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立夏,畢業于江西大學歷史系,先后供職于南昌大學、江西省委宣傳部、省委教育工委、省教育廳等單位。現為華東交通大學黨委委員、紀委書記,南昌大學、南昌航空大學兼職教授,碩士生導師。
博客鏈接:http://blog.jxcn.cn/u/wanglixia/index.html
近來,兩條有關教育的消息引起人們的關注:一是教育部要求大學啟動章程制定工作,強調現代大學制度的建立,并組織了相關的培訓和活動;二是南方科技大學正式獲教育部批準,可以進行百分百的自主招生準備。應該說,這并不是什么新鮮事。
一所大學的建立,本就應有章程規定,可是體制內大學的這些規定,在一體化的計劃引導和機制約束下,更多也就是嘴上說說,紙上寫寫,做的、干的又是另外一回事。面對辦學實踐中法律賦予的大學自主權和實際存在的政府統籌包攬之間的矛盾,本屬老話題的章程一說又重被提起,殊不知問題的癥結并不是大學和政府的利益博弈,而是政府管理權限一邊倒的既成事實。但是,章程一說的重被提起并非壞事,至少它順應了大學希望按照現代大學制度辦學的愿望和要求,也說明政府特別是教育行政部門把這事提上了議事日程。若能成為大學發展的新契機,將是件值得肯定和努力的好事與實事。
大凡體制內的桎梏很少是由體制自身來突破的,南方科大的被批準,就是按照法律的要求與章程的程序向現行實際存在的管理模式挑戰并獲得成功的例子。從理論上講,只要根據法律要求、達到辦學標準、符合辦事程序,就沒有理由不批準,而現實特別是在體制內,往往是合理合法卻辦不成、辦不了,而體制外的不合理甚至違規卻往往奏效,也就無怪乎潛規則大行其道了。
我們都知道,僅靠政府是難以挑起教育重任的,依靠社會力量辦學應是教育重要的組成部分。從這個意義上講,對南方科大建校的批準,則是一個進步和理性的彰顯。再比如教育大眾化是教育的趨勢,1998年大學擴招的意義是深遠的,但也存在著準備不足、服務滯后的問題,直接導致了新校區建設的巨額債務風險和其他問題。如果事前考慮得更周密些,也許付出的代價就不會這么大,遺留的矛盾就不會這么深。
可喜的是,上下對制度管人管事的認識越來越一致;對實際存在的不是沒制度,而是有制度不執行、難實施引發的問題,認識越來越清晰。但關鍵在于管教育的管了些什么?又是如何管的問題沒有得到很好解決。現在有一個詞很流行,叫倒逼機制,也就是說事物發展到一定階段,由最基層最直接的部門及組織和個人的需求對上層決策者和實施者產生影響和壓力,推動事物朝更科學和諧的方向發展。比如按照法律和職責要求,教育部門對大學的監督管理應該是如何辦好教育,確保教育經費落實到位,引導學校科學發展。一旦規模核定、條件準入、師資到位,再加上我們人事到位,至于招生計劃如何分配、專業如何設置、教學如何組織就不必集權抓住不放。至于地方發展需要的緊缺和重點項目,可通過政策和資金導向激發大學調整學科發展。大學在辦學過程中是否合乎程序和法律,可通過公開透明的程序及教育部門的監督、政策和經費來加強。如此看來,分析和厘清政府和教育部門對大學究竟有些什么權限?哪些是合理的,哪些是不合理的?哪些是可以放的,哪些是不可以放的?可放的能否放得下,阻力在哪,如何解決?不可放的理由何在,如何服人?對大學管理部門如何監督制約,對既得利益下得了調整決心嗎?等等。我想這不是矛頭指向誰的問題,而是博弈過程中使事情朝責權更明晰、管理更合理的轉化。
至此,我們可以得出這么一個邏輯關系:大學在歷經變化起伏的過程中,已逐漸朝教育本來面目的方向發展,也已然在呼喚建立健全的現代大學制度。而現代大學制度就是具有先進的制度管理模式,能夠依照章程要求和自主辦學,這就要求行政主管部門能做到徹底對大學放權,對于習慣聽取匯報、分配經費、審批計劃的主管部門來講,由倒逼來解決問題已經到了關鍵時刻,與其倒逼而動不如主動順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