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連修:求索水墨中的繁華世界

嚴秋聲

李連修以其激越的思想和大膽求索的精神，給觀眾帶來了獨屬于藝術的美的享受。

曲折的藝術之旅

在北京海淀區學院路一幢普通而又喧囂的居民樓中，我有幸采訪了一位不滿足于程式化而勇于探索、敢于創新的著名花鳥畫家李連修先生。

李先生中等身材，雖然年已七旬，但行走矯健、談吐敏捷，濃濃的雙眉之下，一雙深邃的目光中充滿睿智和神采。回憶起當年的往事，他眉飛色舞，款款而談，不像個七十歲的人。言談舉止中顯現出藝術家那特有的氣質，儒雅而幽默。

李連修從小就喜歡繪畫，那時家鄉有婦女在布上、枕頭上繡花兒，但缺畫樣兒，連修就從書本上臨摹“白蛇傳”的連環畫，供母親和鄰居們刺繡用。他父親是個建筑工人，但從小就關心孩子們的成長，得知連修喜歡畫畫后就千方百計地鼓勵他，使他的繪畫天賦得到發揮。

后來他隨父母親到了北京，高中畢業后，他又積極報名入伍來到了鐵道兵某部搞宣傳工作。復原后，他分配到海淀區紫竹院公園做美工，公園園長崔占平是個酷愛藝術的人，他伯樂識馬，為連修專門配備了一間繪畫工作室，為他的美術創作提供了極大的便利。

十年浩劫中，連修也沒有放棄對藝術的追求。為了觀察大自然，他和幾個畫友相約去潭拓寺寫生。正當他們在一個風景秀麗的山坡上寫生和拍照的時候，幾個巡邏的民兵盯住了他們，還懷疑他們是特務，就將他們押送到當地大隊部。經過大隊部領導嚴肅地訊問后，才讓幾位畫家返京。談到當年的這次遭遇，這位七十歲的老人竟像孩子般地笑個不停。

敏而好學 多方求教

為了學習繪畫，七十年代時，他拜了張大千大師的弟子、畫虎名家胡爽盦先生為師。在胡先生的指導下，僅僅兩年他畫的老虎就栩栩如生。后來，連修又對工筆花鳥畫產生了極大的興趣。九十年代夏季的一天，連修和畫家宋滌等人去李苦禪大師家中拜訪。那年李老已近八十高齡，老人與家人熱情地接待了幾位畫壇新秀，還對他們的繪畫作品進行了點評，幾位年青人受益匪淺。

結交需勝己，似我不如無。連修雖然性格有些內向，但他虛心好學、廣交朋友，為人憨厚、大度且樂于助人，深得花鳥大師田世光的喜愛。一次田先生帶著幾個得意門生到京西將軍巖去寫生和郊游，特意叫弟子們把連修也帶上了。回憶起那次采風，連修至今記憶猶新。他笑著對我說起那天的情況，為了節省開支，他們還背著一口鍋和糧食等物品，因為那時大家的經濟條件都不好，這樣自己燒水做飯也能節省一部分開支。

80年代，李連修與弟弟李桃修合作出了一本畫冊，兄弟倆商量想請田世光給題個字，但又不好意思開口。田先生當時教學與創作工作非常繁重，但在他得知后，還是擠出時間仔細審閱了他們的作品，并提出意見，然后工整地寫下了《李連修李桃修畫集》。十幾年過去了，田世光的人品與繪畫風格至今都深深影響著他們兄弟倆。

采訪時，連修送我一本他在2009年由著名書畫評論家賈德江編輯的《中國當代畫壇著名畫家精品薈萃》、《李連修花鳥畫》，我仔細欣賞著畫冊中的花鳥和山水，連修筆下的野鴨、山雀都似乎有著田世光筆下那種刻畫細膩、引人入勝的風格和蹤影。

激越思想 大膽求索

經過數十年的勤學苦練，連修終的畫逐漸被文藝界和外交界的人士所認可。

2004年海地發生海嘯時，他參加了由外交部組織的中國畫家代表組去法國、意大利、比利時等六國巡展和義賣活動。連修帶去的六幅精品花鳥畫，很快就賣了出去。整個代表組的畫一共賣了約合十多萬人民幣，他們將這些錢全部捐獻給了受海嘯災害的海地人民。

在這次活動中，連修沒有想到中國畫在遠離祖國的歐洲大地上，竟會受到如此的青睞與歡迎。回國后，連修關注起國外美術界的動向。他經常去圖書館和書店查閱國外畫家的資料，參觀中國美術館舉辦的國內外的各種美術展覽。他說：“我非常喜歡俄羅斯畫家的油畫，尤其喜歡列賓的作品。他的《伏爾加河上的纖夫》曾感動了多少觀眾……”連修認為，世界上所有的藝術都是相通的，每一個國家和民族的繪畫作品都有她的特點和獨到之處。他發現外國美術家在繪畫時采用的是透視法，而中國山水畫家們常用的是散點透視法。散點透視表現出的山水畫沒有透視法表現的那么有立體感和縱深感。所以他嘗試著把中國畫的散點透視和西方繪畫的透視法結合在一塊。

在《荷香》中，這種中西合璧的畫法得到了最好的發揮。畫面中，兩只小野鴨正拍著翅膀飛向幾朵盛開著的白荷花，荷花下面是碧綠如玉的幾片舒展和半卷著的荷葉。作品層次分明有序，色彩典雅秀麗，給人一種清爽怡人的感覺。荷花與荷葉因采用了西洋繪畫中的透視法，其立體感極強，荷葉的質地感也很濃厚，幾只含苞欲放的花骨朵隱藏在荷葉中間，一只已經結了果實的蓮蓬彎著頭垂立在荷葉之中很是醒目。

連休之所以能將荷塘畫的如此生動，得益于他經常走進深山寫生。一次，他在一處懸崖峭壁上發現了濃密茂盛、色彩絢麗的紫藤花，懸崖之下又是一潭清水，這不就是一幅優美的天然圖畫嗎？！還有一年春天，北京西山的山坡上開滿了白色的山杏花，他正準備拍下這美景時，山中一只黃雀忽然飛到杏樹枝上，停留片刻又“噌”地一下飛走了。這美好的一刻激發起他創作的靈感。回家后他把看到的這美妙的瞬間進行加工和提煉，《野趣》從此誕生。技法是連工帶寫，黃雀是工筆，山杏樹則是寫意，效果絕佳。

多年的歷練中，李連休將西方繪畫的表現方式逐步借鑒到中國畫的創作中，也探索著在工筆花鳥畫中使表現技法融合、花鳥與山水的結合。在他的筆下，他用皴法畫出的石頭比自然中的石頭更圓潤、更理想化，讓人看了有一種新穎而別致的感覺。

追尋藝術之至境

采訪中，連修的口頭禪是：“美術美術，美的享受”。他的家中到處是他畫的畫，門廳里掛著威武、雄健、題名為《王者雄風》的老虎；畫室中，他正描繪著一幅賞心悅目的梅花和翠竹的畫面；客廳中還有幾幅：一只山雞在早春的花叢中振翅而飛，顏色鮮麗，奪人眼球；逗人的喜鵲在一片黃澄澄的柿子林中歡樂地鳴叫著；色彩斑斕的黃鸝跳上紫藤花的藤蔓間玩耍……我漫步在連修的家中，仿佛來到一座寧靜美麗的公園中，這里是鳥兒的世界，鮮花的海洋，充滿了勃勃生機，給人殷殷希望……

一般地說，人們總是習慣于傳統和公式化的東西，在藝術領域中亦是如此。所以連修的這種將西畫技法融匯于國畫筆墨中的技法，引起了一些業內人士的爭議，但連修依然在自己的探索中穩步前行。他說：“創新是古往今來的藝術家不知重復多少遍又爭論不休的話題。縱觀中國繪畫史，歷來成功者無一不是重視審美取向的獨特形式，這就是藝術事業成功的秘訣。”

二十多年來，他的這種創新的技法漸漸獲得越來越多的贊同和肯定。他的很多作品被編入文物出版社、光明日報出版社、國際統一出版社、山東美術出版社等畫集和畫冊中。

2002年10月，他被國家人事部“中國人才研究會書畫人才專業委員會”評為“當代中國畫杰出人才”。2011年，李連修又在海淀區第三屆文聯代表大會上被選為海淀區美術家協會副主席、海淀區文聯理事。不言而喻，我想這也是對他藝術成就和人品的肯定吧。

這就是我眼中的李連修，一位年已七旬，但內心與外表都顯得十分年輕而活躍的畫家。成功，只屬于那些不默守陳規而勇于創新的探索者。這不禁讓我們想起毛主席的話：“百花齊放，推陳出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