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存洪,江西教育學院教育系主任、教育管理研究所所長,教授。全國優秀教師,享受江西省人民政府特殊津貼,入選“江西省新世紀百千萬人才工程”一二層次,政協江西省委員會委員。
最近重溫了兩句話,一句是溫家寶總理說的:“企業家的身上要流著道德的血液!”另一句話是一位著名企業家說的:“公司即是道場。”我一直在想,企業在生產過程中更多面對的是無生命的原材料和同樣無生命的產品,只是在終端——銷售、售后服務等環節才與人(消費者)發生聯系,他們都如此重視修行求道,那么,我們以“為國育才”為使命的學校、全程以人(少年兒童)為工作對象的教育工作者,又該作何思考呢?
毋庸諱言,今天一些學校在辦學過程中存在著“反教育”甚至不道德的行為。比如,置教育方針于不顧,置學生身心健康于不管,為了分數、升學率,為了自己的位子、面子、票子,將“應試”教育做到無以復加的地步——“只要學不死,就往死里學”,不禁讓人懷疑這到底是如沐春風的教育還是如坐針氈的牢獄;追錢逐利,有些學校幾乎辦成了“學店”。某民辦學校董事長說:“9月1日一車車新生接進來,在我看來,那就是一臺臺的運鈔車。”這句話已成為“名言”在社會廣為流傳。公辦學校也不同程度地存在此類問題:小學生均公用經費撥款標準低,就停辦小學,騰出學位來多招中學生,管你地段孩子上小學方便不方便;擇校生可收費且標準較高,就盡量壓減計劃內招生數,多招擇校生;從各種名目的教輔資料、學生讀物中拿“明折暗扣”;置國家三令五申于不顧,亂收費或變相收費。“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人“吃”人,幾乎把學生當成了“唐僧肉”了。以逐利的思路來辦學,是很難談得上“道德”二字的。
如今一些成熟的企業越來越多地趨向于追求超越“利潤”的目標,如迪斯尼公司“使人們過得快活”,萬科集團“建筑無限生活”,華為公司“豐富人們的溝通和社會”等等。如同《第五項修煉》一書的作者彼得·圣吉所說的:“人類的工作觀因物質的豐足而逐漸改變,也就是從‘工具性’工作觀(工作為達到目的之手段),轉變為較‘精神面’的工作觀(尋求工作的‘內在價值’)。”吉姆·柯林斯在《基業長青》一書中認為,如果你想建立一家偉大的公司,一家基業長青的公司,就需要有超越利潤的目的,應將此作為一種恒久的企業生命價值觀。這種價值觀是一種對人類狀況和命運的關注態度,它含有某種慈悲和期盼。的確,一些企業以其正確的經營理念和運行模式贏得了顧客的廣泛贊譽和社會的充分尊重。
教育是培養人的偉大事業,更應該保持圣潔的思想,站在道德的高地,扛起人性的大旗,肩負起神圣的職責。教育工作者應該認認真真地思考幾個問題:“辦教育干什么?”“辦什么樣的教育?”“怎樣辦教育?”或許你會說:“我不是教育部長,我只是一個校長,思考這么宏觀的問題干嗎?”那么,作為校長,也應思考三個問題:“辦學校干什么?”“辦什么樣的學校?”“怎樣辦學校?”再退一步說,你不是校長,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教師,同樣值得思考三個問題:“我當老師干什么?”“我要當一個什么樣的老師?”“我怎樣當老師?”當今教育中的很多問題緣于沒有真正想明白就稀里糊涂地去做,結果越是努力越是錯得遠,以至于“兢兢業業地誤人子弟”。我很贊成“合掌經營”的提法。合掌,是佛教禮節儀軌,雙掌在胸前十指對合,以傳達恭敬、謙和、推讓、友好之意。再由“手中合”到“心中合”,以心照行,以行顯志,察辦學育人之理,審形勢政策之宜,行仁義中正之道,乃真教育家也!
孟子見梁惠王。王曰:“叟,不遠千里而來,亦將有以利吾國乎?”孟子對曰:“王何必曰利?亦有仁義而已矣。王曰:‘何以利吾國?’大夫曰:‘何以利吾家’,士庶人曰:‘何以利吾身?’上下交征利而國危矣。”其意思是,若是舉國上下逐利,國家就危險了。學校擔負著傳承人類文明、培育國家未來合格公民的重要使命,決定著國家的未來和民族的希望。因此,教育家身上更應該流淌著道德的血液,唯其如此,才能源源不斷地輸送給學生,讓道德的血液充盈整個民族的“基因”。只有這樣,民族才有希望,國家才有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