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洲之行記略

汪聞生

2011年歲末，我有幸與上海人大系統的19位同志一起，圍繞“地方議會在反映和代表民意中的作用”這一主題，赴澳大利亞進行了為期三周的專題培訓。由于這次培訓的任務十分明確，又不屬于議會間的正式訪問，培訓團一行少了許多禮節性活動，盡可以放松地聽課、考察、交流。議會、政府、經濟、社會、民生、社區、環境、交通等等，雖難免浮光掠影，但一路走來，所見所聞，依然收益良多。

一、初識悉尼

悉尼是澳大利亞最大的城市，也是我們這次培訓之行的第一站。許多人對澳大利亞也許知之不多，但提起悉尼歌劇院差不多都能說出一二。十分難得的是，在悉尼的六天，我們有機會三次近距離接觸這座聞名遐邇的藝術殿堂。

11月27日上午培訓團一行抵達悉尼的時候，離午餐還有一段時間，負責接待的澳中交流中心工作人員特意安排我們乘船去參觀悉尼市容，讓學員們對澳大利亞首先有個初步印象，以為后面的授課增加一點感性基礎。

輪船慢慢駛出海灣。說實話，碼頭附近的建筑沒有多少可看之處，甚至顯得有些陳舊零亂，可是隨著輪船的開行，我們的看法漸漸有了改變。時值初夏，海面輕風吹拂，波瀾不驚，深藍的海水清澈碧亮，在陽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輝。一只只海鷗貼著海面，或急或慢，自由自在地展翅飛翔。高高低低的建筑掩映在綠樹叢中，若隱若現，自然而然地與海水連接到一起，沒有絲毫雕琢的痕跡。極目遠眺，朵朵白云漂浮在湛藍的天空，一直延伸到看不見的天際線為止。點睛之筆當然是悉尼歌劇院了。放眼望去，由遠及近，歌劇院有時像一組高高揚起的風帆，有時像一瓣瓣盛開的白蓮，有時像一葉葉張開的扇貝，與旁邊雄偉的悉尼大橋相映成趣，構成了一幅無與倫比的海濱畫卷。

隨后幾天，我們利用課余時間，又兩次踏上悉尼歌劇院的臺階，面對面感受它的氣質與魅力，尤其是第三次我們趁歌劇院免費開放的時間，在講解員的帶領下參觀了其中最大的一個音樂廳。置身其間，那精彩絕倫的設計和華貴典雅的裝飾無不讓人驚嘆叫絕，但最令人敬佩的還不是它擁有的2679個觀眾席位和黃金鑲嵌的輝煌穹頂，而是如此高端的演出場所，其最高票價只有80至100澳元，最低的僅30多澳元，而且任何一個藝術家和普通市民包括外國民眾只要愿意出錢，都可以在里面舉辦專場演出，一展風采。

原來，悉尼歌劇院之美不只是它的外表，更在于它開放、包容和大眾化的品格。而這種品格不僅表現在悉尼歌劇院，那樸實無華的悉尼大學、繁華而不喧囂的街景、寧靜優美的居民社區，還有樂觀敬業的授課老師、陪同我們考察的澳籍華人，無不透露著相似的訊息。這或許就是澳大利亞人引以自豪的多元文化與澳洲精神吧。

二、那環境，那城市

澳大利亞領土面積7，700萬平方公里，人口2，200萬，是世界第六大國家。作為西方20國集團成員，澳大利亞經濟發達，服務業比重占到GDP的69%，人均GDP超過4萬美元。培訓團一行從南到北，以聽課、座談為主，輔以參觀考察，行程主要集中在悉尼、布里斯班、堪培拉、墨爾本四地，觀感所及，那優美的環境和注重內涵的城市建筑，至今讓人記憶猶新。

環境。培訓團經過的地方，無論市鎮鄉村，也無論從車窗遠眺還是在飛機上鳥瞰，到處綠樹成蔭，草木茂盛，幾乎看不到裸露的土地和飛揚的灰塵。有時我們由于天氣炎熱和匆匆趕路而弄得汗水淋漓，可是容易出臟的袖領留下的只有淡微的汗印，澳大利亞的空氣質量之好由此可見一斑。有用心的學員問訊個中的原因，得知他們不僅有嚴格的環境保護法律，非政府的環保組織、媒體輿論乃至公民個人都會出于責任或自覺，對破壞環境的行為興師問責，以致哪怕自家庭院里的一顆大樹，如果不經當地主管部門的批準而隨意砍伐，也將受到有關部門的處罰，甚至為此被告上法庭。

城市。悉尼、墨爾本、布里斯班、堪培拉是澳大利亞著名的城市，但令人疑惑的是很少見到成片成片林立的高樓。首都堪培拉是名副其實的花園城市，摩天大樓的身影縱然難得一見，即使像悉尼、墨爾本這樣經濟發達的大城市和商業中心，其高層建筑也只集中在某些區域或稀疏地散布在其它建筑群中，從高處望去，看到的經常是許許多多并不那么齊整的中低建筑和綠樹環繞的房屋。此情此景讓我們這些看慣了國內城市規劃和“水泥森林”的學員們，頗有些不適應。幾番交流尋思，方知道他們是不敢、不能或不愿以所謂的視覺美感換取宜居的城市環境和生活空間，而能夠做到這點，不僅因為澳大利亞各地對市政建設有著嚴格的法律規范，而且任何受高層建筑影響的利害相關方都可能以妨礙采光等合適的理由，與開發商打上沒完沒了的官司，政府也不會冒險插足，更不敢作出任何有利于開發商的決定。當然正如我們被告知的，其更深層次的原因是澳大利亞的民治政體和法治理念早已深入人心，任何組織和個人不論他處于何等地位，也不管他擁有多少錢財，都必須認真對待民眾的訴求并嚴格服從規則的約束。

三、雙面議會

由于這次赴澳培訓的主題與議會相關，因此培訓團一行對澳大利亞的議會體制和運作機制十分關注。

澳大利亞原是英國的殖民地，1901年1月1日正式成為一個聯邦國家。現今的澳大利亞由六個州和兩個領地組成，在政治體制上奉行君主立憲制，英國女王同時是澳大利亞聯邦的女王，聯邦總督作為女王的代表具體履行在澳的行政和禮儀職責。在代議民主的體制安排上，澳大利亞仿照英國的議會體系，實行兩院制，但又具有自己的一些特點。事實上，它實行的是一種有差別的兩院制議會體制。目前，澳大利亞聯邦議會和五個州議會實行兩院制，唯有昆士蘭州議會采用一院制，即只設立立法會（眾議院）。此外，兩個自治領也由于其對政府負責的特殊性而沒有參議院。澳大利亞議會體制中的第三個層級是市議會，也是聯邦制國家真正意義上的地方議會。這一點與我國單一制國家結構下將全國人大以下的各級人大統稱為地方人大有相當大的不同。

議會制國家的一個顯著特點是議會處于政治權力的中心和主導地位，這在澳大利亞政治生活中也得到了具體實踐。12月2日、5日、15日，培訓團一行先后參觀了澳大利亞聯邦議會和昆士蘭、維多利亞州議會，并與昆士蘭州議會議長約翰·密凱爾先生和議會工作人員進行了座談交流。在參觀座談時，有兩點讓人印象深刻：其一是聯邦和州議會大廈高大、莊嚴的外觀設計和寬敞、豐富的內部空間。據陪同人員介紹，澳大利亞聯邦議會大樓是堪培拉最高、最漂亮的建筑；其二是兩院會議廳分別辟有專門的區域供公眾和媒體旁聽或報道使用。澳大利亞公民包括外國游客，只要通過適當安檢，都可以在規定時段進入聯邦或州議會大廈參觀訪問，并可現場觀摩議員們開會發言的情景。所有這一切似乎都刻意體現著代議民主體制下某種議會至上的理念和公開透明的性質特點。

不過，在參觀考察和座談中，我們也感受到澳大利亞議會運作時常陷于黨派紛爭的事實和久拖不決的積弊沉疴。由此聯系到我國的人大工作實際，兩相比較反思，既讓我們對西方代議民主的現狀有了更全面的認識，也更堅定了我們對堅持和完善我國人民代表大會制度、推進社會主義民主法治的信念與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