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立
敦煌地處西北,然而由于地理位置與歷史因素,使它成為漢唐時期的軍事重鎮、中西交通的咽喉和古絲綢之路上的國際通商都會。敦煌的歷史最早可以上溯到戰國時期,漢武帝元狩二年(前121年),霍去病大敗匈奴,河西歸入漢朝版圖,陸續設立了武威、張掖、酒泉、敦煌四郡。從此敦煌教育也就在漢文化的主體下展開。
敦煌地區學校的設立,大概是在敦煌設郡之后開始的。5世紀初,李暠建立西涼,以敦煌為首府,建泮宮,辦官學,聘請名儒任教,增高門學生500人,敦煌的學校教育開始具備規模。唐朝建立后,高祖武德七年(624年),下詔“州縣及鄉皆置學?!?,地方官學教育體系更趨完備。雖然有關敦煌學校教育的具體情況,在史籍中少有涉及,但1900年莫高窟藏經洞發現的殘卷遺篇和莫高窟壁畫為我們提供了考察敦煌學校教育的珍貴資料。
唐代敦煌地區設沙州,領有敦煌、壽昌(今敦煌市南湖鄉一帶)兩縣,地方官學主要有州學、州醫學、道學、縣學、義學。據法國藏編號P.2005的敦煌寫本《沙州都督府圖經》殘卷記載,沙州州學“右在城內,在州西三百步。其學院內,東廂有先圣太師廟,堂內有素(塑)先圣及先師顏子之像,春秋二時奠祭”。州醫學“右在州學院內,于北墻別構房宇安置”。這里可以看出,沙州州學的位置在敦煌城內偏西,距州府衙門不遠,院內東廂為孔子、顏子廟堂,供學生拜謁,北面另構房宇供州醫學教學,西廂應當是經學學生上課的教室。
關于縣學,《沙州都督府圖經》記載,敦煌縣縣學“右在州學西連院,其院中,東廂有先圣太師廟,堂內有素(塑)先圣及先師顏子之像,春秋二時奠祭”。此外,在英國藏編號S.5034的敦煌寫本《沙州地志》殘卷中記有壽昌縣縣學情況,“一所縣學,右在縣城內,在西南五十步,其(院中,東廂有先圣太師廟),堂內有素(塑)先圣及先師(顏子之像,春秋二時奠祭)”。就是說,敦煌縣縣學在沙州州學西面,連墻相鄰,院內房屋布局與州學略同;壽昌縣縣學在縣城西南,距縣衙僅50步,院內布局與敦煌縣縣學基本相同。
至于學校的規模,殘卷上雖無明確記述,但根據《唐六典》對州縣官學員額的規定,下州州學有“經學博士一人,助教一人,學生四十人”,下州醫學有“醫學博士一人,學生一十人”,上縣縣學有“博士一人,助教一人,學生四十人”,下縣縣學有“博士一人,助教一人,學生二十人?!备鶕锻ǖ洹ぢ毠俚洹酚涊d的唐開元時對州縣等級的規定和敦煌市博物館藏編號076《地志》殘卷記載,當時沙州的戶口不滿二萬,屬于下州,敦煌縣屬上縣,壽昌縣屬下縣。由此可推知,沙州州學有教師2人,學生40人;州醫學有教師1人,學生10人。敦煌縣縣學規模與沙州州學相同,壽昌縣縣學有教師2人,學生20人。在敦煌莫高窟第12窟和468窟的壁畫中,就有學堂和施教的場面。
唐代實行崇儒政策,反映在學校教育上,則以儒學為主要教學內容。在有關文獻關于敦煌學校內部布局的記述中,敦煌的州縣官學中均建置孔廟,并塑有被尊為先圣和先師的孔子、顏回塑像,一年春秋兩次舉行奠祭活動,就可以明顯看到儒學在當時敦煌地區學校教育中的重要位置。在敦煌遺書中,儒家經典就達百卷以上,有《周易經典釋文》《尚書釋文》《毛詩古訓傳》《毛詩音》《春秋經傳集解》《春秋谷梁傳解釋》《論語集解》《爾雅注》等11類典籍。除了儒家經典,州縣官學還開設算學,所使用的教材有《算經》《九九乘法歌》《算表》等,內容分為數字認讀、量度換算、乘法口訣及各種地畝面積、軍需民用等方面的實例計算。在教學方法上,則根據學生不同的年齡階段和學習內容,有識字、讀經和考試等方式。在啟蒙階段的識字、習字教學中,通常使用的童蒙教材是當時比較流行的《千字文》等,在敦煌遺書中就有多件學童習字《千字文》寫本。
在中央和府州設立醫學專科學校,培養醫藥專門人才,屬唐代首創,也是世界教育史上的首創。敦煌醫學的規模雖然比較小,但教學仍很規范,據文獻記載州醫學的教學內容有醫方、本草、針灸和醫典四類,所使用的教材除了《本草》《百一集驗方》等中央政府規定的教材外,還有《五臟論》《明堂五臟論》《醫書》和《玄感脈經》等。
唐王朝的統治者以道家學派創始人李耳之后自居,盡力抬高道教的地位,高祖李淵建老子廟,太宗李世民列老子于釋迦牟尼之上,玄宗更是以崇道而著名,不僅詔令開辦道學,還在科舉中開道舉。因此除經學、醫學外,盛唐時期敦煌地區還設有道學,雖存在的時間較為短暫,只在玄宗朝開辦,前后僅數十年,但其地位很高,從已發現的300余件道學師生所使用的教材《道經》的用紙精良程度和墨色鮮亮程度就可得到證明。據英國藏編號S.3768《文子》卷末題記“天寶十載七月十七日道學博士索肅林記之校定”可以肯定,索肅林就是當時敦煌道學教授道家經典的教師。
編輯:陳富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