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殺人案件引發(fā)的心理學思考

李亞非

摘要： 雖然人類文明在發(fā)展，但仍舊存在故意殺人的惡性事件。面對如此極端的攻擊行為，在人性上，依舊要抱以希望；在法律心理學和犯罪心理學角度上，在實際的法律事務和打擊犯罪的工作中要重視心理學的應用；從青少年犯罪角度方面考慮，也要找到青少年犯罪的特點及其原因。

伴隨著人類文明的發(fā)展，攻擊性行為是人類難以忽視的一部分。從人類進化的角度講，攻擊性行為是一種正常的存在。為了維持正常的生活秩序，人類制定了法律來規(guī)范行為。即便如此，仍然有人不惜違反法律而做出攻擊行為。其中，較為極端的一種就是故意殺人行為。而近來發(fā)生的一起關乎故意殺人的刑事案件使我印象深刻。我從人性、法律心理學和犯罪心理學、青少年犯罪三個角度對本起案件進行了心理學思考。

1.人性角度的思考

人性是一個非常古老的話題。中國古代在這個問題上，有孟子的性善論，荀子的性惡論，世碩的人性有善有惡，告子的人性無善無惡。國外的心理學家在這個問題上也有不同見解。精神分析學派的弗洛伊德認為人類是低級“野獸”，只有文明可以控制欲望和破壞性，即人性是消極的。行為主義學派的斯金納認為，人性非善也非惡；人的遺傳因素為外界環(huán)境通過操作性條件反射而形成個性、行為之或善或惡提供了某種可能。人本主義學派的羅杰斯認為人類本性是善良的，可以也應該信任。在人性這個話題上，各有見地。

本案中，被告人有A、B、C三人。A父母離婚，特別愛護妹妹X。A發(fā)現(xiàn)妹妹X的男朋友Y與他人保持戀愛關系，遂對Y產(chǎn)生怨恨心理。因此，A糾集B、C，約Y于某賓館，三人持刀向Y連續(xù)捅刺，致其死亡。而后，A用菜刀將尸體肢解。僅僅就本案來說，A、B、C這三個人的殘忍是毋庸置疑的。然而，關于這三個人我還了解到其他的一些情況。A是26歲，B、C均未滿18歲。A為救人捐過一個腎。B在殺死Y離開時身上只有8元錢，路上遇到一個乞丐，將其中的3元給了那個乞丐。C的爸媽離婚，他和80多歲的奶奶相依為命。在看守所關押的時候，沒有人為他送生活費。A主動為C提供一部分費用，并表示后悔把B、C牽涉其中。

如果一定要讓“人類的本性”在善與惡這個維度上糾結(jié)，我比較贊同性善論。人之為人，人類的本性本身就是一個宏大而復雜的動態(tài)系統(tǒng)。即便是在某個時刻，在某些人身上沒有外顯的善行，甚至是有令人發(fā)指的惡行，但我們不可否認，也許他們心中的善良抑或良心藏了起來，而絕沒有完全被泯滅。我相信，人類本性是由“善”占主流的。況且，我們探究的對象是人類的本性，不是某些人的本性，也不是某個人的本性，更不是某個人在某個時刻、針對某個事件的本性。這個世界上沒有絕對純良的“好人”，也沒有惡到極致的“壞人”。任何人都會做好事，也會做壞事。僅僅用“好”和“壞”來評價身邊的人和事，是作為一個社會人幼稚的表現(xiàn)。在社會化的進程中，每個努力成長的人都有必要清楚這一點。我們要對人性有信心，懷有希望的人才有可能擁有幸福。

2.法律心理學與犯罪心理學角度的思考

2.1法律心理學角度的思考

無論是法律還是心理學，本質(zhì)上，都是為人類社會服務的，致力于人類社會和諧的。而法律心理學的出現(xiàn)無疑是一個重大的進步。它是法學和心理學結(jié)合體，其力求解決諸出現(xiàn)法律爭議的原因，如何解決解決這個爭議，以及能否從主體心理入手解決這一類的問題。

從當事人角度看，在解決法律問題的時候要考慮到當事人的認知、動機、需要、愿望、情感、態(tài)度、意志等心理因素，這無論是對于律師的辯護還是法官的審判都具有重要的意義。如，在這個案件中，A的犯罪動機是出于對其妹妹X的保護。2006年，國內(nèi)出現(xiàn)了首家訴訟心理輔導中心，其旨在消除在法庭審理中當事人的心理障礙，保證其有效參與訴訟活動，從而促進訴訟活動順利進行。但是，目前基層的訴訟活動中真正做到心理輔導的并不多見。其作為一種新的體制，有待于在更大范圍內(nèi)進一步推廣。況且，即便已有的相關經(jīng)驗發(fā)現(xiàn)訴訟心理輔導對于庭審中的調(diào)解部分有相當?shù)淖饔茫珜τ谄涫欠襁m用于故意殺人的刑事案件，以及講起到多大作用，尚有待進一步探究。

從司法界工作人員角度看，司法人員的工作性質(zhì)本身就決定了其會接觸到較多的消極的人和事件。如有一些律師曾表示不喜歡代理故意殺人這一類的刑事案件，認為這一類的工作比較壓抑。司法人員對心理理論知識的掌握和心理學素養(yǎng)的提高對于促進法律問題的解決有重要意義。2004年法律心理學被引入審判實踐。它通過封閉式的培訓、邀請專家來授課、開展趣味活動等，對法官進行心理引導和培訓，幫助法官化解心理困擾，這對提高法官隊伍心理素質(zhì)和辦案水平、增強司法能力起到了重要作用。但是，對于非公務員的司法人員來說，如律師，該采用何種形式或者創(chuàng)造一個什么樣的心理平臺來滿足這一需求，仍有待我們及后來者的進一步探索。

2.2犯罪心理學角度的思考

中國古代兵家講究“不戰(zhàn)而屈人之兵”，打心理戰(zhàn)，犯罪心理學也有這層意思。我國對犯罪心理學正式研究的起步僅有20余年。犯罪心理學試圖以各種理論解釋犯罪人和被害人的心理與行為。心理學的三大理論流派對此解釋各異。其中，對犯罪動機的研究具有非常重大的意義。

從犯罪動機角度看，本起案件中，A的犯罪動機源于對妹妹X的保護，以及被害人Y的過錯。A得知被害人Y在同X戀愛的同時又同其他女孩戀愛，遂約被害人Y見面談談。而Y的一句“我們是學生，就是玩玩”導致A非常氣憤，進而引發(fā)本案。而且，A曾談道：“我與妹妹是隨父母改嫁來到這里，我與妹妹的感情特別深厚，我不希望她受到任何委屈，也不希望別人欺騙她。”A也正是由于這種家庭關系背景，對妹妹有強烈的保護心理，Y對戀愛關系的處理不妥當使矛盾激化，導致慘劇的發(fā)生。在這一案件中，代理律師從被告人的主觀角度分析了其犯罪動機，并從這個角度發(fā)表辯護意見。

3.青少年犯罪角度的思考

青少年犯罪是普遍關注的社會問題。目前，我國青少年犯罪問題十分突出，表現(xiàn)為犯罪人數(shù)增多，犯罪手段成人化、多樣化，犯罪后果越發(fā)嚴重。

3.1犯罪特點方面

在此案件中，被告人B、C是未成年人。有以下犯罪特點：

第一，團伙化、犯罪手段成人化。兩名未成年被告人由于被告人A而被糾集殺人，并且犯罪手段狡猾、詭秘。

第二，家庭原因。父母離異、再婚，并且對兩名未成年被告人不過問、管不了，家庭問題較多。

第三，失學、輟學經(jīng)歷。本案兩名未成年被告人皆早已輟學。

第四，屬外來人口。兩名未成年被告人都不是本地的城鎮(zhèn)居民。外來未成年人違法犯罪的比例也大大增多。此外，還有大量農(nóng)村少年進入城市后違法犯罪。

3.2犯罪原因方面

在這個案件中，當B、C被問及“你為什么參與這件事？”“你為什么幫助A去殺人？”時，B說：“從小與A一起長大，一直關系很好。”C說：“因為他和我是一個村的朋友，我年輕氣盛，我講哥們義氣。”這是他們的直接犯罪原因，但從根源上講，這是與家庭、學校、社會環(huán)境和自身主觀方面的因素密切相關的。

3.2.1家庭因素的影響

家庭教育是其他任何教育都無法代替的。不和諧家庭為青少年造成了一定的心理障礙，可能使其形成不恰當?shù)娜松^和世界觀。有些家庭，父母不和、經(jīng)常吵架，這樣就不可避免地給青少年造成心理創(chuàng)傷；有些家庭經(jīng)濟條件差，父母有諸如愛貪小便宜的不恰當觀念，可能會使孩子形成諸如貪財好利、偷搶的不恰當?shù)挠^念和行為；有些家庭的教育方法非常粗暴，當孩子出現(xiàn)過錯或者學習成績不理想時，采用打罵式教育，忽略了對孩子的尊重，造成其厭學心理；有些家長整日忙于工作，對孩子不聞不問，任其發(fā)展，久之，使孩子孤獨、自卑、怨恨，容易被壞人所引誘和利用，從而走上犯罪道路。本案的兩個未成年被告人的家庭都存在以上的諸多問題。

3.2.2學校因素的影響

學校是青少年接受系統(tǒng)化教育的主要場所，這是社會化過程中的關鍵階段。在具體教育中的一些不恰當?shù)淖龇〞箤W生產(chǎn)生厭學情緒，甚至是逃學、輟學。本案的兩名未成年被告人都早已輟學。學生時代的經(jīng)歷也為今時今日的一切埋下了一顆種子。

3.2.3社會環(huán)境因素對青少年犯罪的影響

我國處于社會主義初級階段，在社會主義市場經(jīng)濟中，基于金錢的社會丑惡現(xiàn)象的存在，使整個社會大環(huán)境受到影響，進而對青少年的小環(huán)境也造成影響。一是青少年閑暇生活。如若青少年閑暇時間常去歌舞廳等地方，沉迷于玩網(wǎng)絡游戲，常看不健康的書籍，就會受到不良影響。二是青少年交友不當，受到社會上一些有違法犯罪劣跡的人引誘和利用。在本案中，一名未成年被告人是因去網(wǎng)吧玩游戲而認識被告人A，而另一名未成年被告人則是被告人A的老鄉(xiāng)。這三個人都沒有固定的職業(yè)，都是不固定的打工族。

3.2.4青少年的自身原因

青少年生理心理的發(fā)展不均衡，在認知、情感、意志行為等方面出現(xiàn)不適應。他們好奇心強，喜歡模仿，但辨別是非和認識事物本質(zhì)的能力差，容易片面地追求新異刺激；其自我意識增強，渴望早日步入社會，往往不能如愿，使其理想與現(xiàn)實脫節(jié)，形成玩世不恭或善惡顛倒的心理傾向；其情緒、情感不穩(wěn)定、易于沖動，好動好斗。有的未成年人不了解法律知識，并且對違法犯罪后果的嚴重性質(zhì)預見也不夠。有的性格十分內(nèi)向，不善言談，不與人交往。這些都給青少年犯罪行為提供了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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