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三女生夏小蕾,在班主任周老師眼中,一直是個文靜內向的乖女孩,上課時每當請她起來回答問題時,她都會臉紅成一朵雞冠花,忸怩半天也說不出一句話。
可這個學期剛開學,她卻一反常態,變得特別喜歡搶答老師的提問,而且十分張揚。課堂上,每當老師剛提出一個問題,她就會條件反射似的倏地站起來,答案隨即脫口而出,即使她的答案是牛頭不對馬嘴,她也一點都不在意,下一個問題照樣搶答不誤。當初羞答答的小女生變成了無所顧忌的“辣妹子”。一堂課下來,往往成了夏小蕾和老師上演的“對手戲”,其他同學都成了“普通觀眾”。老師同學對她的這種變化都有些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
有的老師開始頻頻向周老師抱怨,說夏小蕾太過分了,老師辛辛苦苦設計的問題全被她一個人“大包大攬”了,全班同學都成了作壁上觀的“看客”,這樣下去干脆就教她一個人得了,其他同學都可以不管了。周老師也覺得夏小蕾近來有些不太對勁,這天下課的時候,就把夏小蕾單獨叫到辦公室,誠懇地說:“小蕾,你課堂上積極回答老師的提問,這沒有錯,這說明你是個愛學習的好孩子。可你想過沒有,如果你能給其他同學留一些回答問題的機會,不是更好嗎?否則的話,有的老師和同學會說你是想在班上出風頭,表現自己的小聰明。”夏小蕾低下了頭,許久才抬起頭,她眼里噙著淚珠道:“老師,你放心,以后我再也不會搶答老師的問題了。”說完轉身就跑了。
周老師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搖頭嘆息:這孩子咋這么怪呢?
第二天早讀的時候,周老師走進教室,發現夏小蕾的座位是空的,不禁大吃一驚:這孩子怎么了?以前她可是從不遲到早退的啊!這時,班長遞給周老師一張折疊成心形的紙條,是夏小蕾娟秀的字跡:“周老師,對不起,請您轉告其他老師和同學,我以后再也不會給他們添麻煩了,我走了。”
紙條無力地從周老師手中滑落。她的心沉甸甸的。
通過向同學打聽,周老師很快就找到了夏小蕾的家。夏小蕾的家地處郊外,離學校不算太遠,是一棟破爛不堪的農舍。屋子里十分寒酸,夏小蕾的母親是個滿臉憔悴的中年農婦,她剛從田間地頭回來,一手的泥巴。看見周老師來訪,夏媽媽急忙把手在圍巾上擦了擦,迎上前握住周老師的手,歉疚地說:“老師,真對不起,我沒把小蕾管好,她今天不知犯了什么邪勁,死活都不肯上學,老師您幫我勸勸她吧。”周老師打量了一下屋子,里面的擺設十分寒酸,可以說是家徒四壁,屋子正中高懸著一張男人的遺像,十分引人注目。夏媽媽抹著眼淚說:“那是小蕾她爸,上個月病故的。小蕾和她爸感情可好了。昨天晚上她在爸爸遺像前坐了大半天,眼睛紅得像櫻桃。”周老師的心弦被劇烈地扯動了一下,她隱隱覺得:巨大的家庭變故,也許就是小蕾和以前判若兩人的原因。
這時,夏小蕾悄悄地從里屋走出來,她的眼圈紅紅的,像大哭了一場。周老師一把牽住她的小手,動情地說:“小蕾,你有什么心事對老師同學說出來不是更好嗎?為什么要一個人憋在心里難受呢?不要忘了,學校也是你另外一個溫暖的家啊!”夏小蕾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她一頭扎進周老師的懷抱,眼淚盡情地流淌下來,她哽咽著說:“老師,我不是故意要逃學的,我實在受不了有些人的誤解。你知道我為什么要不顧一切地搶答問題,不顧一切地發奮學習嗎?因為,爸爸在臨終前拉住我的手,說了一句話:‘小蕾,只要你學習好,有出息,我在另外一個世界也安心了。’為了爸爸這句話,我才像變了一個人一樣,發誓要做一個出類拔萃的好學生。可有的人卻說我是想出風頭,是耍小聰明。我怎么能不難過呢?”周老師輕輕地拭去夏小蕾眼角的淚水,說:“小蕾,你爸爸正在天堂看著你呢,他不會希望自己心愛的女兒是這樣一個經不起任何打擊的弱者吧!”夏小蕾止住哭泣,望著周老師說:“老師,我知道錯了,我現在就跟著你重新回到課堂。”
走在去學校的路上,周老師望著夏小蕾稚氣未脫的臉,語重心長地說:“記住,孩子,學習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需要你足夠的毅力和耐心。凡事都欲速則不達,操之過急往往適得其反,相信你一定會明白這個道理的。”
夏小蕾看著老師期待的眼神,使勁地點了點頭。
陰霾已經驅散,暖暖的陽光一縷縷地灑在夏小蕾的頭頂,夏小蕾甜甜的笑容像舒展的花瓣:“老師,晴朗的日子真好!”
(作者單位:江西省南昌大學附屬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