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個做夢的時代

說來真是一件奇妙的事：作為學生，讀自己的老師回憶學生時代的文章：說快書，練書法，讀水滸，寫作文，還有怕數學……真有老師不“老”的幻覺了。而更奇妙的是，這文章寫的是我的語文老師年輕時學語文的經歷和感悟，我由此想起程翔老師講的語文課來：

我在此不言朗然的誦書聲，清健的板書與和藹的笑容——這只是些“能說能寫”帶給我們的聽覺視覺的享受，而使我們最為受益的，還是程師極富啟發性的思路。尤其是在寫作課上。有一次程師講到如何改寫鴻門宴這個故事，單從視角入手，一步一步帶著我們分析，用劉邦來寫，有何利弊，用項羽來寫，有何利弊……我們也跟著程師的思路，一邊探索，一邊興奮地討論。直到最后，才點破以項伯的視角來寫，既有懸念，情節又豐富，我們才恍然大悟，卻不知道已經過了一節課了。

如此的思路和程師學生時代所受到的“輕松、自由”不功利的語文教育確是大有聯系。而今我們在考試中永遠不會遇到寫作視角一類的問題，但是遺憾的是，考試中需要的技巧與方法，恐怕日常讀書寫作，都很少用到，更乏一點朱光潛先生所言的“文學之趣味”了。

然而缺乏“文學之趣味”，遠不如缺乏“生活之趣味”可怕。程師在學生時代的往事中，沉淀下的彩虹一般的夢，在我看來，就是給學生以充滿“生活之趣味”的教育的夢。然而莊周曉夢迷蝴蝶，夢醒則“遽遽然周也”，我讀罷文章之后，想想今日的作業，于是夢醒。然而對真正的愛語文者來說，夢總是在的。沒有禁止做夢的時代，至于美夢能否成真，卻是謀事在人，而成事在天了罷。

細讀吳念真的文字是從一本散文集《這些人，那些事》開始的。后來每逢他的新書出版，我便手不釋卷地細細品味，他的文字有一種獨有的魅力——質樸、平和卻有強韌的力量，他寫的每一個故事，都蘊藏了我們無法預知的生命能量與心靈啟發。

被譽為最會講故事的國民作家，吳念真能用細膩的筆法，從細微的角度，描摹著臺灣最真實的生活，生活中的人、生活中的事、生活中的情。在人生起起落落的沉浮中，他用平淡的語言回望自己的家鄉和人生，讓你不知不覺中學會豁達、包容和感恩。一方水土，一種鄉情，才下眉頭，卻上心頭。

（編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