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樞堯,生于1965年,大學文化,中共黨員,作品散見于《北方文學》《民間文學》《鴨綠江》《青年作家》等。現為河南省作家協會會員,在鄭州市某機關從事宣傳工作。
二十多年前我開始業余寫小說,發現年輕就是好,有一肚子發泄不掉的傾訴欲望,工作再繁重也要堅持寫作,以為活到老就能寫到老。年輕時寫東西追求語言華麗,情節曲折,這么多年過去了,我也從文學青年到了文學中年,語言不再奢求華麗,而是要讀著不累,不繞嘴,看著舒服。直到現在我才明白寫作還真不是插根柳枝就能長出棵樹來的事情,得下功夫。
這么多年了,我一直有個心愿,就是寫一篇關于八十年代初期高考的小說。我總覺得恢復高考是一件偉大的事情,因為高考是底層社會向上發展的通道,使普通老百姓看到了向上發展的希望,然而事情畢竟已經過去三十多年了,現在回頭來寫,感覺有些模糊。
小說《復讀記》就是源于我對高考的回憶,正如小說最后寫道:每當我看到高考的消息時,我的思緒就會越過界限,到達1981年的那個季節。的確,現在的高考無論在制度上和形式上都比那個時候的高考復雜多了。那個時候農村的學生把考大學不叫高考,叫考糧本,一旦考上就可以轉商品糧,安排工作,找城市姑娘做老婆,這就是讀書改變命運。
小說《復讀記》里張堅強所在的那個偏遠小縣,許多條件好的家庭許配閨女都要求男方必須考上大學,否則免談。那時雖然應試者如過江之鯽,然而中榜者寥寥,這就需要預定,預定的方法就是訂婚,考上大學這樁婚事就成了,考不上就砸了。張堅強就是被預定上的一個考生,可是他考砸了。張堅強不是農村考生,他是個計劃內臨時工,在縣城算是有工作的,許多人還很羨慕他的工作,他為什么還要高考,還要受那份罪?在他身上隱隱約約透出的就是他還想走得更遠的愿望,也是想懲罰一下和他解除婚約的賈美麗,在她身上奪回一點面子,但這談何容易。我查了一下有關資料,清代科舉考試,錄取率約為1.9%,1977年高考,錄取率約為2%,我想到1981年錄取率也不會高到哪去。當然高考和科舉考試沒有可比性,參加高考的人數比參加科舉的人數要多許多。但這足與說明那個時候考上大學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情,相比現在的高考,錄取率已達到驚人的70%,這還是過去意義上的大學生嗎?
相比《復讀記》,我的另一篇描寫八十年代初期高考的小說《讀書》,就比《復讀記》慘烈得多。《復讀記》里的張堅強還算個城里人,而《讀書》里的考生就是農村人了。農村考生面對高考的困難是我們難以想象的,他們十幾年讀書,不務農耕,待在學校里,讀書讀得眼睛和腦子都單純了,一廂情愿地把世界往美好里想;出了校門一抬頭,社會和學校完全是兩個世界,惡俗不堪。但最可怕的還是他們高考落榜,回到他們既熟悉又陌生的鄉村,這時他們才感到茫然,失落,甚至遭人嘲諷,他們已經和農村人的習俗格格不入了,所以高考加分為什么就不能為偏遠困難地區的處于弱勢地位的農村考生加分呢?如果有人有異議,我想看了《復讀記》這篇小說后,異議會少些吧,但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