上下功夫,更重要的是在理順城市與農村利益關系上發揮作用。改革開放以來,從我國經濟社會發展的歷程來看,重城市、輕農村,重工業、輕農業的現象不僅存在,而且比較嚴重,影響城市與農村的協調發展。轉變經濟發展方式把統籌城鄉發展,推進社會主義新農村建設擺在一個非常重要的位置,堅持“走中國特色農業現代化道路,建立以工促農、以城帶鄉長效機制,形成城鄉經濟社會一體化新格局”,[2]P23雖然對于加快城市與農村協調發展能夠發揮重要作用,但如果在理順二者的利益關系上不注意相應的政策安排,這種作用也會大打折扣。因此,“四化兩型”不只是要作為一種經濟社會的發展模式,而且也要成為一種利益協調模式。只有這樣,才能在促進我省經濟社會發展的基礎上,實現城市與農村協調一致、又好又快地發展。
上述分析表明,利益關系的協調是城市與農村協調發展的必要條件。而且,人們可能認為,現階段我國城市與農村利益差距拉大,更多的是因為市場的作用。有人認為,“通過市場經濟之路來解放和發展生產力,是世界歷史證明了的可行之路;但社會主義的本質要求——共同富裕,卻不會自動實現。市場經濟排斥平均主義。收入差距一旦拉開,在市場機制的作用下,收入差距會在經濟循環中自動擴大。”[4]P25在他們看來,利益差距的擴大是市場經濟本身所固有的缺陷,因此,要在社會主義市場經濟條件下,通過市場來協調城市與農村的利益差距,從而實現城市與農村的協調發展是不可能的事情。唯一能夠促進城市與農村利益關系協調的,從而推動經濟社會協調發展的是政府。就我的認識來說,不完善和非均衡的市場是拉大利益差距的根源。例如,我國的房地產市場是不完善和非均衡的,是它催生了許許多多的房地產富商。如果讓城市建設中的房地產利益格局持續下去,城市周邊的土地糾紛和房屋拆遷等影響農村協調發展的問題,就會不斷地產生出來。籠統地說是市場催生了城市與農村不合理的利益關系,從而影響城鄉的協調發展,這是不全面的看法,應該說是不完善和非均衡的市場拉大了城市與農村的利益關系,影響二者的協調發展。
市場完善和均衡的程度越高,增量利益的差距就越小,城市與農村的利益關系就越協調;市場完善和非均衡的程度越低,增量利益的差距就越大,城市與農村的利益關系就越不協調。西方發達的資本主義國家市場發展的歷程及其結果充分說明了這一點。我們認為,發達資本主義國家的生產資料所有制形式和市場經濟體制沒有發生什么變化,按上述的道理來說,應該是貧富差距越拉越大,城市與農村之間的利益關系則更是如此。可是,凡是到過西方發達國家的人們都知道,它們的城鄉差距不是越來越大,而是越來越小。即便是反映社會公平程度的基尼系數也不是在不斷擴大,而是逐步縮小。就是說,城市與農村的人與人的利益關系朝著協調和諧的方向變化,從而城市經濟社會與農村經濟社會的協調發展程度不斷提高。這種現象背后的深層原因是什么呢?是資本家的良心發現,還是制度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其實,既不是資本家的良心發現,也不是制度根本性的改變,而是市場完善程度和均衡程度不斷地提高。正是因為資本主義國家不斷地通過建立和健全法律法規完善市場,運用宏觀經濟政策不斷地促進市場均衡,因而大大地提高了市場的完善程度和均衡程度,從而不是不斷地擴大利益增量差距,而是不斷地縮小利益增量差距,使得人與人之間的利益關系、城市與農村的利益關系更加協調和諧。
理論上的說明也是如此。農村的勞動力市場供大于求,勞動者只得遠離農村到城市打工。因為農村勞動力供過于求的關系,城市勞動力市場也出現供過于求的現象。我們知道,勞動力的使用者以勞動力的使用能夠創造的價值作為勞動力需求價格的確定依據,勞動者則以勞動力的價值作為勞動力供給價格的確定依據。通過討價還價,在供過于求的市場關系下,勞動者能夠得到的市場工資會大大低于勞動力的需求價格,而略高于勞動力的供給價格,甚至還有可能低于勞動力的供給價格。這樣,勞動力的使用者通過勞動力的交換,獲得較多的消費者剩余,即勞動剩余價值,從而有增加投資和擴大勞動力需求的積極性。勞動者盡管只是獲得相當于勞動力價值的市場工資,但是因為農村剩余勞動力過多,找個工作十分不易,因而只得離鄉背井,進入城市打工。在勞動力市場不完善和非均衡的條件下,只可能出現農民進城打工、加快城市建設的現象,而不大可能出現青壯年農民堅守農村,發展農村經濟的現象。如果這種市場不完善和非均衡的情況不改變,要想營造城市經濟社會與農村經濟社會協調發展的局面,幾乎是不大可能的事情。我之所以要強調不斷地完善市場和促進市場均衡的必要性和重要性,就是因為這個道理。
因為市場完善和均衡的程度總是相對的,即便發達的資本主義國家也是如此。因此,人們所認為的市場在經濟循環中不斷擴大利益差距的認識也是有一定道理的。所以,政府應該發揮作為,協調地區之間、城市與農村之間以及人與人之間的利益關系。正如江澤民所說的那樣,“初次分配注重效率,發揮市場的作用,鼓勵一部分人通過誠實勞動、合法經營先富起來。再分配注重公平,加強政府對收入分配的調節職能,調節差距過大的收入。”[1]P28政府應該針對市場不完善和非均衡所造成的地區之間、城市與農村之間以及人與人之間的利益差距,通過稅收政策和轉讓支付形式等再分配手段,將不合理的利益差距不斷地縮小,從而通過利益的導向作用,加快城市與農村的協調發展。不過,政府的這些作為雖然非常重要,但要從根本上消除利益差別是不可能的,因為催生利益差別的不完善和非均衡的市場還在不斷發揮作用。因此,應該學習和借鑒西方發達資本主義國家不斷完善市場和促進市場均衡的經驗。一方面要建立和健全市場經濟的法律法規,不斷地完善市場機制;另一方面,也要依據逆經濟風向行事的原則,科學地制定和運用財政政策和貨幣政策,提高市場的均衡程度。現在,人們比較注意政府發揮作為調節利益差別,而比較忽視完善市場和促進市場均衡對利益差別的影響。我認為,只有將政府作為和市場影響有機地結合起來,才能比較有效地協調城市與農村的利益關系,推進二者的協調發展。
利益關系協調是城市經濟社會和農村經濟社會協調發展的必要條件。因為“四化兩型”具有整體關聯和現實必要等特征,它的發展過程必然會促進城市與農村的協調發展。但是如果我們不注意城市與農村之間利益關系的協調,也就必然地要影響二者的協調發展。在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條件下,利益導向是原則,農業勞動力向城市的流動,其實就是在利益的引導下,從邊際生產力水平很低,從而收入水平也低的農村,向邊際生產力水平較高,從而收入水平也高的城市流動。如果二者之間的利益關系不改變,這種流動就不會終止,農村因為缺乏有知識、有技術的年輕勞動力而不可能同城市協調發展。
在市場經濟條件下利益關系的協調需要政府發揮作用,但必須要同完善市場和促進市場均衡的行為有機地結合起來。人們可能認為城市與農村之間的利益差距是因為市場經濟造成的,我則認為是不完善和非均衡的市場產生的。只有不斷地通過建立和健全法律法規完善市場和運用宏觀經濟政策提高市場的均衡程度,才有可能消除利益差別產生的市場空間。不過,因為市場的完善和均衡程度總是相對的,因而必然要求政府通過再分配政策理順城市與農村的利益關系,促進二者的經濟社會協調健康發展。但是必須注意的是,在運用再分配政策理順利益關系的同時,要堅定不移地做好完善市場和促進市場均衡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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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93
A
1004-3160(2012)01-0061-06
2011-10-20
李松齡,男,湖南安仁人,湖南大學經濟研究中心教授、博士生導師,主要研究方向:價值理論與經濟制度。
責任編輯:詹花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