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外交邁向鷹派路線

白弓

8月20日，日本政府決定，將于9月定期國會休會后，更換日本駐華、駐美和駐韓大使，一次性更換駐三個重要國家的大使人選，在日本外交史上非常罕見，消息傳出，立即引起廣泛關注。

這三位日本大使中，65歲的駐美大使藤崎一郎屬于任期屆滿，但駐華大使丹羽宇一郎和駐韓大使武藤正敏都是任期未滿便被替換，走馬換將的目的顯然是為了進一步理順與多個鄰國的領土爭端而陷入混亂的日本外交關系。

日本國土狹小，人口稠密，受到國土面積限制，戰略空間很難輾轉騰挪，因此這個島國對海洋權益極其重視，與隔海相望的幾個國家都有領土爭端，它爭奪中國釣魚島，與韓國爭奪獨島（日本稱竹島），與俄羅斯之間的北方四島問題也是一個死結。最近一段時間，這些外交雷點集中爆發，令日本民主黨政府焦頭爛額。

今年7月，俄羅斯總理梅德韋杰夫視察了國后島和擇捉島，這是他繼去年以總統身份登島之后，第二次登上北方四島；8月，韓國總統李明博以視察環保的名義，登上韓日爭議島嶼獨島，成為首次踏上獨島的韓國總統；稍后，中國保釣人士登上我國固有領土釣魚島，被日方非法扣押，引起海內外中國人聲勢浩大的抗議浪潮。這些博弈，令日本民主黨政府陷入前所未有的外交困局，所以才動了走馬換將的主意。

這三位大使中，73歲的丹羽宇一郎履歷最為特別，他并非職業外交官，而是一個成功的商人，此前從未擔任過官職，出任駐華大使之前，他是日本大型綜合商社伊藤忠商事株式會社的顧問，丹羽曾長期擔任該公司總裁，并率領該公司在中國國內經營多項業務。這家公司是日本最著名的商社之一，業務幾乎涉及各大領域，例如優衣庫的最初投資人就是伊藤忠。丹羽本人在出任駐華大使之前，曾受聘擔任江蘇省經濟科技顧問、北京市市長顧問、吉林省經濟顧問，是個地地道道的中國通。

日本駐外大使一般三年一換，而丹羽宇一郎的任期還有半年，自中日邦交正常化以來，只有兩位駐華大使任期未滿即走馬換將，分別是佐藤正二(1977- 1979)和中島敏次郎(1987-1989)。日本有媒體認為，駐華大使是與駐美大使并列的重要職位，首次啟用一位民間人士擔任駐華大使，民主黨政府顯然對丹羽的工作寄予厚望。實際上，早在2009年日本前首相鳩山由紀夫組閣之時，外務省就矚意丹羽出任駐華大使，但因為受到外務省內部職業外交官的強烈反對而就此作罷。菅直人內閣2010年上臺之后，終于打破了駐華大使由職業外交官出任的慣例，希望借助丹羽與中國高層良好的私人關系，使中日外交能夠平穩發展。

然而天不從人愿，丹羽2010年6月上任，9月份就發生了中日撞船事件，中日關系一下子陷入低谷，留給丹羽的騰挪空間非常狹小。今年6月，針對日本東京都發起的“購買釣魚島”鬧劇，丹羽發出公開批評，認為此舉極其不理智，將使中日關系陷入危機，并將使中日外交“數十年的努力化為泡影”。丹羽還就日本國內甚囂塵上的右翼勢力，發出了“日本國民的感情很奇怪”、“日本讓人不可思議”等批評。這些言論，招致在野黨自民黨及右翼勢力的強烈反彈，有人叫囂丹羽“出賣日本利益”，更有極端分子聲稱丹羽是“非國民（賣國賊）”。后來丹羽不得不表示收回發言，并向外務省致歉，這在世界外交史上都是罕見的。為此，丹羽還于今年7月被臨時召回國內“說明情況”，可以說，即使后來沒有發生日本非法扣押我保釣人士的事件，丹羽被換也已經成為定局。

丹羽的接任者日本外務省外務審議官西宮伸一，是一名職業外交官，他1976年就進入外務省工作，曾任日本駐紐約總領事，另外還曾有過一年半的駐華公使經歷，在對美、對話事務上都有豐富經驗。只是，西宮上任之后，肯定會在眾多方面展現出與前任丹羽的區別，按照日本媒體的說法，長期處于外務省決策體系內的西宮，更懂得“按照政府的意志和自己的職權范圍采取行動”——要知道，現在執掌日本外務省的前原誠司，可是個不折不扣的鷹派。

除了外交方面的大動作，日本在軍事方面也動作頻頻。8月29日，日本陸上自衛隊舉行“富士綜合火力演習”，動用約2400名自衛隊員、80輛坦克和裝甲車等車輛、80門火炮、30架武裝直升機。此次演習出動了日本最新式的10式主戰坦克，除了向現場近三萬觀眾開放外，還首次進行了網絡直播，演習內容則是“打擊登陸敵軍”。此外，從8月21日開始，日本陸上自衛隊還與駐日美軍舉行聯合軍演，設定了一旦島嶼受到外部軍隊進攻時，日方將如何奪回被攻占島嶼的情形。日本防衛廳官員對媒體直言不諱：“演習就是假設中國軍隊入侵釣魚島，美日如何聯合奪回”。

從撤換大使到頻頻演習，在與周邊國家發生磕磕絆絆之后，日本希望加強與美國的軍事政治聯盟，與中國、韓國和俄羅斯掰掰手腕。目前支持率不足20%的野田內閣，意圖借助外交上的強硬路線，突破面臨的國際國內困局，只是這樣的算盤，到頭來恐怕會讓日本外交在泥潭中陷得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