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靜波 深圳市龍崗區教師進修學校校長
每次外出聽講座,當講者談及課程改革的精神及前景時,總會聽到旁邊一些教師發出沉重的嘆息:“考試制度不改,再好的課改有什么用?”其悲嘆之憂傷,夾雜著對課改的埋怨,對考試制度的無奈與責難。對此,我常常在想,教師們為什么走不出“應試教學”的樊籬?他們的心中為什么總是存在著如此厚實的禁錮自我的“圍城”?
教學是教師的中心工作。怎么教?教什么?為什么教?這是教學必須回答的三個基本問題。“怎么教”回答的是教學的策略、方法及方式;“教什么”回答的是教學的內容;“為什么教”回答的是教學的價值觀,即教學為了什么,本質是教育價值觀的問題。“怎么教”取決于“教什么”,所謂內容決定形式,而“教什么”和“怎么教”都取決于“為什么教”,即我們究竟要培養什么樣的人。在現實的教學實踐中,很多教師往往只關注到“怎么教”的問題,但不管是否注意到“教什么”及“為什么教”,他們的教學總是受到其已有的教學價值觀的影響。縱觀教師的教學實踐,存在兩種教學邏輯。
有一類教師似乎從來不關心“為什么教”的問題,他們遵循考什么就教什么的原則,教什么是不言自明的,什么內容與考試有關就教什么,奉教科書上呈現的知識為圭臬。他們只考慮怎么教,在考試的指揮棒下甚至簡化到怎么訓練。在這類教師看來,教學就是為了學生將來升學做準備,“讓學生順利升學,考上理想學校”是教學的唯一目的,對教學價值的選擇停留在“傳遞知識”上,教學就是塑造“知識人”,讓學生不斷地占有知識,對付好每次考試。在課堂上,認真負責的教師往往把力氣花在講清知識、落實練習、使學生牢固地掌握知識、確保考試時不出差錯上。我們把這種教學邏輯稱之為實用主義邏輯。
有些教師不僅關注“怎么教”,更關注“為什么教“和“教什么”,以“為什么教”為教學的出發點。教育要培養一個什么樣的人?這類教師對此有自己的思考,認為教育不只是讓學生掌握知識,順利升學,更重要的是讓學生的身心得到健康成長。因此,教學不僅要讓學生掌握知識與能力,更要關注學生的生命質量,讓學生體會到學習與生活的愉悅性,培養學生對萬物的好奇心與興趣,過與其年齡相稱的快樂學習生活。教學要使人成為人,成為他自己,促進人的發展。這類教師把教學變成研究,研究學生,研究教學,尋找學科教學中的育人因素。他們不斷嘗試新的教學方式,想方設法以最科學的教學方式使學生在快樂的學習中健康成長。我們把這種教學邏輯稱為理想主義邏輯。
人不僅生存于物質世界,還要追尋意義世界。實用主義教學邏輯講究有用、效益。教學只教要考試的,“有用”是最高的原則,教學上講究速成,教師往往把自己關注的“視點”放在知識掌握上,即怎樣讓學生“多快好省”地掌握知識,把豐富多彩的課堂生活異化成為一種單調的、“目中無人”的、毫無生命氣息的、以傳授知識、完成任務作為中心的課堂教學模式。在這類教師的眼中,教學就是為未來做準備,師生現在的“教與學”都是為了將來的考試與升學,認為將來考試得高分就是最高的目的,就是現時生活的意義。實用主義教學邏輯的師生因為專注于未來考試或升學的完滿,并把現在的一切努力看成是未來升學的準備,他們就必然會遺忘現在的教學生活,無法傾心于現在的教學生活,以獲得現時教學生活的充盈。教師只關注如何有效地傳遞知識,學生忙著吸收知識、獲得信息、應付考試,最后變成知識的儲藏間,變成“知識人”,變成“考試人”。師生在日復一日的知識訓練中關閉了心靈之窗,只留下有用之門。而所謂“有用”,也只是對考試有用,對能力的形成、建構自我、追尋意義世界毫無意義。而失去了對意義世界的追尋,即使成功應試或升學,除了當時的狂喜與放縱,僅留下心靈的空虛,使人的精神無所歸依,成了精神的流浪漢。
作為教師,每個人都應該去追求一種值得過的職業生活,給自己的教學一個富有人生意義的理想,讓自己的教學充滿活力與生機,讓學生不僅在知識上學得快,還要在人生道路上走得遠。否則,教學就像是一口枯井,了無生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