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江平
不斷有人在追問,中國純文學的出路在哪里?中國文學能否等來又一個春天?
莫言獲獎,對莫言及其作品的爭議聲并未見有平息的跡象。一千個讀者有一千個哈姆雷特,每個讀者心中都有一個只屬于自己的莫言。有句話說,人不被非議是不真實的。非議就如人的影子,人越高,影子就長。——伴隨成功的并不總是掌聲。對一個作家來說,他與世界發生關系的唯一通道是作品,而不是其他。評價一個作家,應在閱讀其作品的基礎上作出評判,而非基于立場等太多文學外的因素。評價莫言及其作品,與獎項無關,與內心有關。對待莫言,讓文學回歸文學,回歸內心。
事實上,莫言獲獎,除了表明諾貝爾文學獎評委肯定莫言的文學成就,也意味著當代中國并不缺產生被世界認可的優秀作家和優秀作品的土壤,除此之外,并不能證明更多。偉大的文學作品必須而且必然要發出人類普遍價值的聲音與光芒,莫言的小說價值幾何,能否傳世,相信隨著時間的推移,文學史會給出恰當的坐標式評價。但莫言堅持潛心鄉土寫作而獲諾貝爾文學獎,或許可以給一些作家以啟示:以一名作家的質地和自覺,忘掉獎項,沉淀下去,種瓜結果,春耕秋收。在文學的道路上,寫作是極其個人化的,主要依靠作家自身的閱歷、體驗、眼界、悟性、觀察力和想象力,沒有人能代替別人思考,也沒有誰能是誰的老師。做學問,要求“板凳須坐三年冷”,要耐得住寂寞;寫作,更是如此。
近年來,人們對文學的關注日漸流失,耐得住寂寞的作家愈來愈少。相對而言,俗文學和基于網絡的快餐文學還顯一片繁榮,由此觀照下,純文學愈顯孤寂。純文學作品躺在書店一角少人問津,甚至還有作家找不到出版渠道,同時,震撼人心的新作也已罕見。不斷有人在追問,中國純文學的出路在哪里?中國文學能否等來又一個春天?恰在此時,莫言獲諾貝爾文學獎,中國文學需要這個獎的激勵作用,給沉寂日久的純文學注入正能量,推動其一路前行,回到大眾視野,回到民眾案頭。
榮獲諾貝爾獎以來,莫言相對平靜的生活已經被打破,這幾天的莫言更像是活在報刊電視網絡上,而且可以預見將持續一段時間,這對一個作家的創作來說,不利因素居多;對中國文學來說,尤其是一度越來越遠離大眾視野的純文學來說,或是一個利好。但熱鬧總是一陣風,不能持久;細水方長流,滴水可石穿。最新消息說,莫言作品將編入高中語文課本,專家憂學生看不懂。在這個一路快行的社會,我們有必要讀點“看不懂”的作品,讀些“無用”的書,讓閱讀少一些功利性,讓生活偶爾慢下來。但愿,中國文學能以此為契機,迎來純文學發展的又一個春天,使莫言獲獎成為中國文學史上的里程碑,而非風過無痕。
如此,功莫大焉。
遺憾的回顧:
與諾獎擦肩而過的中國作家
魯迅婉拒:我們不配得獎。1927年,瑞典科學探險家斯文·赫定在中國考察時,曾經擬提名作家魯迅為“諾貝爾文學獎”候選人。魯迅干脆地說了句不配:“我覺得中國實在還沒有可得諾貝爾獎賞金的人。”
沈從文:因去世而錯失。諾貝爾文學獎資深評委馬悅然曾在接受采訪時斷言:1988年,沈從文如果活到10月就肯定能得獎。
林語堂:賽珍珠提名。據透露,提名林語堂的不是別人,而是因描寫中國南方小鎮的長篇三部曲《大地》的美國著名女作家塞珍珠。
老舍:夢碎文革。中國正值“文革”。而老舍就在這一年獲諾獎提名,到了最后五名決賽名單還有他;秘密投票結果,老舍第一,但老舍已經去世。
巴金:獲贊載入史冊。美國諾貝爾文學獎中國作家提名委員會曾推選中國著名作家巴金角逐公元2001年諾貝爾文學獎。
北島:一票之差。據說北島在一九九六年以前曾多次進入終審名單,有一次投票表決時,只有一票之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