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靜
美術的發展最終會還原于它起源時的職能,它不是因為“美術職業”,而是為人類生活所需的創造而產生的。創造這個基本動力,是藝術的核心,也是人類所有學科的核心。由于分工,在實用藝術之后,純藝術又被分化出來,成為一部分人對視覺表達的試驗性活動。而隨著試驗的深入,它在領域發展的同時,又在做著領域自身瓦解的工作。現代社會和現代藝術的出現,使這個瓦解的速度變得更快。
原始先民的美術創造,威嚴凝重的商周青銅藝術,刻在石、磚上的形象畫卷,反映時代精神的陵墓雕刻,秦、漢、唐傭,敦煌壁畫,山水畫等,中國古代美術像是一座座大山,后人只能望其項背而無法逾越。
達·芬奇那時候是沒有藝術不藝術這么一說的,也沒有工匠和科學家之別,崇尚對人類有益的創造性。梵高一輩子只追求一件事就是追逐太陽,燃燒生命直至終結。藝術家最初的藝術態度或者對藝術的理解,應該是帶有核心性的,就是藝術來源于生活,高于生活,還原生活,核心是藝術來源于生活。最初的、被說得最濫的、已毫無感覺的這句話,真正地幫助藝術家走到了現在。在今天這個時代,生活本身走得快,比藝術走得快,特別是在中國。你一直老老實實地遵循藝術來源于生活的原則,緊緊抓住生活,就抓住了這個時代,自然就走近了當代,就總有的走。藝術和生活、社會之間的關系規律也是沒有變的。
真正有多少創造力?關鍵是不考慮藝術本身,不考慮藝術的風格和材料,不從材料的角度來考慮藝術,因為你不考慮藝術這個事兒,你就是一個有無限潛能的藝術家,用你的創造性和智慧向社會提供有益處的東西。做的前提是要有價值,對社會有益處、有創造性。接下來就是要認真去做,做事兒你要認真它才會有意思,你自己才會滿足。有了這幾點,做什么都行,而且不會枯竭。將來人看今天這個時代,才不看什么是現代藝術,什么是實用藝術,什么不是藝術,他們只看什么東西最能夠代表這個時代文化、文明的最高水準,什么東西能夠代表我們這個時代?我想肯定不是當代藝術。這個社會走得太快了,只有和社會、新科技發生更直接關系的一些領域,才能走得更好。
未來社會需要的人首先是需要創造性的,有當代品位的,他懂得藝術和社會、文化之間關系的人。
北宋畫家張擇端創作的《清明上河圖》就向我們展示出初春時節北宋京都汴梁城內的繁華景象。阡陌縱橫的街道、鱗次櫛比的店鋪、車水馬龍的人群,一一納入畫面長卷之中,慢慢品味,便不難從中發現無數宋代社會生活的細節,其中還不乏店主銷售字畫的場面。描繪市井生活的風俗畫是這一時期出現的新題材,“耕織圖”、“貨郎圖”、“嬰戲圖”,觀看這些作品,享受到的是一種美好而真切的人間情懷。
好的東西所著眼的都是人類比較要命的東西。能夠“體現一個時代的精神”是有價值的藝術的最高要求。將來的人是不理會實驗藝術和實用藝術有什么區別的,什么東西更能說明那個時代,他們就更珍惜什么,你必須要跟這個時代的問題發生關系。而我們能夠做的就是跟著這個時代走,隨著生活環境、隨著對社會問題的思考以及所處的時代來進行創作的。你生活在哪,就面對哪的問題,有生活就有藝術。至于藝術的形式和語言,都是隨著對時代的認識自然帶出來的,說過去沒人說的話尋找到的藝術語言也應該是沒有人用過的。
安迪·沃霍爾以投幣式自動攝影機,拍下波普藝術收藏家斯卡爾夫人的各種表情,并將之排列制成絹印版畫,大規模復制流行明星夢露的圖像,折射了20世紀60年代興起的大眾流行文化的思潮。南朝大墓中的《竹林七賢與榮啟期》磚畫描繪了悠游林下的隱士;《牡丹亭》中的木刻插圖曲折地反映明代社會對個人價值的追求;拉斐爾的《雅典學派》似乎就是這一人文底蘊的縮影。
在中國,現在基本上是一個有各種文化層次叢生的、豐富的、不確定的影響和現象的滋生地。這個土壤差不多是一個最豐富的、最適合當代藝術生長的土壤。中國當代藝術有比較大的可能性和未來性。首先,不管是思維上還是生活方式上,中國基本上是當今世界上最活躍的地方。另外,具體到當代藝術本身,中國有最需要和最適合當代藝術的土壤,因為它有太多問題:文化叢生不定、方式上的前所未有無法把握。這些外部條件都很好。在不了解西方當代藝術的環境中,又要做當代藝術,這讓創作者的思維有無限空間。
繼魯迅以后,張曉剛、徐冰、艾未未(下轉 106頁)(上接 103頁)等一批當代藝術家就是這種土壤里長出的優秀的花。因為中國社會具有潛力,中國當代藝術也就是有潛力的。對當代藝術的判斷,真正要看這個國家的當代藝術到底提供了什么新的思想方法,對整個藝術進展有什么新啟示、新作用。現在咱們很多作品在國際上都非常受歡迎和重視,很大程度上是由于中國的社會環境、社會景觀和社會現象的意識和豐富的故事內容讓西方人感興趣。事實上,因為中國本身就是極其實驗性的環境。這個國家就是一個很大的實驗場,實驗藝術在這之間獲得很多的資源和直接的利益。你只要把中國這個現場給通過照片或者裝置,或者通過繪畫的手段搬到展廳去,它就可以變得非常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