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向北極點:從訓(xùn)練愛斯基摩犬開始

1995年，中國科學(xué)界發(fā)起并組織實施了首次北極點科學(xué)考察。滑雪和駕駛狗拉雪橇是北冰洋上徒步考察必備的技能。如果離開滑雪板，那每邁一步都要先把腿腳從深陷的積雪中拔出來，而落腳又是陷入不知深淺的松軟雪層，不僅速度極慢，而且要付出極大的體力代價。

1995年4月5日，考察隊員到達加拿大北部的丘吉爾市，在哈德遜灣專門進行滑雪和駕狗橇的訓(xùn)練。

愛斯基摩狗非常強壯彪悍，其動作之敏捷、吠聲之尖嚎、體形之粗壯，與家犬相去甚遠，而與野狼則格外相似。它們對主人的忠誠、對人類的親善卻是任何狗都無法比擬的，在茫茫雪野里即使脫套而出，也不會離開主人。它們是愛斯基摩人長期生活的一部分，愛斯基摩人靠這種狗拖拉家眷和物資在冰海上遷徒追捕獵物，同時抵御北極熊的侵襲。愛斯基摩狗具有特殊的寒區(qū)生存能力，我們曾在加拿大丘吉爾市看見剛出生不久的狗崽子，被主人用繩索套在一起，伏冰臥雪，在寒風(fēng)中吞食凍硬的肉干和冰雪。

駕狗人必須及時準(zhǔn)確地向狗群發(fā)出跑、走、停、臥、轉(zhuǎn)向等各種口令。起初這些聰敏的狗一聽我們的口音就知非其故主，多少有些抵觸情緒，總想出點難題故意弄出些麻煩來試試我們的反應(yīng)。軟硬兼施是最明智的手段，切不可姑息遷就，否則它們也會欺軟；但也要有耐心不能操之過急而施以暴力，否則它們會變得唯唯諾諾瞻前顧后，喪失挑戰(zhàn)性的沖擊力，當(dāng)過冰障、裂縫時不敢貿(mào)然前進。另外記住每條狗的名字和其搭擋非常重要，每組狗隊由10條狗組成，每兩只狗并排套在一起，它們都是長期并肩拖拉雪橇磨煉出的最好的伙伴，如果更改其搭擋，則總要互相拼命咬傷，即使頭破血流也不罷休。兩組狗隊共20條狗，其外形大體相近，實難分辨誰是誰，但有訣竅，那就是當(dāng)你突然大聲呼叫某條狗的名字時，它自會對號入座，揚起頭來看你。每條狗的名字都寫在套索上，而套索的位置一般都固定不變。

要掌握狗隊，關(guān)鍵在于控制頭狗。每一狗隊都有兩只頭狗，它們并非身強力壯者，但都是耳聰目疾、理解力和判斷力極強、性情乖巧、勇猛頑強的狗。狗橇行進的方向、速度、路徑以及駕橇人意向的實現(xiàn)全憑頭狗的引導(dǎo)。行進中總要不停地向頭狗發(fā)出各種口令，如遇險境，要及時停下來或撫摸或摟抱頭狗以使其冷靜并增加信心，同時對其講話，用手勢指引方向。緊接頭狗的是兩只“見風(fēng)使舵”的狗，它們并不使很大的拉力，但其敏捷的感受性卻能幫助頭狗完成各種運動意向，并準(zhǔn)確地傳達給其后的6只真正的“纖夫”。而這6只“纖夫”的確名副其實，身高力大，只埋頭拉撬，從不抬頭看路。

在向北極點進發(fā)的日子里，愛斯基摩犬就成了我們最不能缺少的隊員，當(dāng)有大面積冰裂，總是犬隊率先沖過冰隙；每有在冰面上覓食的北極熊偷襲，總是犬隊最先嗅到其味并發(fā)出警報。過北緯89°的剪切帶，犬隊多有受傷，其中最嚴重的一只主力犬前腿骨折，聰明的犬兒掙扎著不讓其套索解下，它似乎明白北極冰面再大也容不下任何只吃飯不干活的隊員。我們不得不強行解套放棄，那只犬兒瘸著拐著一直尾隨著隊伍，我們誰也不忍心驅(qū)趕，過了一坎又一隙，它總在不遠處跟著望著，就這樣全隊都在默默地行進，除了風(fēng)聲就是雪板和雪橇與冰面摩擦聲，犬隊都安靜了。最后一次看見它，是在越過寬近10米的冰隙后，補充食品的隊員破例給它一塊肉干，那只可憐的犬兒，把肉干銜在嘴里，低著頭，反身向來時的方向走去。我知道它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了，那一刻隊友們眼眶潮濕了，犬隊都回頭張望。首次北極點考察，驚險和曲折無數(shù)，可就這一刻總讓我閃現(xiàn)。