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逢春
黃昏的索瑪大草原
天空開始為靜默的山巒獻上紅唇
這偉大的黑白旗交接儀式
亙古而綿長
這里不需要多余的聲音了
但有一個人仍在用自己的心跳
為全世界擊鼓
我一直幻想著把身邊的草原
還給一匹遠方的馬,將遠方的馬
引向騎手渴望的烏有之鄉……
草原上悄悄落滿了露水
它們集體滑向低處
又在天空的藍色底片上清晰地顯現
哦,宇宙
這奇妙的運行飽和了我的呼吸
死亡為什么是一種安慰
我們將死去很久。
躺在泥土里看星辰運行
看謙卑的人把脊背拱向蒼穹。
而我們的脊背拱進泥土
大地是一床無邊的棉被
柔軟而暖和
我們將躺在這里很久
心安理得,精研算術:
除去多余之物,減去人間煙火
對心虛者乘勝追擊
他懼怕我們,而我們恥于
這樣的人加入我們的隊伍
時間的霸權歸零,暴力統治
作為失效的分母進入歷史。
我們將獲得一張門票并藉此通過
一道窄門。
我們心懷正直和悲傷
——哦,死亡
就是那隨時隨地守候
但總是來得太遲的禮物。
什么是孤獨
變黃,變輕,變脆
熱烈到冷淡——夏天
從秋天的樹上悄悄脫落
時間推動時間
回憶替代回憶
未來占用未來
我體內沉睡著
一場失效的風暴
一個瀕臨干涸的海洋
一座停擺的鐘
一輪生銹的月亮
星球不厭其煩地旋轉和推移
一個人,置身其上
心懷難以激活之物
或許就可稱之為孤獨
星空
連夏天最不安分的小蟲子
都睡了,只有我
依然醒著。
打開門,幾聲犬吠
像夜晚的衣服上彈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