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家的古匾額

江初昕

外公家的閣樓上有一寶貝，小時候外公不輕易讓我們上樓。一日，兩位外鄉收古董的掮客聽說外公家有件寶貝，便上門要求看貨。外公禁不住他們的苦苦央求，只好領了他們上樓看寶貝。兩位古董掮客睜大眼睛看了半天，開價就是十萬塊。外公不為所動，說祖傳的東西是無價之寶，出再多的錢也不賣。古董掮客只好悻悻而歸。

此匾額由七塊木板組成，長2.12米，寬0.87米，全文為繁體楷書，約400字，右起豎排，無標點，字跡大部分清晰可辨。木質為香樟，可防蟲蛀。字體為浮雕楷書，字風清秀，雄壯勁健，金粉勾勒，題頭為“奉天承運，皇帝制曰”，落款時間是嘉慶元年（1796年）正月初一，古匾額距今兩百多年的歷史。

外公說，小時候我就看到古匾額懸掛在祖堂上。在清代有重要貢獻的臣子，皇帝會追賞他的三代，這對于臣子來說是莫大的榮譽，得到這種榮譽的家族便把圣旨刻成牌匾掛在正廳上方，以示敬仰和榮耀，也顯示了家族的輝煌。古匾額是外公的太爺張瑜之擔任四川保寧府昭化知縣時，嘉慶皇帝敕封旨追贈其太祖父祖母。逢年過節，張姓后裔對著古匾額焚香點燭祭拜，可見其在張姓后裔心中的分量。

外公得意地說，古匾額極其珍貴，其珍貴之處有四：一是此匾木質上乘，制作精良，品相極佳；二是每字均金粉勾勒，距今兩百多年仍鮮艷如昨；三是，此匾正中間有皇帝蓋璽一枚，清晰醒目；四是此匾敕封時間為嘉慶元年正月初一，這個時間正是嘉慶皇帝登基之日。

也有人提出異議，嘉慶皇帝忙著登基事務，哪有時間給一個七品官親筆書寫圣旨？外公解釋說，這應該是嘉慶登基時由翰林書寫、皇帝蓋璽、用來封賞群臣的圣旨。不管如何，上面所落款時間不假，意義也就非同一般，極具珍藏價值。

此匾為何以“皇帝制曰”而不是“皇帝詔曰”開頭？皇帝下圣旨有兩種：“詔曰”是詔告天下，凡重大政事需布告天下臣民的，使用“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制曰”是皇帝表達皇恩、宣示百官時使用的，凡是圣旨中表達皇恩浩蕩時，都以“奉天承運，皇帝制曰”開頭。

據外公說，“文革”破“四舊”時，外婆機智地將匾額刻字的一面倒扣在曬臺上，上面用來曬東西，才使匾額躲過了被清剿毀壞的厄運，得以保存至今。

牌匾全文如下：

奉天承運，皇帝制曰：考績報循良之最，用獎臣勞；推恩溯積累之遺，載揚祖澤。爾張能信，乃四川保寧府昭化縣知縣張瑜之祖父，錫光有慶，樹德務滋。嗣清白之芳聲，澤流再世；衍弓裘之令緒，篤祜一堂。茲以覃恩贈爾為文林郎，四川保寧府昭化縣知縣錫之敕命。于戲！聿修念祖，膺茂典而益勵新猷。有貽孫，發幽光而丕彰潛德。制曰：冊府酬庸，聿著人臣之懋績；德門輯慶，式昭大母之芳徽。爾邱氏，乃四川保寧府昭化縣知縣張瑜之祖母。箴誡揚芬，珩璜表德，職勤內助，宜家久著，其賢聲澤貽后昆，錫類式承乎嘉命。茲以覃恩贈爾為孺人。于戲！播徽音于彤管，壺范彌光；膺異數于紫泥，天庥永劭。

（責編：魏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