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如天境的西江苗寨

貴州省雷山縣的西江苗寨名聲大噪，人們稱它是“中國景觀村落”“研究苗族歷史的活化石”等，它擁有世界上規模最大、保存最完整、最具觀賞和研究價值的吊腳樓建筑群，這吸引我們一大幫背包客在2011年的十一期間趕到了西江。天下著毛毛細雨，氣溫降低到20℃左右，大家趕緊拿出沖鋒衣褲穿上。苗寨在石板街的兩邊鋪展開來，白水河的兩岸，木質吊腳樓鱗次櫛比，一些苗族婦人在河中浣洗著衣物，街兩邊的店鋪中，苗族人在兜售著各種特產——銀飾、刺繡、服裝、歌碟、食品等，不過最招人注目的還是現場打制的糍粑，男的在木槽中將糯米飯打制成黏團狀，婦人將芝麻等各種調料加入其中，香味濃郁的糍粑便勾起了路人無限的食欲。

尋找宿營地時，蜂擁而至的“黃金周”游客，讓我們無法在村寨低處的開闊地上扎營，我們向村寨高處走去，沿著石板街一路上行，兩邊吊腳樓里好客的苗族人都在歡迎我們入住家中，可是一看到長長的隊伍，他們便搖起了頭。一直走到高處的一個小平臺上，大家停下了腳步，一位姓蔣的苗族大爺對我們說：“住我家吧，我家能住下二三十個人呢。”那個平臺積水接近10厘米，根本不可能在此露營，于是決定去蔣大爺家借宿。 吃飯去了苗王家，在吊腳樓的二層閣樓上，我們俯瞰到了西江苗寨的一個角落，層層疊疊的灰黑色瓦頂，鋪展在整個山坡上。對面的苗族木質樓閣，隔著白水河遙遙相望，苗王說對面是觀賞拍攝苗寨的最好地方，景區特意在那邊建了觀景臺。

填飽肚子，聽完苗家婦女的“祝酒歌”，我們三四人一組，便向觀景臺走去。山下的稻田中，稻谷金黃。一個披著蓑衣的老人，領著一只狗，行色匆匆。旁邊收割完稻谷的水田中，一個小伙子在用竹筐捕魚，他在渾濁的水中扣下竹筐，然后用手摸竹筐里是否有魚，我覺得他在玩徒勞的游戲，沒想到他竟然真的抓到了魚。

來到觀景臺才算真正領略到了西江千戶苗寨的恢弘氣勢，西江苗人自稱是蚩尤的支系后人，他們用千百年的時光，依山就勢，在斷層谷地中的山坡上建成了鱗次櫛比、千門千戶的木質吊腳樓群。支公鶴在《西江千戶苗寨》詩中寫道：“堯舜恩難澤，三苗隱瘴蠻。連江寨古舊，遍麓屋連環。道勸清酒，聞歌見美顏。三千年太久，何必計東還。”這首詩和眼前的景致，簡直是渾然天成。

細雨蒙蒙，嘹亮的苗族古歌從山谷對面傳來，苗寨中的苗族歌舞演出開始了，要去欣賞歌舞還要下山，干脆放棄，美景就在眼前，遠遠聽聽歌聲，也是別樣的韻致。我從觀景臺下行，一路尋找取景角度，最后就到了水之瀾青年旅舍，那里有一個精致的小茶館，坐在閣樓上品茶，西江如一卷古畫鋪展在眼前。沒錯，在這里欣賞西江美景比觀景臺還要好，一打聽，原來老板就是一個玩攝影的，他喜歡這里，便留了下來，并把這里租賃下來，改造成一個小資情調的旅舍。

要了一壺當地產的雷公山綠茶，3個人坐在那里，雖有寒風吹來，沖鋒衣擋住了寒冷，我覺得很是愜意，喝著暖茶，我靜待雨云被天色映成藍色，西江村寨的橘黃色街燈亮起。耳畔，西江的苗族古歌聲漸漸消失了，小茶館里響起了不知名的現代樂曲，音樂的轉化是那樣的自然和諧。我躺在木椅上，看著雨水一遍遍擦洗著翠綠的竹葉，竹子偶爾隨風搖動，水珠灑落，那情形如在溪流中洗發的少女甩掉發際的水珠。

忽然，西江苗寨的燈亮了，那些星星點點的橘黃色燈光在明亮的天際中顯得有些突兀，可是時間不長，西北天際的雨云忽然變化了色彩，它用天藍色來回饋人間的暖黃色，那一刻，西江美如仙境。

（摘自《現代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