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口政策應未雨綢繆

倪嘉靖

每每想起一則笑話就忍俊不禁。曾有一名日本人這樣質問中國導游：為什么中國家庭只能生一個孩子？導游輕描淡寫地答道：要是中國沒有計劃生育，那么現在人口還要再多出4億。如果這4億人都游來日本，你們歡迎嗎？日本人頓時語塞。

計劃生育，一個家庭一個孩子，這是70年代末以來中國人口政策的主旋律。作為一項基本國策，其控制人口增長的貢獻不可磨滅。新中國剛成立時人口在5億左右，由于人民生活水平提高，衛生條件改善，加之缺乏對人口增長的適當控制，致使到70年代末人口數量迅速膨脹接近10億。面臨嚴峻的人口形勢，國家在70年代以來大力推行計劃生育政策，迅速降低了人口出生率和自然增長率。據新華社消息，在全面推行計劃生育的30年里，全國少生了4億多人，有效緩解了人口數量激增對國家經濟增長的牽制以及對資源環境的巨大壓力。

計劃生育好！是的，應該堅持，但堅持與完善是辯證統一的。任何政策和法律都是一定社會經濟條件下的產物。1980年，黨中央在《關于控制我國人口增長致全體共產黨員共青團員的公開信》中提出：30年以后，人口增長問題可以緩和，“也就可以采取不同的人口政策了”。當然，這是一種前瞻性預測，其精神實質是，人口政策應與時代同行。這就需要著眼于當前和長遠，進一步加強相關研究。

從當前來看，7月5日，北京大學湛中樂教授等15名學者聯名上書全國人大，直言計劃生育政策存在弊端，要求立即全面放開二胎政策，引發熱議；而恰在此前，陜西安康懷孕7個月的馮建梅被強制引產的事件，引起全社會對以暴力方式野蠻實施計劃生育政策的廣泛關注；一些地方不規范征收超生子女社會撫養費的報道，也激發了人們對于該如何征收這個費用，以及資金究竟去了哪里的疑問。

政策執行中的漏洞和不公也讓人關注。目前計劃生育執行最有力的是各國有部門，除此之外的人群生育行為受到的約束則有限。經不起罰款的農民能上演“吐魯番”、“少林寺”和“海南島”的故事，高知富有群體也能玩“美國”、“加拿大”和“香港”產子的把戲。媒體曝光的多起明星超生事件，都挑戰著人們對計劃生育政策公平性的看法。因此，必須對這些問題，進一步拿出切實可行的舉措來。

從長遠來看，人口政策如果僵化執行，首先會導致人口結構的扭曲。高齡化、少子化不僅開始挑戰社會保障體系，也將顯示其對經濟發展的長期制約作用。有關數據顯示，我國生育水平已明顯低于2.1的更替水平。這一趨勢如進一步發展，人口紅利將加速消失，未富先老現象將更加凸現，我國將在生產力較低的條件下進入高齡化階段，經濟競爭力下降將不可避免。在重男輕女思想仍然有一定影響的情況下，人口出生性別比一直高度不均衡，2020年適婚男性的數量將比女性多3000萬左右。

其二是社會倫理與行為異化問題。獨生子女嬌生慣養、溫室花朵的現象非常普遍。以大家庭為基礎的中國傳統倫理道德，在獨生子女家庭難以得到實踐和延續；以“孝”和“敬”為核心的傳統文化，將被逐步消解。一些研究表明，獨生子女在社會行為方面存在問題的比例占獨生子女的23—40%。缺乏獨立性、一切以自我表現為中心、團隊合作和協調溝通的能力明顯不足，這些都是在缺乏競爭的環境中培養出來孩子的弊病。和諧社會的個體基礎由此受到了很大的侵蝕。一旦國家有難，獨生子女能否挺身而出，父母又是否愿意再像過去那樣把自己的兒郎送到前線？據報道中國的失獨家庭已經有100多萬個，這些家庭無論在精神上和物質上都承受著巨大的傷害。

人口發展有其慣性，當年遲遲沒有采取人口控制造成了一定后果，這是個教訓。人口政策與經濟、社會、資源、環境相互促進的平衡點，在實踐中需要科學地動態把握，這也包括對不同地域、不同人群的生育觀念及其演進等進行跟蹤考察。對人口政策的調整甚至在未來可能出現的改變，要進一步加大力度早研究早準備，當然這也是需要立法者關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