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青山 神清氣爽

史連永

前幾年，由于腦力勞動過度，我身心疲勞、食欲不振、失眠頭暈、腰酸背痛。三十剛出頭，我便有了百病纏身的感覺，以至不能堅持工作。我來到大醫院查了個通透，結果是沒有器質性病變。醫生開了許多安神補腦的藥品，讓我回家休息養病。藥吃了不少，我的病卻沒有一絲好轉。

我只好把希望寄托在中醫身上。 在朋友的介紹下，在離市區百十里的鄉下山區，有一名醫，我抱著試試看的心理，驅車前往。沿著山路過了十八彎，我們終于到達老中醫的坐診地，大院闊房，背靠孤山，儼然一座古寺禪院。

前來看病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城市的、鄉下的，排了好長的隊。我們排了一個上午，好不容易才輪到了我。

當老大夫坐到我面前問診時，我才目睹了他淡定的風采。他出其不意，問我與病毫不相干的事情。老中醫將至古稀，卻有年輕人的底氣，粗聲大氣，思維敏捷，自由散淡。談話中，他還點燃了一根香煙。我想，這哪里是看病，純粹是戲耍玩鬧。當我看不出門道時，他言歸正傳了，結論是，你沒有病，只是思慮過度，勞神傷身。接著，他開了一些藥，推薦了一本《培根論說文集》。

說我沒病，我將信將疑，不過，我心里卻也一下輕松了許多。于是，我對這位怪異的醫生產生了興趣。

交談中，我才知他是閑云野鶴似的人物，知識廣博，大有“欲知天下事，深山問野人”的風范。當我問及，你的醫術如此好，為何不到市里開診所、辦醫院，不是會收入大增嗎？

他淡淡一笑，城里有這兒環境好嗎？我樂山樂水，熱土難離，這里是我最好的選擇，至于錢，多少也不夠花，就看你的欲望大小了。

我半開玩笑說，你怎么坐診時還吸煙，他爽朗大笑，說吸煙有害健康，我之過，你一定不要吸煙，不過，壓抑自己比吸煙對身體危害更大。做人要豁達些，放開些，不要整天憂戚戚的，似乎有做不完的事，有掙不完的錢。何必太苦自己？焦慮、猜疑、嫉妒、勞碌，危害身心呀！

老大夫的一席話，我一下子豁然了許多，病去了多一半。驅車返城，目送青山，神清氣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