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
給糖的阿姨愣了一下,很奇怪地哭了。
撿煤核的隊伍好壯觀
我的童年是在外婆家度過的,打小多見外婆少見媽。外婆對我很好,我知足得常常忘記自己還有一個媽媽。我一直鬧不明白,電視劇里的那些看不見父親或者看不見母親的孩子,為什么個個都要問:我的爸爸呢?我的媽媽呢?天地可鑒,我當真是一次也沒問過。
媽是知青,成分不好的那一撮,最早對回城絕望的一批。媽把自己嫁給了一個當地農民,啥也不圖,就圖爹是三代貧農。我兩歲的時候,一直病著的爹去了,媽抱著我,愁到不行。爹本來是孤兒,他一走,我們娘倆就成了孤雁,不知道如何是好。好心人勸她把我“處理”了,有一對不能生育的小學教師夫婦來相看過我,表示很滿意。據說我當時生得頗不難看,他們愿意出六十塊補償媽。六十塊不算少了,那時候糧店的米一斤才賣一毛多點,我居然也這么值錢過。
媽動了心。可是外公說:“拿了這個錢,你買什么吃都要肚子痛的。”看來肚子痛是一件比拉扯孩子還要恐怖的事,媽害怕肚子痛,我被留下了。
媽白天去出工,就灌我一茶缸米湯,將我鎖在家里。大家都說我嗜睡得很,可以獨自在屋內昏睡整日。我一直疑心,我后來之所以常常失眠,就是因為那時候睡得太多,把幾十年之后的睡眠份額提前占用了。
外婆有時候會來看我,有一天打開門,看見我翻到了床下,臉被眼淚鼻涕糊得眉眼都找不著了,卻依然是熟睡。小嘴巴鼓鼓囊囊,掰開來一瞅,嘴里含著一塊生石灰做的墻皮——由此可見,我的吃貨風范是與生俱來的,當時我大概把那塊墻皮當做奇貨可居的冰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