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蔥王 盡在章丘

徐永清

山東人真能吃蔥。兩根半尺長的蔥白，蘸點甜醬，往面餅里一裹，便旁若無人，津津有味地吃起來。那個痛快豪爽的勁頭，真令我這個外鄉人羨慕。

在山東旅行，逢宴，席終都有這樣一道冷菜：一個一尺寬的盤子里，堆碼著一摞整條的黃瓜，一摞一拃長的蔥白，外加一碗甜醬。此菜一上桌，就餐者個個眉飛色舞，爭先恐后地抓起黃瓜和蔥白，朝甜醬一蘸，便大口大口地咬嚼起來。笑談間，這道冷菜便風卷殘云般地給解決了。

山東人嗜蔥，這跟山東產蔥有關。有“蔥王”美譽的大蔥就產于山東的章丘。章丘是山東省會濟南的一個縣級市，它是龍山文化的發祥地，是一代詞宗李清照的故鄉。該市位于濟南的東北方向，距濟南僅三十公里的路程。

章丘產蔥，已有三千多年的歷史。早在公元一五五二年，其蔥就被明世宗御封為“蔥中之王”，并成為貢品。多年來，章丘大蔥還在國際國內屢屢獲獎，所獲的殊榮，真是多得難以計數。如今章丘大蔥的種植面積已達到四萬畝，總產量達一億公斤。這面積和產量還呈逐年上升的勢頭。其蔥不僅供山東人一飽口福，亦供國人享用，它還漂洋過海，遠銷歐美諸國。

章丘大蔥敢于稱王，自有它的“過人之處”。其特點可用四個字來概括：高、長、脆、甜。“高”是指大蔥的植株高大。章丘大蔥中，矮的也可達1.5米，幾近一個少年的身高；就高的而言，可達1.8米，最高的可達2米，一副武二郎的偉岸模樣。就其單株的重量，重的可達1.5公斤。“長”是指大蔥的蔥白很長，一般可達0.5米，長的近1米。蔥白是大蔥的精華部位，人見人愛。“脆”是指大蔥的質地脆嫩爽口，無筋無渣。“甜”是指大蔥的口味，甘甜可口，少有辛辣。另外，它還別具一股淡淡的清香，怡人口味。章丘大蔥的這些優勢，其他地域所產大蔥無法比擬，也無法望其項背。

章丘大蔥有許多著名的品種，其中最令人稱道的有兩種，一曰“大梧桐”，一曰“氣煞風”。就大梧桐而言，它長得高大魁偉，生氣勃勃，與舒枝展葉、綠意酣暢的梧桐樹頗有神似之處。就氣煞風來說，單看看這名字，它就具備一種堅忍不拔的陽剛之氣，具備一種英武奪人的偉丈夫的氣概。它不僅長得挺拔偉岸，頗有凌云之氣，就此蔥的莖來說，粗可比拳，搟面杖一樣堅挺結實，任是再大的風，也無可奈何。“氣煞風”三字雖略顯夸張，卻也不算太離譜。

走在章丘的田野，極目遠望，滿眼都是綠色蔥蘢、生機勃發的大蔥。這蔥長得大片大片的，像是綠色的叢林，像是綠色的海洋。在燦燦的陽光下，整個田野都彌漫著一股大蔥特有的清香。這香令人神清氣爽，蕩氣回腸。若是大蔥開花的時節，那香真是滿坡滿村，滿天滿地，令人心醉。

山東人愛吃蔥，不僅生吃，更多的是熟吃。就自成體系的魯菜來說，無論是爆、炒、燒、熘，還是蒸、扒、炸、烤，都少不了章丘大蔥。魯菜行中語云：“如言山東菜，菜菜不離蔥。”可見其蔥在魯菜中舉足輕重的地位。在魯菜之中，蔥不僅可作主料，亦可作輔料，更可做調料。就大蔥做主料和輔料的有，蔥燒海參、蔥燒蹄筋、蔥扒魚肚、蔥爆羊肉諸等，這都是魯菜的招牌菜。大蔥做調料的更是多得不勝枚舉。至于居家過日子的百姓，涼拌豆腐、包餃子、捏包子、燒湯熗鍋時，更離不開章丘大蔥。就連大名鼎鼎、馳譽中外的北京全聚德烤鴨，也非用章丘大蔥做佐料不可。否則，味不正，味不純。

在山東的那段日子，我確實飽享過許多用蔥烹制的美味佳肴。我很快地入鄉隨俗，食蔥如食甘飴，以至山東的朋友，把我引為同鄉一般，這令我很是自豪。我少年時代就外出求學游歷，造就了我很強的食性。我自小便接受和主張“入鄉隨俗，隨遇而安”“物競天擇，適者生存”的觀點。我不僅能吃陜西的棒子粥、窩窩頭，也欣賞湖南黃連一樣的苦瓜，我能接受湖北辣得掉淚的大椒，也能吃廣東的蛇肉和貓肉。就我的適應能力，借以推而廣之，我對新事物、新思潮接受的程度很快。用句時髦的話來說，能夠與時俱進，決不落伍。

從山東回家，我特意購買了兩捆章丘大蔥。這一捆就是二十公斤。其中一捆分送親朋，一捆自留，慢慢享用。

責任編輯/劉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