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文學習中的窺字訣

旅游時常會看到這樣的場景：一間關著門、窗戶遮擋著的屋子前圍著最多的人，大家爭先恐后地擠作一群，努力地從門、窗擋紙的縫隙里望進去，想一窺究竟。而其他門窗大開的屋子前卻門可羅雀，大家漫不經心地轉進去，再漫不經心地轉出來。旅游歸來，念念不忘的也是前面那間屋子。前面那間屋子有何魅力，讓人久久不忘呢？原因可能正是一個“窺”字——遮遮掩掩，反而激起了你的好奇心、探究欲。語文學習也可以用“窺”字訣激發學生窺視、探究、學習語文的興趣和欲望。

找到“窺探之孔”，掌握“窺探之法”是窺字訣的第一奧義。“窺”在《現代漢語詞典》中的解釋是：“從小孔或縫隙里看。”在教學中，要求教師首先幫助學生找到、打開文本的“小孔或縫隙”，在這一過程中使學生感受到文本的魅力，并使其有繼續探究的興趣和欲望。如《林黛玉進賈府》一文，學生普遍反映“不喜歡”、“枯燥、啰嗦、看不進去”，毛冰老師執教本課時首先表示自己尊重這些真實的聲音，同時提出了一個疑問：“《紅樓夢》被視為中國古典小說的巔峰之作，評價之高，與同學們閱讀時的不喜歡實在是太矛盾了，到底是什么原因呢？”這個疑問就是激發學生學習《林黛玉進賈府》的“小孔”，但是僅僅找到“小孔”是不夠的，還要打開，讓學生掌握“窺探之法”，使學生看到文本里的精彩世界。毛老師在《林黛玉進賈府》一文中采用了文本細讀的方法作為打開窺探之孔的鑰匙。用一節課時間細讀了文本的第一自然段，在毛老師的引導下，學生竟發現《紅樓夢》是如此的耐品，隨隨便便一句話、一個詞、一個字細品之下，竟然有如此多的潛臺詞。有學生在課堂上表示要把《紅樓夢》當做案頭書來讀。一堂語文課、一個自然段的文本細讀就使學生有了閱讀《紅樓夢》的興趣，而且知道了如何閱讀《紅樓夢》。由此可見，找到、打開文本學習的“窺探之孔”，在語文學習中可以起到四兩撥動千斤的效果。

窺字訣的第二奧義是放手，“窺探之路”學生自己走。放手意味著教師要相信學生，讓學生自己走路。宋藝蓉老師說：“教師為了節省課堂教學的時間，為了趕自己的教學進度，在需要學生花時間去讀、去感悟的時候，往往‘越俎代庖’，替代了學生自己的學習過程。這猶如農民在曬干菜時‘節約陽光’，而用烘干的辦法一樣，得到的是老得蹦掉牙的干菜而已！”誠然如此，老師的越俎代庖就像雖然把門窗都遮擋了，但卻給你配了一個解說員，你才想好好探究考據一番，他的全知全解瞬間讓你失了熱情。仍以毛老師執教的《林黛玉進賈府》為例，一節文本細讀課下來，老師品得精彩，學生聽得過癮，就這樣品讀完全部課文選本，也不失為一堂好課。毛老師卻戛然而止，把課堂還給了學生，提出接下來是學生的文本細讀時間。

放手看似簡單，其實卻大有學問。第一要敢放，相信學生，舍得花時間讓學生磨練成長；第二要真放，放棄“我的答案想法才權威”的“霸權”思想，尊重學生的體驗；第三要恰當把握放手的時機。先教學生怎樣走路，如毛老師示范文本細讀第一自然段；進而檢驗學生會不會走路，如毛老師以第二自然段為檢驗段落，讓學生做文本細讀的品評人，自己退而點撥、引導，在學生確實了解了文本細讀的方法之后才讓學生自己文本細讀；第四放手不是棄而不管的撒手，在放手過程中老師仍是學生學習過程的協助者、合作者，在學生文本細讀時，毛老師不停地在教室內巡視、點評、點撥。《新課標》稱“教師是學習活動的組織者，引導者”。語文學習的放手過程實際上是教師根據學生的認知規律創設條件，引導學生主動學習、探究的過程，在這一過程中教師應該全程參與，并適時適當地擔任學習過程的組織者、引導者、協助者和合作者的角色。

窺字訣的效果依賴于三個方面：教材、學生和教師。其中教材是依托，學生是主體，教師是關鍵。教師要吃透教材，了解學情，找到激發學生興趣的“窺探之孔”，教給學生走進文本探究文本的“窺探之法”，在學生探究時又要尊重學生，把課堂還給學生，并能適時適當適量地點撥啟發。可以說，窺字訣對教師的要求非常高。那么，什么樣的老師才能勝任呢？

第一，教師要有豐厚的文化底蘊，支撐窺的可行性。特級教師王崧舟老師說：“我們教師，尤其是語文教師，要有豐富的文化底蘊。這是因為語文課程是一門具有豐富人文內涵的課程：一方面我們的語言文字負載著幾千年中華民族的優秀文化，有著豐富的內涵和極其輝煌的人文精神；另一方面我們教育的對象——學生本身就是一個個鮮活的生命體。語文課程的‘人文性’特點決定著它肩負著發展和培養學生情感的獨特使命，它不僅要教給學生語言文字知識和技能，而且要用自身豐厚的文化底蘊為學生積淀起一層精神底色。”教師具有了豐厚的文化底蘊，自己胸中有萬千世界，才能將一篇篇課文點化成引人入勝又各有特點的佳山水。

第二，教師要有高超的教育智慧，支撐窺的人文性。教育智慧作為語文教育的一種內在品質，它是滲透、內化于包括師生教育活動及語文教育目的、價值、過程、環境、管理在內的教育的一切方面的。在具體的語文教育情景中，智慧主要是通過教師的教育、教學行為加以體現的，教育智慧應該不僅僅包括課堂教學的教育機智，更應該是一種品質、狀態和境界。如前文提到毛冰老師問學生喜不喜歡《紅樓夢》？學生回答“不喜歡”，毛老師尊重了學生的體驗，順勢邀請學生一起文本細讀，看看是前人的評價失準還是我們自己欠缺品鑒能力，這種處理看似平淡，卻是毛老師以學生為本教育理念的體現，問題的提出和解決既尊重學生，又完美地銜接了教學設計，是引而不牽，課堂達到了一種水到渠成的狀態，和諧自然的境界。

第三，教師要有宏闊的課程視野，支撐窺的豐滿性。課程視野的宏闊包括課程資源選擇和課程梯度目標二個維度。毛冰老師說：“生活是語文學習的源頭活水，生活有多豐富，語文學習資源就有多豐富。”語文教師應該積極開發語文課程資源，不囿于教材中的文本，這可以保證學生有豐富的學習資源來嘗試窺字訣的語文學習。課程梯度目標顧名思義，是指將新課標要求的語文學習目標以梯度推進的方式完成，不強調在一節課內完成了多少個目標，而是以學生階段時間內語文素養的提高為評價準則，這可以保證教師運用窺字訣教學時，不必以單一課時地考慮新課標的學習要求，可以更從容地進行教學。

以上是筆者聽了毛冰老師執教的《林黛玉進賈府》后，對語文學習中運用窺字訣的一點思考，淺薄不當之處，求教于大方之家。

李媛媛，語文教師，現居廣東深圳。責任編校：老 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