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洪斌
有相當一段時間社會上出現所謂“國進民退”的爭論。持批評態度的學者專家認為,“國進民退”是一股洶涌的潮流,是“一場新的國有化運動”;也有專家認為,“國進民退”是個偽命題,并不存在。
作為一家國有大型企業的負責人,筆者親歷了國有企業改革的陣痛與發展壯大,也目睹了民營企業不斷做大做強,與國有企業并肩成為中國經濟發展的雙引擎。
透過對“國進民退”這場爭論的深入思考,筆者認為:如何發揮不同所有制經濟之長,實現國家基本經濟結構的優化配置,是當前貫徹落實好科學發展觀,加快轉變發展方式,提高發展質量與效益,增強抵御國際市場風險能力,實現可持續增長,提升國家競爭力的一項重大戰略措施。
產業升級需“組合拳”
如何使不同所有制企業之間形成合理組合,促進產業結構優化升級,解決目前仍然存在的一些行業重復建設、產業集中度低、自主創新能力不強、市場競爭力較弱的問題,是我國經濟發展到現階段迫切需要應對的課題。
由于我國的基本經濟制度原因,使得國有企業既具有“彌補市場失靈”,又具有“引導社會趕超”的雙重功能。中國機械工業集團有限公司,近10年來一直致力于在確保國有資產的保值、增值前提下,積極實施兼并重組,優化產業結構,大力加強科技創新與管理創新,“走出去”參與國際競爭,成為中國機械裝備行業的領軍者,連續多年在“中國機械工業百強”中名列第一,邁入世界企業500強。
考察國有企業現在的競爭力與經營績效,許多國有企業在生產規模、科技創新、全員工效、安全指標和發展速度等主要技術指標上不僅位居行業前列、國內一流,有的在國際上也處于領先地位。尤其是中央企業80%的優良資產已經進入上市公司,實現了投資主體多元化,變成了與民共享的公眾企業,其開拓市場和配置資源的能力進一步增強。
事實證明,在國有體制的基礎上,完全可以建立高效率的管理體制,而且國企在保持社會穩定、保障宏觀調控、維護國家安全、實現國家戰略、推動自主創新等方面發揮著越來越重要的作用。
毫無疑問,我國改革開放的更大成果是一大批民營企業發展壯大起來。
在規模以上工業企業中,從1998年到2010年,民營企業的戶數從1.07萬家增至27.23萬家,就業人數從161萬人增至3312萬人,產值占比從3.1%增至30.5%,利潤占比從4.6%增至28.5%。
中國民營經濟規模實力在“十一五”期間成倍增長、自身素質不斷提高、社會貢獻日益顯著,為中國成功應對國際金融危機沖擊、實現經濟社會平穩較快發展做出了貢獻。
筆者認為,爭論一些行業里出現所謂民營資本退出、國有資本進入的問題,應該先具體分析行業因素。如在產業集中度低的鋼鐵業,存在著“大行業、小企業”的現象,行業產能嚴重過剩,面對競爭壓力與日益緊迫的環保壓力,國內鋼鐵業必須盡快通過重組整合產業集中度,實現結構調整、產業升級,做大做強一批鋼鐵企業。
其次,應該深入分析“國進民退”的具體案例。一些民營企業可能由于決策投資控制風險問題、家族管理人員接班問題、產業技術換代問題、重新選擇行業投資等,愿意并主動尋找被國有企業購并,尋求再次發展的機會,由此產生了所謂“國進民退”現象。
此外,應該看到民營企業收購國有企業,或國企改制為民企的現象也在不斷涌現。如三一重工、中聯重科、建龍集團等民營企業,他們就是在并購大量中小國有企業中成長起來的。
“國民互動”的戰略意義
國有企業與民營企業之間是不是有分工的客觀必然性?
盡管投資主體的所有制不同,但從市場經濟運行層面去考察,無論產權差異有多大,企業運行不可避免地受到市場規則的約束以及產業、產品分工協作變化規律的制約。
縱觀工業革命以來的經濟發展軌跡,其最重要的經濟規律體現就是分工體系和規模經濟效率。任何一家大的制造型企業,其生產都是由許多的企業進行體系分工而制造出來,飛機制造、汽車制造、船舶制造等都是如此。像美國的飛機制造中心西雅圖、汽車制造中心底特律等。
所以要夯實國有企業與民營企業這個合理分工的基礎,建立起民營企業與國有企業的互動機制。
民營經濟是通過市場化路徑進行產業結構調整的,其大規模發展,有利于形成完全競爭的市場結構,而形成完全競爭的市場格局,又會使邊際收益為零的企業逐漸退出,解決一直困擾中國經濟發展的產能過剩問題。
國有企業和民營企業之間相互競爭、相互合作,由于他們各自的外溢性形成了相互帶動、共同發展的新格局,必將繼續演繹中國經濟發展的下一個奇跡。只要國有企業能發揮出行業的主導地位,履行好宏觀調控功能,為民營企業的發展提供良好的外部環境,就可以在產權市場和證券市場的利益機制作用下,完成探索完善國有產權、股權流轉機制,發展混合所有制經濟,推動股權多元化、國有資產跨區優化配置,提高國有資本的證券化率等多項國有企業改革重組目標。
同時,又可以把民營企業由市場上的單打獨斗吸納整合成完整的產業鏈,實現行業聯合,在形成相互滲透互動合作的機制中,通過自己的絕對控股和相對控股,調動有實力的民營企業不同程度地進入到重要的公共產品、服務行業的產品、國家支柱產品、高新技術產品以及國家安全行業的產品,實現對關系國民經濟命脈的重要產品生產、流通和服務的一體化。
這樣既提高了國家對國民經濟發展的宏觀調控能力,也提高了中國企業在市場中與國際資本抗衡與競爭的能力。
經濟發展的基本推動力是創新。對企業而言,既要有技術創新,也要有制度創新。制度創新是民企與國企形成產業互動和資本擴張的一把鑰匙,用這把鑰匙可以促進國企和民企互動發展的良好市場環境,激發企業自覺變革自身產權關系和消除與市場經濟不適宜制度的動力。
現在,國家已經把鑰匙交到企業家手里,并出臺了一系列發展民營經濟與市場準入的政策,在產權、管理制度等方面給予了企業發展的制度最優配置。這些制度創新既為國有企業快速發展提供了平臺,也為民營企業擴大投資領域和發展空間提供了保證,更為國有企業與民營企業之間的產業互動和資本擴張構建了途徑。
無論是“國退民進”還是“國進民退”,關鍵不在于進和退,而要看到國有企業經濟布局和結構調整取得了積極進展和重大成效。無論是國有企業,還是民營企業,只要樹立起國家利益觀,站在國際大格局下看問題,面對國際市場的競爭,都是相互依存的民族企業、國家脊梁。
(作者系中國機械工業集團有限公司董事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