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歷史上和當今世界中,規則被少數人用來壓迫大多數人的例子不勝枚舉。在提出這十項原則時,我更為關注以促進互利的方式來使用規則,治理社會、政府官僚機構、商業機構和民間組織。
吳思的《潛規則》是多年來暢銷書籍之一。該書描述歷史上潛規則如何壓倒正式規則被大多數官吏奉為圭臬,這些人更熱衷于追逐私利而非忠于職守、造福于民。雖然書中所舉例子大多來自古代,但它的主題很可能引發讀者共鳴,因為非正式規則仍然對當代中國政治、經濟和社會行為有相當大的影響。
很多時候,當非正式規則取代正式規則成為日常生活的行動指南時,問題就會出現;更為糟糕的情況是人們根本不理會任何規則,以便利用一切機會牟取私利,而且常常罔顧他人利益。
沒有一個社會或組織能夠確保它的成員都百分之百地遵守規則;這始終是一個有關程度的問題。在這方面,中國與世界其他國家相比表現如何呢?
雖然沒有簡單的答案可尋,但世界銀行自1990年代中期以來所公布的年度治理績效指標提供了很好的線索。指標之一的“法制”體現了對人們遵守社會規則程度的感知。
中國在2010年于該項的評分位居世界所有國家的第44.5百分位。這份清單還顯示,一個人均收入較高的國家往往在“法制”一項獲得更高的分數。從這個意義上說,中國在法制建設方面的排序與其2010年人均GDP(基于購買力平價)的世界排位大致相當,后者處于約第45百分位 。
中國的“法制”得分從1996年的第39.2百分位上升到2010年的第44.5百分位。然而,相對于中國在過去15年中翻倍增長的人均GDP,這只是非常微小的進步。一個更令人擔憂的趨勢是中國另一指標“腐敗控制”的排名從1996年的第43.4百分位跌至2010年的第32.5百分位。
為下一個階段的發展做準備,中國必須提升“法制”和“腐敗控制”的評級。我個人認為,必須強化中國成為一個規則主導的社會。中國可能需要花費數十年才能取得實質性的成果。一個迫切的問題是:哪些原則能夠指導這種努力?
我個人對這個問題的看法深受根植于經濟學和政治學的當代制度分析理論的影響。我提出以下十項原則作為思考強化中國成為規則主導型社會戰略的出發點。
原則一,降低遵守規則的難度。
原則二,制定明確和易解的規則。
原則三,讓非正式規則強化正式規則。
原則四,建立遵循規則的社會期望。
原則五,執法公平合理,始終如一。
原則六,規則要對癥下藥。
原則七,規則和公共決策應在最接近于受影響人的層級制定。
原則八,備以輔助機制,以便在現行規則失效時解決沖突。
原則九,具備可靠約束,以確保規則制定者和執行者能夠負責。
原則十,運用規則促進“正確理解的自我利益”。
在歷史上和當今世界中,規則被少數人用來壓迫大多數人的例子不勝枚舉。在提出這十項原則時,我更為關注以促進互利的方式來使用規則,治理社會、政府官僚機構、商業機構和民間組織。我的指導愿景是促進中國向規則主導型社會發展,該種社會應具有以下特征: (1)平衡個人自由和集體利益;(2)立足于歷史和文化現實;(3)提高全體國民的福利;(4)理解規則可被用于協作和掠奪性目的。當然后者如果不能被完全消除時應加以限制。
我個人認同自身利益是個體遵守規則的關鍵誘因。但我也強調社會和體制的期望和激勵如何幫助人們實現促進個人利益的同時兼顧社會責任。
我所列出的這十項原則并非詳盡無遺,可能有更多的原則可適用于中國。由于這十項原則只是泛論,在應用到現實情況時需具體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