亳村,江南湖邊的一座普通村莊,卻注定要和一位清初詞人一起走進江南纏綿錦繡的文化歷史之中,
在江南一望無垠的田野中,宜興的亳村無疑是一片詩意濃郁的土地,
廣袤的阡陌碧綠如玉,泓泓太湖水滋潤的田野豐腴而嫵媚,點綴著白墻青瓦,裊裊炊煙;河流如帶,石橋如弓,稻香魚躍,百合花開,給了這片土地無限的柔情。
這又是一個憂郁的早晨,
朝陽初升,霧嵐如紗,村莊、河流、石橋皆披上了一層金黃色的光輝,大地顯出一片嬰兒般的寧靜……
陳維崧站在河邊,最后一眼回眸那片熟悉的土地、熟悉的村莊、熟悉的鳥鳴,眼里溢滿無限的惆悵和深深的眷戀。他知道,這一回遠游,不知何時能歸來?想必,這片情意深濃的故土或許只能在甜夢中出現(xiàn)了?想到這里他的情不免有些沉重而又忐忑不安。但他還是堅定地一昂頭,邁開大步躍上船頭,使勁向岸上的親人們揮了揮手,船便悄無聲息地向河心滑去……
這是公元1650年的早春三月。
這一年,江南陽羨才子陳維崧正好30歲。
深深淺淺、長長彎彎的河道逶迤通向太湖,蘆花和水草將河水點綴得斑斕多彩,搖曳生姿。人們常說,女人是水做的,其實江南更是水做的。隨便伸手抓一把風都是濕濕的,抬頭看一看男人們的笑顏也是軟軟的,腳下的土地又是肥潤無垠的,水做的江南人的日子一定是過得滋潤順暢的吧?然而,不是這樣,這幾年陳維崧一家的日子卻愈過愈干澀,愈過愈艱難。自從父親去世后,家里的一棵大樹倒了,少了那份穩(wěn)定的皇糧,家里的日子是捉襟見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