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的大學規(guī)模之大在世界上是數一數二的,然而沒有一所大學進入世界一流大學的前50名。但中國的許多大學仍然在瘋狂地跑馬圈地,它們不斷合并,不斷擴招,不斷增設專業(yè),猶如一臺臺加足馬力的機器在瘋狂地運轉。
但是,在教育產業(yè)化應運而生的今天,在教育規(guī)模空前擴大的勝景里,我們看到的更多的是一座座空曠的大樓和一群群眼神空洞的大學生。
多年前,蔡元培作為留學生來到柏林,輕步恭行,四處留心,把洪堡大學的辦學主張帶回中國,以“思想自由,兼容并包”的理念成功地主持了北京大學。洪堡大學的主樓上有一面墻,隨意地掛著一些不大的黑白照片,走近一看才知道這所學校獲諾貝爾獎的多達29人。這是許多大國舉全國之力都很難企及的數字。而在這里,這些大師的黑白照片被印得若有若無、模糊不清。這種淡然,正是高品質大學的表現。哈佛大學里竟然有100多個圖書館,而且在任何一個圖書館,學生都可以隨意拷貝圖書、資料,帶在身邊閱讀。
這就是西方的一流大學,它們肯定不是在忙著蓋大樓,很多大學的很多校舍看起來有些陳舊,或者說古樸,絕對比不上我們的大學建筑的豪華氣派,但卻走出了聞名中外的大師。外涂的脂粉提高不了身份,涂得太濃,與內里的空虛蒼白對比會更鮮明。那些一流大學也肯定不是在忙著抄襲論文,不是在忙著招投標,不是在忙著向國家財政伸手,不是在忙著大談硬件設施國際領先來擴大招生。
蔡元培在就任北大校長之際曾告誡學生:“大學者,研究高深學問者也。諸君須抱定宗旨,為求學而來。”然而現在大多數學生都在為求職而上大學,如果單純傳授謀生技能,大學則與專門技術學校無異,大學的獨特魅力恰恰在于自由精神的綻放、健康人格的鍛造。可悲的是現在的大學越來越向權力、金錢獻媚。近些年大學拉高官當掛名教授成風,似乎只要有高官掛名,大學便可身價百倍,更有甚者競相聘請毫無學術背景的富豪當教授,真是令人啼笑皆非。在劍橋大學有一個叫“卡文迪許”的實驗室,卡文迪許計算出了萬有引力常量,哈德威克發(fā)現了中子,科克拉夫特和瓦爾頓用人工加速原子粒子實現原子核嬗變……劍橋大學是培養(yǎng)出了無數的學術大師,讓它成了世界物理學圣地,而不是拉了多少名人掛名,更不是拉了多少英鎊贊助。
“二戰(zhàn)”期間,法西斯德國對倫敦狂轟濫炸,唯獨沒有踐踏牛津和劍橋。盟軍在轟炸德國時,同樣避開了名校海德堡大學的所在地——文化小城海德堡。這就是大學的力量!它們從不急于物質化的言說,但它們借由文化或者學術的口碑將其強勢影響力滲透到人類偉大的進程中去。
相比之下,我們國家的大學里那些龐大的建筑物該汗顏了吧?那些懸掛在校園里自我陶醉的大話和官員們來訪的照片顯得有點兒俗了吧?
(指導老師 劉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