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陽臺上。看樓前雨簾籠著的幽深小巷。朦朧虛幻。雨天陰暗,小巷兩旁早早就亮了的路燈。在水汽、霧汽裊裊的雨巷旁,顯得昏黃、柔弱。
有車駛進雨巷。刺眼的車燈,劃破雨巷朦朧的圖景,我看到斑駁的光影里,有位撐著傘踽踽獨行的老人,聽到汽車的鳴叫聲,竟然呆得扭動著笨拙的身子在原地磨著,不知向左避還是向右避。汽車嘎然而止,司機頭伸出來,大聲說了什么。車離去,老人仍呆立著,手中的傘,鳥翅一樣翻轉來。滑落到地。望著雨巷,望著雨中的老人,我的眼前慢慢升起霧汽,心隱隱疼了。我想到了我的父親。我的遠在鄉村、和母親一起守著老屋的父親。
這樣的雨天,鄉村的夜黑得更早。村里除了偶爾的有一兩聲狗叫外,會一片死靜。如今村里已少有人氣。年輕人都炊煙一樣飄走了,留守村里的大多是老人。靜寥和寂寞中的父親也許正和母親,坐在昏黃的燈下,聽著屋檐滴答的雨聲,相對無言,默想、掛念著幾個不在身邊的兒女。那只乖巧、溫順的老貓,肯定偎依在父親腳邊。不喜歡狗,喜歡貓的父親,看貓的目光也肯定溫柔而慈祥。不覺間,我的高大、帥氣、體面的父親,也是一個步入黃昏的老人了,
我的老家,與郎溪和高淳相鄰。10多戶人家,除我家之外,姓了同一姓氏,說著郎溪和高淳相雜的方言。說女人好看麻利,多說雪白蓮花、刀刮水閃;說男人好看,多說高高爽爽、體體面面。
很小時,我見冬天的陽光里,扎一堆在墻根下曬著太陽、轉著陀螺捻著棉紗、納著鞋底的村里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