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爾：“法國版”喬布斯三戰成名

張岑

“法國版”喬布斯，無疑是對賽維爾·尼爾最好的詮釋。這個法國最富有的科技界大亨斗巨頭，踩總統，改革《世界報》……每到一處都令整個市場為之翻天覆地。

尼爾在技術領域的貢獻足以被冠上“喬布斯”的美稱，而他的好斗則不得不讓人加上“瘋狂”的前綴。

“瘋狂版”喬布斯

現年44歲的尼爾一直被他人視為“異類”，他出生于工人家庭，沒有大學文憑，卻“習慣間入新行業，然后做出一些瘋狂的，但最終卻成功的事。”尼爾的好友，法國科技投資家伯菜比這樣評價他。

坐擁45億美元資產凈值的尼爾有著“多姿多彩”的創業經歷：18歲時憑借自學的編程語言，創建了至今讓法國人記憶深刻的情色聊天工具“Minitel玫瑰”；1999年，他推出法國首家互聯網公司“世界網”，又很快看準時機將其賣出賺回5000多萬美元；后來他還發展成人領域的事業，更因此被卷入賣淫丑聞蹲過四周監牢……

而他最為天才的貢獻則是自南機頂盒——這是將上網、看電視、電話通訊所有功能完美結合在一起的寬帶調制解調器技術。法國人對此深感驕傲：“知道嗎，美國時代華納公司直到2005年才推出了類似的東西。比我們晚了差不多5年!”

“在打造他的企業帝國時，尼爾總是考慮整個商業發展趨勢。他注重具有影響力的地位和立場，同行只能做他的跟隨者。這也是他和美國喬布斯最為相似的地方。”尼爾另外一位朋友如此評價道。

說來容易，做起來卻并不簡單，法國的商業社會極度注重背景和關系網，而在這方面一無所有的尼爾只能發揮其好斗的天性，通過大大小小的“戰斗”一路前行。

低價戰：3個月搶到22075客戶

法國電子通訊業是尼爾覬覦已久的領域：由于自由機頂盒的成功，他在寬帶調制解調器技術上比他人領先一步。

2009年，尼爾向法國政府申請，希望得到法國第4張通訊牌照。但卻被法國電信、法國無線電話和布依格三家企業聯合打壓：他們聯名向歐盟委員會投訴尼爾。

來自三巨頭的壓力絕不容小覷，尼爾后來回憶曾談到他可能“被自殺”或“被車禍”，但他卻仍不肯認輸，據理力爭。盡管在2010年，三家企業的聯名投訴被歐盟委員會駁回，但雙方的新仇舊恨終于在2012年爆發。

2012年1月，尼爾在巴黎宣布自己旗下的自由集團將推出新業務——自由移動，將以每月20美元的價格，為用戶提供不限次電話、短信和數據服務——其價格比競爭對手的費率低了一半。“盡管價格很低，但并非他們所謂的‘自殺，這里面空間太大了。”尼爾大肆宣揚：“其他運營商一直在欺騙用戶!”

自由移動推出的業務不但價低，還很有“人情味”：其向無收入者推出了“社會福利”價格，每月只需要2歐元就能擁有每月60分鐘通話時間和60封手機短信的服務。同時，自由移動推出的所有服務都對使用自由機頂盒的訂戶有優惠價格，甚至免費，一石二鳥的手法尼爾用得爐火純青。

在消息宣布后的一個月內，自由移動就成功引起了攜號轉網爆發性的需求浪潮。法國平均每天攜號轉網人數從1.2萬左右飆升至4萬人，法國電信監管部門不得不為此提升系統的處理能力。

據全球頂級的康塔爾事務所的一項調查，按顧客人數計算，自2月20日至3月18日期間，自由手機電信公司攻占了4.6％的手機電信市場。短短3個月時間，自由移動已經成功從對手那里搶走了220萬用戶。

眾多用戶“叛離”，三巨頭不得不下調服務價格，以求取回優勢。這一場戰斗，直接讓法國從歐洲盈利較高的移動市場變成競爭最激烈的市場之一。

低價戰成功讓尼爾的自由集團突破巨頭封鎖，現在，其母公司伊利亞德集團，已經擴展成市值達70億美元、在法國寬帶市場中占有23％份額的通信巨鱷。

“瘦身”戰：百年老報的翻身

2010年，尼爾與另外兩位大亨注資接管了因為管理不善瀕臨倒閉的《世界報》。

接手時，《世界報》已處在負債累累的尷尬局面很久了，尼爾對其經營的第一個決定就是“瘦身”。“人力的臃腫，以及印刷的困難是侵蝕《世界報》的癌癥頑疾。”

為此尼爾大刀闊斧地進行了內部裁員，并將所在集團的部分媒體進行出售以縮減臃腫的開支。另外，尼爾還將三家巴黎印刷廠關閉了兩家，分派地方印刷廠負責印刷，以使《世界報》能在第一時間送到讀者手上。同時，他還為印刷廠引進了電腦，以此來提高效率和降低成本。

但這卻惹惱了控制整個法國國家級報紙印刷的“出版業工會”。工會要求每添置一臺新的電腦，《世界報》就應雇一個人敲鍵盤，同時另一個人盯著屏幕。尼爾對這種無謂多出來的人力嗤之以鼻。

工會的不滿促使了一次200名工人的罷工，他們一起沖進尼爾創辦的伊利亞德公司總部，揚言要他親自出面進行解釋。此時的尼爾不得不選擇：保持原狀還是裁員?無論如何似乎都將引發不良的后果。

尼爾選擇了第三條路。其實他早就希望整合報紙的印刷版和網絡版，他在法國幾個很有影響力的新聞網站都占有股份，如果報紙無法發布，他就計劃將《世界報》整個放到網絡版本里。于是他干脆什么也不做，對于罷工現狀放任自流。

尼爾的態度讓工會很是窩火，卻無可奈何。長期的罷工只會加速報紙的全面數字化，結果顯然對工會更加不利。不久后，工人們不得不重返崗位。

在這之后，《世界報》形成了非常精簡的匯報結構。“在《世界報》你可以與尼爾本人直接打交道。”《世界報》的首席執行官達孚說。

《世界報》的團隊每天通過郵件與尼爾溝通，在接到的2000多封郵件中，尼爾會用最簡單的“是”或“否”來回復，經常還會用到“你決定”。這種高效的方式正是尼爾同時運營電信公司、《世界報》、創投公司等數家企業的秘方。

經營戰：踩著總統上位

就像很多影視小說表現的那樣，主人公總有一個宿命的對手，對尼爾來說，這個對手就是法國前總統薩科齊。

薩科齊曾在各種場合無數次用“皮條客”來形容尼爾，尼爾也承認自己和總統先生互無好感。雙方的積怨起源于電信通訊，法國電信有著深厚的政府背景，而尼爾的公然攪局自然引起當局不滿，在兩人此后數次的互相抨擊中，《世界報》成為最重要的舞臺。

兩人的第一次交鋒出自《世界報》的收購事件。在尼爾與前拉扎德集團資深人士皮加斯、藝術界商業大亨貝爾杰組隊出資1億歐元決定收購《世界報》時，法國電信半途殺了出來表示也將參與收購。

在這一場競爭中，尼爾充分發揮了“小事化大”的本領，不但挖出法國電信CEo與薩科齊的交情，還在不同場合都表達了自己收購《世界報》的決心，以及對《世界報》落入法國電信后政治立場是否會發生變化表達了顧慮。這些行動極大地影響了《世界報》主要股東——記者工會的考慮。最終他們投票決定支持尼爾為首的競購方。

在這之后，“踩總統”成為了尼爾經營《世界報》的一大策略。

2010年9月，《世界報》正式起訴法國總統辦公室。他們指責總統辦公室違反《新聞來源保密法》，使用情報機構非法監聽該報記者、追查線人，并對一名被指泄密的官員作出不合規定的責罰。

這一消息的傳出立即讓《世界報》和尼爾成為全球的焦點。在面對全球媒體的采訪時尼爾接著拋出炸彈：這件事起因于沸沸揚揚的“貝當古案”，包括《世界報》在內的多家法國媒體披露勞工部長韋爾特與法國女首富貝當古夫人的財務丑聞。消息來源有可能是司法部的內部人員，而總統辦公室卻違背了法國新聞自由保護法令中的條例，動用國家反間諜機構來追查透露消息者的個人身份。

得到了普遍的關注之后，尼爾的重拳接連出擊，在他的授意下，《世界報》連續幾期都用大篇幅報道了事件最新動態的進程，大力抨擊總統先生的違法行為，得到了全球媒體及各種社會人士的支持，《世界報》成功以一個完美的斗士角色再次聲名遠播。

此次事件中備受責難的另一方，薩科奇和愛麗舍宮在面對《世界報》的控訴和法國社會的眾聲譴責時保持了沉默，只是在一份簡短聲明中回應，“愛麗舍宮堅決否認《世界報》的一切指控，總統從未在此案件上向任何部門下達過命令。”

盡管這一解釋并未讓法國媒體滿意，甚至有人開玩笑稱這是法國版的“水門事件”。至今薩科齊仍無法擺脫“貝當古案”的影響：今年7月4日，薩科齊在巴黎的住所與辦公室遭到警方突擊檢查，他極有可能在這一丑聞中落馬。

2011年，《世界報》十年來首次實現盈利，尼爾很高興能向大家證明，“三家企業就能可以讓一份報紙扭虧為盈。”

盡管大家都認定他像喬布斯，但尼爾卻認為：“喬布斯在制造昂貴的東西，而我的產品都很便宜。”而且他強調，“我想喬布斯沒有我這么好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