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甲
當夜色開始迷離,城市逐漸安靜,行駛中的話劇就要開場。
一向覺得,夜班的士司機要比白班的士司機更有趣。
比起搞笑段子里那些機智饒舌的京城的哥,南方的士司機寡言實在,絕不沒話找話說。要是你不主動找點話題,他寧可一言不發,連找車錢也能用啞語,憋死你。
也難怪,南方城市一年有十個月燠熱難當,的士在燥烈陽光和塵埃擁堵中咬牙切齒披荊斬棘,你就想滔滔不絕也沒那勇氣。
夜晚就不一樣了。當夜色開始迷離,城市逐漸安靜,行駛中的小劇場就要開演。
去年年底,公司接了個大項目,人人忙到沒朋友,不到晚上十點你都不好意思說要走。有一晚,我和男同事阿乙在午夜時分下樓打車——我們住同一個小區,經常結伴回家。上車后,我們先罵了一陣老板,繼而歡欣雀躍地討論起回家吃什么夜宵。阿乙說他想吃燒烤,我批評他生活不健康。我想吃火鍋。
“還是云吞面最好吃。”司機大佬參加進來。
我們愉快地就夜宵問題聊了一路,其間司機大佬數次對我和阿乙所代表的小白領人群表示深切同情,并為我們口頭繪制出本城深夜覓食地圖一幅。
車到小區門口,我掏出一張百元大鈔讓司機大佬找零。
司機大佬沒接我的錢,只拿眼看著他身邊正忙著解安全帶的阿乙。阿乙瞬間醒悟,掏出散錢遞過去。司機大佬心安理得地收錢,轉頭對我說:“我收他的。”我樂了:“您收我的也一樣啊。”司機大哥表情詭異地輕聲一笑:“不一樣的。”
話說阿乙經常跟我們一幫女人胡吃海喝廝混,人稱絕世貔貅,讓他埋次單還真是萬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