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寫死亡
會有無限的時間躺在青草的芳香里
陪黑夜跳舞,抒發墓室的詩篇
這有限的陽光才是真正的筆
贊美小辮,花裙,唱歌,學習
上樹摘果,下溪摸魚,喜歡隔壁班的男孩子
并投身一鍋熱辣辣的火鍋,汗流入注
從少女到少婦,再到老婦
這有限的時間才是我的稿箋
這有限的時間是短暫的
我不愿提前獲取永遠的秘密
反省
在塔爾寺
無限靠近又無限遠離人群的入
內心空白,茫然無解
截然不同的喜悅從身邊穿過
無與倫比的虔誠匍匐高原
我陷入輕度的昏迷,迷離于往事和未來
若有一些罪孽,非我暗藏了惡意
招搖的格桑花,仿佛是光明
而你唱著佛樂,能否容納平常的心
大理清晨
太陽比天空更廣大
即使你深藏在呼吸中
奔跑在血液中的人
為光影屈服
仿佛是傳奇,又只是輕草
大地遍布著羔羊
最后的好風景是蒼山上
層巒疊嶂的云彩摧毀虛無和無極
山城記憶
經重慶回老家
從小地方來的人,我
從沒坐過公共汽車
我們像陳煥生們一樣擠上擁擠不堪的公共汽車
他瘦弱無力地彎曲在桿子旁
更加的愁容滿面了
落日吞咽了心酸,今天我寫下
那個夾著尾巴鞠躬盡瘁的男人,我的父親
他去了彼岸多年,去修一條通往山里家鄉的公路
比洱海清澈,比人間親切
迷途客棧已滿客——廈門行
客從何來,去往何處
在膝蓋與刀劍之間
你選擇什么來結束死亡
活死人的墓地。人世間的腥味
夜色多么明亮
大理石般光滑的濱海城市
高崎機場,潮熱濕潤的腔調
海洋和隔離
世情鼓浪嶼,堅硬與柔軟的撞擊
遠方已是家鄉,紅塵即為安寧
客從何來,去往何處
哪里的鳳凰木最是火一樣紅
哪里就是迷途客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