描寫是文章的生命

汪長余

缺乏具體細致、形神兼備的描寫，是學生作文中常見的問題。

請看一篇學生習作：

雨堵

今天早晨坐公交車到六合去，走時天就開始陰沉沉的，看樣子要下雨，當時我就想，我到底要不要帶雨傘呢？由于怕麻煩，我最終決定還是不帶。

我在路邊等公交車，等了好長時間車子也不來，眼看就要下雨了，我都急死了。跟我一起等車的還有一對母女。只聽見女兒說：“媽媽，公交車怎么還不來呀？”她媽媽說：“應該快了，在路上走著了吧。”女兒又說：“那我們再等一會兒吧，到六合，媽媽你帶我吃肯德基好不好？”媽媽說：“好。”正當她們說著話，公交車就來了。于是，我就快速地沖上車，投了幣，搶了個座位就坐了下來。

公交車剛啟動，“嘩嘩啦……”的大雨就下了下來，我心里暗自為自己能及時上車而感到慶幸。

車子開在路上，雨越下越大，因為雨大，所以車子開得很慢。

這時，車上有一個人說：“這么大的雨，今天路肯定不好走呀。”另一個人接著說：“希望不要遲到，我今天中午還要加班呢。”

大約半小時后，雨漸漸停了，我們的車子也到了六合北門。

忽然，行駛在我們前面的一輛大卡車停了下來，我所乘的公交車也跟著停了下來。

我們問司機發生了什么事，司機說路被水淹了。過不去了。滿車的乘客聽了都很生氣，但又沒有辦法，只好下車步行過橋。

看著這么多人步行過橋，再看看橋洞下的“汪洋”，我真希望政府能把這條路修好，方便老百姓出行。

撇開這篇作文中的選材、寫作的詳略、情節設置等方面的問題不談，單就語言來看，也是問題多多：沒有具體入微、形神兼備的描寫，只是概括的敘述、交代。如“走時天就開始陰沉沉的”只用“陰沉沉”交代天氣不好，不具體。再如“車子開在路上，雨越下越大，因為雨大，所以車子開得很慢”，只用一個“大”字來形容，“雨”大到什么程度，不得而知。這里車“慢”與雨“大”有一定關系，因為“雨大”不具體，所以車“慢”也就無從感受了。又如“滿車的乘客聽了都很生氣”，人在生氣時，他的動作、面部表情、說話的語氣語調一定不同于往常，可是小作者只用“生氣”一詞將諸多的內容就一筆帶過了！

這就是同學們在寫作中常出現的問題。常常把寫作重點淹沒或遺忘在一句或寥寥數語的交代中，像“他歷盡千辛萬苦”、“我難受極了”、“這里的風景美極了”……這只是概括，是敘述，是交代。甚至可以這么說，文章本應該在這里妙筆生花！本應該在這里大寫特寫！這里才是文章的血肉！這里才是文章的動人之處！這里才是衡量文章優劣高下的標準！

在描寫的語言表達上，應注意：要具體，不要概括！文章描寫的最高境界是“不著一字，盡得風流”。請看下面這段文字：

“啪！”一只鞋重重地落在柜臺上。“十八塊五！”柜臺里的燙著大波浪的姑娘有氣無力地說——那薄薄的嘴唇輕蔑地一撇，緊緊地抿住了。“多少錢一雙？”老頭兒大聲地問，那沒了牙齒的嘴張成了一個“O”。“吵什么吵！十八塊五！”“大波浪”眼皮也不抬，一邊說，一邊撥弄著算盤。“再……再拿一雙挑挑好嗎？姑娘。”“啪！”一雙鞋飛到了老頭面前的柜臺上，“好姑娘，這，這是一雙……”“羅唆！就這一雙了，要不要？”她瞪了老頭一眼，又撥弄著算盤。

文段中的兩個人物形象鮮明：“大波浪女售貨員”時髦、服務態度惡劣，老頭善良而貧困。文段并沒有用這樣的詞語，但我們卻能從作者細致具體的描寫中一眼看出這兩個人物的形象特征，這就叫做“不著一字，盡得風流”。

在作文中，寫人若能寫出人物的個性特征，則意味著你的描寫具體、細致、形神兼備了。怎樣才能做到呢？

如果能在神態對話、肖像、動作等描寫中表現人物，描寫就具體生動了。如上面文段中的女售貨員就是用外貌“燙著大波浪”寫其時髦，用神態“嘴唇輕蔑地一撇”、“瞪了老頭一眼”和動作“撥弄著算盤”等寫其服務態度惡劣的。

再請看：

她優雅地坐著。一雙纖纖細手搭在前排車座靠背上，全無剛才擠車時的“驍勇”氣魄。旁邊，一個兩三歲的小男孩偎在站著的媽媽懷里吮著一瓶酸奶；她將視線投向窗外……車身猛一抖，隨即倒了兩三位。“精彩！”她大笑起來。忽然肩頭一陣冰涼，扭頭一看：酸奶！秀目立即豎立起來……

文段中的“她”動作變化：上車前與上車后判若兩人；神情也有一系列變化：上車后開始很平靜，后因別人跌倒而幸災樂禍，最后因身上沾滿打翻的酸奶而生氣。人物形象鮮明。

還有在環境背景的襯托中表現人物，請看：

“咕——”一聲悲慘的雞叫。一股熱血無聲地從雞的脖子里涌到地下的白瓷碗中，頓時，碗中的鹽水變得鮮紅。雞在地上狂跳，拼命用翅膀拍打著地面。經過最后幾次垂死掙扎，終于無力地倒下。

這一切，使一個站在一旁、第一次看殺雞的小女孩臉色蒼白，兩眼圓睜。她“哦——”了一聲，馬上雙目緊閉，雙手將臉一捂，驚惶失措地扭回頭，飛也似的跑了。

這段文字是寫小女孩膽小，但作者將她的膽小放在殺雞這個特定的情景中來表現就顯得具體可感。即使在作文中你沒有成篇成段的描寫，只是一兩句描寫，你也應該盡量具體，以便突顯人物的個性。請看下面幾個句子：

①她在讀書。

你會怎樣評價她呢？

②語文課上，她正在專心致志地讀著金庸的《天龍八部》。

你又會怎樣評價她呢？

③一位衣著時髦的漂亮小姐正在研讀一本《自殺指南》。

你是否會為她感到擔心呢？

④那位頭發花白的老婦人笑容可掬地拿著一本《花花公子》津津有味地讀著。

你是否認為老婦人童心未泯呢？

毫無疑問，我們對②③④句中“她”的了解要遠比①句中的“她”更多。

因此，當你動筆的時候，請記住：不是“一杯飲料”而是“一杯橙汁”；不是“一只狗”而是“一只長卷毛狗”；不是“一束花”而是“一束郁金香”；不是“一個滑雪者”而是“一位含苞欲放的少女”；不是“一幅畫”而是“一幅凡高的《向日葵》”……要具體，不要概括！

要想描寫得具體細致、形神兼備，也可以展開想象和聯想。如：

春節到了，水仙那薄薄的綠綠的葉兒中長出了一根圓形的稈，稈頭上結著米黃色的可愛的小花苞。幾天后，小花苞從甜美的睡夢中醒來，微微顫動著美麗輕盈的身軀，抖掉身上的小水珠——她猶如一個俊俏的少女，摘去華麗的珠寶，顯示出自然質樸的清純之美。

文段中“幾天后”的內容，就是作者想象水仙花開放的過程和開后的外形。又如這樣的句子：“我一回頭，身后的草全開花了。一大片一大片。好像誰說了一個笑話，把一灘草惹笑了。”開花，在有詩心的人眼里，是一個美妙的童話。

如果字里行間滲透著情感，描寫也能具體生動，形神兼備。如：

倒掛金鐘由四個花瓣和一個很像酒杯似的花筒構成。花蕊是黃色的，頂端有許多小紅點來映襯。花蕊伸出花瓣的外面，好像小孩子伸出頭在看世界上新鮮景物。它雖沒有茉莉花那樣清香，但花形別致，好像在歡慶什么節日一樣，怪不得又叫“彩色燈籠”呢……

將“伸出花瓣外的花蕊”比作“小孩子伸出頭在看世界上新鮮景物”，表現其“可愛”，“怪不得”作者的喜愛之情溢于言表。

描寫方法遠不止上面說到的幾種，不管運用那一種，請記住：描寫要具體，不要概括。描寫的最高境界是“不著一字，盡得風流”！寫文章要多用描寫，因為“描寫是文章的生命”。

（作者單位：馬集鎮初級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